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
昨天的決賽熱度高懸,終端論壇上都是與大賽相關的影片、圖片和解說。
本次大賽再次湧現出許多俊傑,尤其是決賽十強,各有大量粉絲。
他們在論壇上激動的爭論著,或與有榮焉、或怒其不爭、或痛惜不已。
實在是決賽過程裡意外不斷,有人發揮失常,有人爆冷晉級,就連蓋亞的勝率榜也失策數次。
不過難以預料正是對戰類比賽的魅力所在,否則選手按勝率排名就可以了,哪裡需要再比。
臨近中午,一個與畢業大賽無關的帖子忽然進入熱帖榜,並不斷向上攀登。
〔號外…重甲人面蛛出領遠征,靜待英雄凱旋〕
帖子內容正是人面蛛戰團和重甲戰團開拔前往景峰領的訊息,據語氣推斷,應當是某個戰士的家屬所發。
倒不是洩密,陳辭等高層本就沒有想過隱瞞派軍遠征一事,此事也不好瞞住。
領地就那麼大,兩個戰團加起來有兩千餘人,無音無信消失一兩個月,他們的親朋好友怎麼可能不犯嘀咕。
與其先遮掩後解釋,不如開始就不禁止,任由士兵們與親屬告別。
再說,兩個戰團去景峰領好比醜軍去棒子國,那是天兵天將下凡,屬於榮耀之事,沒有隱瞞的必要。
於是蓋亞就沒有進行資訊管制,任由熱度發酵,許多人發現這個熱帖榜上的異類後,好奇地點開瀏覽。
“臥槽,還真是遠征,跟隨景峰領去狩獵世界碎片?這算不算孤軍深入?”
“你自己都說是狩獵而不是打仗,那算啥子孤軍深入,頂多是搭便車找個地方打窩。”
“為甚麼要讓兩個戰團跟著外領離開?如果景峰領有異心他們會非常危險。”
“墟世界哪裡不危險?再說區區景峰領哪裡敢有異心?既然領地如此安排,肯定有道理,快收起你的為甚麼吧。”
“沒錯,支援領地決定,靜待英雄凱旋!”
“支援領地決定,靜待英雄凱旋!”
…
南部防線。
永鳴領四大防線,一般只會動用北部和東部,南部和西部極少與世界碎片相接,除非是清理乾淨的那種。
不過除了領地航行狀態,其餘時間南部防線和西部防線也有戰團駐守。
尤其是西部防線,常年配置兩個戰團,因為領地的兩大工業區都在西部。
現在值守南部防線的是魔弓手戰團。
防線指揮中心。
“姐姐你看。”
依娜將終端遞到依耶塔面前,後者一掃,正是那個兩軍出征的帖子。
“怎麼?你不是知道這件事嗎?”
既然沒有隱瞞普通領民,軍中將士更不會瞞著。
依娜確實早就知道,她只是找個由頭開啟話題:“姐姐,你說等魔弓手戰團前往景峰領,咱們能讓景榮繞路去趟精靈之森的世界碎片嗎?”
依耶塔眸光一動,旋即搖了搖頭:“如果魔弓手戰團出領那就是軍務,不可與私事混淆,景榮也不會同意,況且…”
她抬頭望向永鳴城方向:“如果要去精靈之森,我們必須徵得陳辭的同意,否則精靈與永鳴領必會心生間隙。”
“這樣啊…”依娜有些失落。
依耶塔輕嘆一聲:“世界碎片必將走向末日,精靈族唯有投靠墟世界方能苟活,在眾多領地中,永鳴領不但潛力無窮,我們還獲得了先手地位,是最佳的選擇,不能輕棄。”
她也想盡快前往精靈之森,也迫切想知道族人的近況,但永鳴領是她為族人挑選的生路,萬萬不能放棄。
“等等吧,以陳辭的性格,他絕對不會放棄精靈之森。”
…
永鳴領因派軍遠征而引發熱議,景峰領也差不多,不過不是熱議而是驚呼和驚駭。
事情起因是景榮不知道腦袋短路,還是聽信了熊達的讒言,他率領地高層和自家王牌部隊來到相接點擺開陣勢,迎接永鳴軍隊。
大概是想要爭一口氣。
結果不言而喻,人面蛛戰團和重甲戰團哪裡是阿貓阿狗能碰瓷的存在,只是一露面便將景峰領軍隊壓的畏畏縮縮。
“艹!那…那…那是甚麼怪物??!”
“蜘蛛!那是蜘蛛!蒸汽機車大的蜘蛛!”
“我的神啊,這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大軍!”
“嘶嘶嘶!那是超凡蜘蛛!騎士也是超凡者!我的天,這是一支超凡騎兵!”
