格羅因豪邁大笑,笑聲裡透著暢快。
有陳辭誇獎的原因,但更多還是主動出擊的愉悅。
陳辭提供完情緒價值,對三人正色道:“諸位,只要三階魔物在附近,肯定聽到了地精炸彈的動靜,下面按計劃將它們逼出來吧。”
登上百花船的那一刻便說明三人同意了陳辭的計劃,現在炸彈都投了,更沒有反悔的理由。
於是四人按照分工散開,花雲容回到船艙御駛百花船,她是司機,也是底牌。
埃爾維斯和格羅因分別站在甲板兩側,各掏出一把長弓瞄準下方魔物,他們是攻擊手,也是誘餌。
陳辭則在原地盤膝而坐,施展斂息術,將自身氣息壓制到二階程度,他身兼三職,是行動指揮者,也是殺手鐧,同時是守衛者,負責擊殺來襲的飛行魔物。
待所有人準備妥當,陳辭展開電磁感應,下令:“花船下降三十米,左側三點鐘方向六十米,右側兩點鐘方向兩百米。”
隨著命令下達,花船迅速降低高度,左側的埃爾維斯和右側的格羅因先後找到目標,鬆開了弓弦。
他們兩個都不是弓手,但作為三階體質者,弓箭一道也在水平之上,並不稀鬆。
手中的弓也不是普通裝備,而是兩把三階精品長弓,由土豪陳友情贊助,結束後要歸還的。
因此當箭矢破空襲來之時,兩個目標剛聞咻聲便被透顱而過。
箭矢攜帶的三階靈力猛然爆發,兩個虎頭頓時如爛西瓜般炸開。
陳辭嘴角微微勾起,繼續傳令:“左側正前方一百八十米,右側三點鐘方向兩百五十米。”
數秒之後,又是兩道箭矢破空而去,隨後兩個虎頭爆開。
這就是陳辭的計劃,主動出擊點殺智慧魔物,逼三階魔物出來應戰。
魔物大軍的階級構成決定了智慧魔物的重要性,它們相當於軍官,是實際辦事的人。
如果智慧魔物大量死亡,只剩底層無腦魔物自由攻擊,那魔物大軍便不再是軍隊,而是魔物潮,對於魔物潮,御獸五堡守軍有豐富的應對經驗。
至於怎麼分辨哪些是智慧魔物?
實際上陳辭透過電磁感應倒是無法分辨,不過他今天摧毀了多個“堤壩”,有了一些心得。
負責守衛魔田的二階魔物七成是魔化虎人,三成是魔化狼人,所以陳辭就專門盯著這兩種魔物,只要是二階的虎人和狼人就報出位置,不管是不是智慧魔物,殺二階準沒錯。
陳辭的計劃是陽謀,如果三階魔物不想失去對魔物大軍的控制,就必須有所動作。
或襲擊花船,開啟三階大戰決定戰爭走向。
或學習花船,同樣以大欺小攻擊各堡壘,可也需要露出行跡,讓陳辭他們有了追蹤的可能。
當然,如果魔物選擇襲擊堡壘,御獸五堡必定損失慘重。
剛剛陳辭和花雲容收斂氣息降低存在感,就是為了儘可能讓魔物以為只有埃爾維斯兩人而選擇襲擊花船。
埃爾維斯之所以同意這個計劃,蓋因這樣會有些許的主動權,比被動防守等待魔物攻擊強。
說到底,這其實就是一個比大小的遊戲。
如果陳辭他們分散到各堡壘防守,無論是四個一還是兩個二,三階的數量對魔物來說並不佔優勢。
可如果陳辭他們集中在花船,那就是一個四,只要三階魔物敢露頭,圍毆就是了。
陳辭摸了摸胸口的小腦袋:“希望小白的‘祈運’依舊給力,可以送給魔物一套黴運光環。”
剛剛小白施展的“祈運”可是積攢了近三個月,有此加持,陳辭現在的運道不容小覷。
接下來,陳辭化身在世閻羅,每次開口都有一個魔物殞命。
隨著時間推移花船緩緩西行,四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擊殺效率越來越高。
而智慧魔物的大量死亡,不但讓魔物大軍漸漸混亂起來,其餘智慧魔物更是“魔魔自危”,紛紛設法躲藏。
不過它們遇到的是捉迷藏高手陳·外掛·辭,有階位壓制和電磁感應,一切躲藏均是紙老虎。
…
“金斑大人,人類欺虎太甚,利用飛行優勢攻擊我們,死亡族人已超二十啊!”
金斑剛到鎮獸堡附近,還沒有來得及瞭解剛剛的巨響是甚麼,就有一個胳膊觸鬚化的虎人哀嚎告狀。
金斑心裡咯噔一下,皺眉怒斥:“閉嘴!你說甚麼人類?怎麼回事?詳細報來!”
虎人個體實力強橫,魔化之後更是突飛猛進,有二成成年族人突破二階,全族有近兩百位二階,在所有獸人裡可以進前三。
但作為強力種族,虎人族也有矮人和精靈的煩惱,生育率低,魔化後再次走低,族群人口連年負增長,所以損失一個也會肉疼,更別說二十多個。
“前不久鎮獸堡飛出一艘花船…”觸鬚虎人打了個激靈,原原本本解說起來。
金斑越聽臉色越陰沉,人類此舉端是不按套路出牌,你們不是應該老老實實的據城而守,等待大軍攻城嗎?出城是鬧哪樣?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不禁煩躁地訓斥:“就算你們打不到花船,但不會躲起來嗎?讓那些附庸種族率軍攻城啊!”
虎人族人口少但實力強,於是征服了許多平庸或弱小的種族當附屬,像狐族,連族長都是破山姬妾。
但凡發動戰爭,必定要讓附庸種族打頭陣,虎人族居後撈戰功。
觸鬚虎人毛臉露出委屈表情,大聲叫屈:“大人,人類可惡就可惡在專門盯著我族和狼人,附庸種族帶軍攻城他們根本不管,就追殺喃們啊!”
“豈有此理欺虎太甚!”金斑狂怒,眉心“王”字呼之欲出,虎目裡殺機森寒:“那些人類在哪?我要活吞了他們!”
觸鬚虎人欣喜若狂,彷彿揚眉吐氣就在眼前:“那艘花船剛剛就在東面十里,離這裡並不遠。”
金斑說了聲好就要動身報仇,隨口問道:“花船情報有嗎?”
剛剛觸鬚虎人只說人類在花船用弓箭暗殺,可沒說具體情報。
“有,攻擊者只有兩人,一個人類一個矮人,他們弓術非常好,被盯上的獸人還沒有能夠逃脫的,都是一箭爆頭,大人您一定要為族人報…”
金斑猛然停下腳步,瞪眼扭頭:“一個矮人和一個人類?一箭爆頭二階?!”
它心裡生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那倆暗殺者不會是該死的埃爾維斯和格羅因吧?
這般想著,它將兩人外貌特徵描述了一遍。
“那矮人是不是大鬍子半白,身高不到你胸,臉是…那人類是不是五十來歲,身高與你差不多,臉是…”
“是啊是啊…大人您見過他們?”觸鬚虎人驚訝不已。
金斑心裡一沉胸口發悶,盯著觸鬚虎人傻乎乎的臉,有句媽賣批不知該不該說。
它剛剛要是沒有問那一句,直愣愣的殺向花船,誰活吞誰還真不一定。
“這狗日的不會是人類奸細吧?”
觸鬚虎人被金斑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抬起觸鬚胳膊撓了撓無毛的頭頂,傻笑道:
“金斑大人,您看什…”
“麼”字尚未出口,觸鬚虎人發現金斑虎目瞳孔劇震,一隻虎爪閃電般斬向它的腦袋。
觸鬚虎人下意識後退,同時雙臂觸鬚在身前交織,想要網住襲來的虎爪。
砰!“蠢貨!”
頭顱爆開聲和金斑怒喝聲同時響起。
金斑怒不可遏,它眼睜睜看著一支箭矢破空襲向觸須虎人,本打算替其格擋,但誰知觸鬚虎人竟愚蠢到格擋它的格擋,最終被箭矢爆頭。
金斑昂頭瞪眼,隱約見到一艘百花之船懸浮在百米外的高空,若有若無的窺探感隨之襲來。
這一刻它知道,剛剛的出手不是毫無收穫,至少倒黴的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不禁壓抑低吼:“人類…!”