“後面的重甲步兵也都是超凡者,天啊,行商永鳴有兩支超凡軍團!”
“兩支?開動你的狗腦子想想,你會把領地的主力部隊全部外派嗎?永鳴領至少還有兩支留守!”
“天兵,天兵無疑,領主英明,有此天兵進駐領地,何人敢犯我景峰領?”
“領主英明!”
景榮看著前方的超凡軍團,聽著耳邊喧囂的讚美,心裡驚駭、無力、悲哀、豔羨等情緒混雜,臉上表情隨之不斷扭曲,不知哭笑。
“籲…”
蕭火眸光掃視一圈,見到盔甲閃閃發光的景峰領軍隊,嘴角泛起一抹不屑,銀樣鑞槍頭。
旋即收斂冷笑,朗聲喊道:“永鳴領蕭火奉命率軍而來,前方可是景榮領主當面?”
說話間,他卻沒有從人面蛛狗蛋身上下去,甚至連腰都沒有彎。
來之前,蕭火曾問劉愛國,要以甚麼姿態面對景峰領。
後者回答,仿醜軍之霸道,棄醜軍之卑鄙。
景榮深吸一口氣,剛剛的衝擊讓他再次確認,爹是真爹,反抗沒有意義,順從能得好處。
他迅速接受了打臉事實,摒棄小心思,大聲回道:“正是景榮…蕭火將軍辛苦,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請跟隨我前往駐地,安頓之後再詳談。”
“好,前方帶路!”
蕭火跋扈的姿態沒有令景峰領人的怒髮衝冠,反而不加遲疑的調轉方向前往預備的駐地。
強大者有傲慢的資本,甚至弱者會認為這種傲慢是威勢、是理所當然。
…
半小時後,永鳴軍隊跟著景榮一行到達駐地,景峰領軍隊則留在相接點防守。
蕭火沒有顧及景峰領人在場,肆意外放神識覆蓋整座駐地。
不過他實力遠超在場之人,也就景榮隱約察覺了蕭火的探查。
“蕭火將軍,這裡曾經是主城軍駐地,現在他們已經搬離,前段時間我特地讓人修繕過,同時更換了嶄新的生活用品,你們可以放心住下。”
“多謝景榮領主,你安排的太周到了,我們很滿意。”蕭火微微笑道。
駐地環境確實可以,遠處還有一條河,風景不錯。
“應該的,景峰領是永鳴附屬領,你們既是客人又是親人,理應要周到照顧。”
景榮說著拉過一人:“蕭火將軍,敬文近期會留在駐地幫助你們熟悉環境,有甚麼需要可以找他。”
“敬文大人,合作愉快。”蕭火頷首道。
敬文拱手推辭:“將軍面前不敢稱大人,還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好啊,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蕭火不喜歡那些稱謂字尾,簡單一些更自在。
又寒暄了片刻,景榮藉口有事帶人離開,走之前邀請蕭火和張偉今晚前往領主府參加接風宴。
這種活動無法推辭,蕭火滿口答應。
等景榮一行走後,蕭火招呼張偉和兩位副官在敬文幫助下安頓下來。
主要是分配住所和查詢遺漏。
住所不用多說,駐軍人數早就報給了景峰領,不可能出現有人沒地方住的情況。
主要是檢查物資,景峰領明天才會出發,如果發現有忘記攜帶的東西,現在還可以返回領地取。
等明天之後,他們至少得兩個月才能返回大草原。
此行狩獵目標是陳辭之前發現的世界碎片群,大約航行二十來天才能抵達,再算清剿魔物拖拽碎片回大草原的時間,兩個月大機率打不住。
所以出領前每個戰士都攜帶了一揹包的東西,內含兩個立方的揹包。
裡面有修煉用的藥劑,有人面蛛的食物心臟果,有解饞的零食和治療的藥物。
除此之外,他們還聽從提醒帶了一些貢獻券,缺甚麼可以在景峰領買。
作為附屬領,景峰領承認貢獻券的價值,就像棒子國承認美刀那樣。
…
領主府。
景榮一行回到主城並沒有各回各家,而是跑到領主府開起了小會。
雖然之前針對永鳴領軍隊做了一些預案,但現在見到對方威勢,需要進行微調。
有人起身提醒:“領主,超凡者都是大胃王,足足兩千名超凡者,未來一段時間領地的糧食壓力會非常大。”
兩千超凡者的食量堪比上萬普通人,如果遇到連番戰鬥,糧食消耗更如流水。
景榮嗯了一聲,吩咐道:“即日起暫停糧食出口,加上以前的儲備糧應當足夠應付,實在不行我會向永鳴領求援。”
有戰區第一行商兜底,物資根本不是問題。
“領主,那人面蛛簡直是完美坐騎,您覺得我們能不能購買一些?”
未等景榮回答,負責交易市場的人提醒道:“永鳴領對我們開放的商品清單裡沒有人面蛛,它們應該是非賣品。
而且活物可以繁衍,穩定的一階靈獸堪稱價值連城,即便開放了許可權,我們大機率沒有財力購買裝備全軍。”
熊達也眼饞人面蛛坐騎,出了個餿主意:“嘿嘿,既然活物能繁衍,那領地裡這兩千只也能,買是買不起,不如想想辦法讓它們留下血脈,就算後代弱一點價值也很高。”
“異想天開,人面蛛又不是人可以一年到頭的發情,就算趕上發情,你用甚麼受孕,領地可沒有大蜘蛛。”景榮無奈道。
眾人一想,這事確實不靠譜,他們連人面蛛屬於獸類還是蟲類都分不清,怎麼準備母獸?怎麼色誘蜘蛛?
“其實相較於人面蛛,我們更應該關注那些戰士,要知道超凡者的血脈可以遺傳啊!”有人不經意的感慨道。
“言之有理,我觀那位蕭火將軍周身火光縈繞,面板隱隱透著鱗狀紋路,定然是有特殊血脈在身,且無比強大。”
“還有那些白袍法師,法師資質也有可能遺傳。”
話題至此開始歪樓,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如何讓永鳴士兵留下血脈。
有人說宴請聯姻,有人說組織相親會,但針對的都是蕭火等軍官和貌似法師的牧師團。
直到不知誰喊了一句:“涇河裡不是有許多花船嗎?讓她們換個地方做生意,永鳴駐地附近環境優美,非常適合。”
涇河是景峰主城的護城河,流經永鳴駐地附近。
此話一出議事廳驟然安靜下來,一群人露出詭異的淫蕩笑容。
這個主意屬實是陰損且實用,那些花船裡都是不值一提的賤民或流民,如果真能留下點東西,自然是大賺,況且期間還能掙外匯。
景榮仰頭一嘆頗為無語,自己手下這些人正事拉胯,搗鼓上不了檯面的詭計卻是一頂一的優秀。
當然,他也心動了,否則早就結束這糟糕的話題。
“不知道蕭火有沒有娶妻,等晚宴時問問。”
…
御獸主堡。
弗納爾同樣想著晚宴一事,也同樣惦記著人。
永鳴大賣場的銷量到了七月中旬終於回升,開業活動的餘波漸漸散去。
他這個店長也有時間、有心情處理領地發來的新任務…招生。
弗納爾實在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次為亞特伍德學院招收新學徒。
當然,現在叫稷下學宮。
不過無所謂,院長依舊是鄧普斯導師,教授和老師裡也不乏熟悉面孔,稷下學宮就是他母校的延續。
因此弗納爾對招生工作積極性十足,藉著這幾年攢下的人脈不斷舉辦宴會,邀請五堡貴族和聯軍高層參加,目的是讓他們同意有資質的子嗣前往稷下學宮就讀。
“所以,你的招生目標就是那些貴族子嗣和聯軍超凡後裔?”禮續神色古怪的問道:“我能知道為甚麼嗎?”
弗納爾皺眉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福音教教宗,不解:“甚麼為甚麼?”
“你為甚麼把目標放在他們身上?”
“招募法師學徒當然要從貴族或超凡者後裔裡挑選,根據血脈傳承理論,他們的後裔更容易具備法師資質,同時從小鍛鍊,精神力強度更高更容易培養。”
面對質疑,弗納爾心情變差,語氣冷淡道:“不找貴族難道找平民?你知道佈設資質檢測法陣多麼費錢嗎?你知道培養一位法師學徒需要多少資源嗎?”
禮續沉默了片刻,反問:“你沒有看稷下學宮的招生要求嗎?只看法師資質,不要求精神強度。”
弗納爾一怔,他看是看了,但只是掃了一眼,以為與以前亞特伍德的一樣。
禮續繼續反問:“你沒有看資質檢測法陣的使用說明嗎?新版法陣由一階法師啟用,檢測百人才消耗一枚魔晶。”
弗納爾轉為呆愣,馬上取出鄧普斯給他的檔案仔細翻閱。
“店長先生,永鳴領與你以前的國度不一樣,我們不認為有人天生高貴,也不看中那些所謂的遺傳血脈,更希望獲得忠於領地的人才,在這一方面,平民更具價效比,你的路走錯了。”
禮續看著臉色不斷變幻的弗納爾,笑道:“不過此刻尚且不晚,咱們合作吧,我找人,你檢測,共同完成任務。”
對平民來說,法師資質檢測是逆天改命的機會,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