吼聲未落,金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隨後在西方一里外出現,並閃電般向西狂奔。
它不傻,自己一個虎與兩個人打可不佔便宜,當然走為上策,等集結了破山和銳爪再跟人類算總賬。
能群毆絕對不單挑,以人多打人少的戰術任何世界都通用。
…
“不對!那斑點虎人的出手速度不對。”
陳辭眼中精光一閃,金斑格擋一幕在心頭回放。
金斑外露氣息是一階,但剛剛那記格擋不像是一階魔物能做出的反應。
意識到不對,陳辭幾乎是下意識的外放神識想要再次確認。
神識剛剛覆蓋過去,就發現金斑竟然瞬間消失無蹤。
見到如此一幕,陳辭哪裡還不明白那斑點虎人就是他們苦尋的三階魔物!
“雲容!發現三階魔物,兩點鐘方向七百米…快加速!”
花雲容眸光一閃,沒有計較陳辭的稱呼,而是調動體內靈力注入百花船,轉向加速一氣呵成。
百花船突然加速令埃爾維斯兩人心頭一震,同時傳音詢問。
陳辭簡短通報:“發現一個三階魔物,正向西逃竄,速度非常快,我要專心追蹤,你們護持花船。”
說罷他閉上雙眼不斷施展電磁感應,同時全力解析腦海中的電磁影像。
在黑霧內,陳辭的電磁感應範圍大幅削減,只剩下正常環境的一成效果,大約千米左右。
此刻花船和金斑的距離已經八百米,非常危險。
陳辭必須全神貫注的盯緊金斑,以防其來個假動作甩開花船,跑出感知範圍。
埃爾維斯和格羅因對視一眼,驚喜非常,旋即默契分開,前者留在甲板,後者跑去船尾,準備擊殺任何敢於妨礙追蹤的魔物。
…
金斑腳下用力一扭方向立刻轉為西北,速度不減繼續狂奔。
五百米後它再次轉向,這次幅度更大,由西北轉向西南。
如此數次之後,金斑虎臉緊繃,“王”字皺成“三”,煩躁感越發強烈。
“窺視感依舊存在,該死的人類!”
虎人的本能警示它,敵人仍然在身後,並且越來越近。
不過金斑並未絕望,它認為自己可能打不過埃爾維斯和格羅因聯手,但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它剛剛已經放飛了數只信使,破山很可能已經收到了求援信並在趕來的路上。
“到時候我要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煲湯!”
金斑恨恨的想著,忽然聽到咚的金屬聲在耳邊響起,它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刺耳的聲音,彷彿無數小手在撕扯它的靈魂。
“啊…”
金斑忍不住慘嚎一聲,自從魔化,它便沒有再感受過痛楚,更別提靈魂之痛,眼下是十年來的第一次,格外的難以忍受。
受巨痛影響,它腳底一個踉蹌,極速狀態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後方花船之上,陳辭手持玄黃震魂鍾,剛剛的金屬聲正是此鐘的“震魂之音”,有震盪惡者靈魂的效果。
“哈哈哈,它跑不了了!”
陳辭見久追不上,而雙方距離縮短到五百米,他便起了心思用震魂鍾試試,果然能攻擊到。
埃爾維斯因黑霧阻隔看不到金斑,但聽陳辭的語氣就明白一定是剛剛的鐘聲起了奇效,於是好奇的打量起銅鐘,卻發現越看越深不可測,一個荒誕的念頭出現在心間…這該不會是傳奇裝備吧?
“統帥閣下…統帥閣下…”
“我在。”埃爾維斯回過神來。
“花船即將追上三階魔物,你們準備好,儘量生擒它。”
“知道。”
埃爾維斯回了一句,留活口難度大,但價值也更高,如果能夠審訊出隻言片語,對這場戰爭的作用不言而喻。
當然,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在他的認知裡,沒有人能逼迫三階魔物開口。
片刻後,隨著陳辭一聲“跳”,埃爾維斯和格羅因徑直躍下花船,恰好落在金斑前方攔住對方。
“人類!去死!”
金斑雙目通紅,靈魂之痛已然刺激的它狂性大發,在獸人狂化基因和魔化汙染的雙重作用下,殺意戰意壓下了理智和情緒,進入了捨命搏殺的狀態。
埃爾維斯只覺眼前一花,那魔化虎人已然奔至身前,虎爪高舉劈下,隱約可見指甲上實體化的氣流。
“哼…”
冷哼一聲,埃爾維斯右手握拳,鬥氣纏繞成拳套,一拳轟向虎爪,竟是要硬碰硬。
格羅因則在旁拎起一人高的大錘,氣息牢牢鎖定金斑,以無堅不摧之勢砸去。
咚~
天空也傳來一聲鐘鳴,彷彿是在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