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緩緩降落在永鳴城城外，城內沒有合適降落的地方。
圓滾滾的龐大體積引得無數領民矚目張望。
雖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外城有幹活的建築工、田地裡有勞作的農夫，圍觀之人並不少。
“二子、二子，你快看那是甚麼？”
“臥槽！我不知啊，長的真像胖頭魚。”
“你說不會是敵人吧？”
“敵人個鬼呀，你沒見有治安員維持秩序嗎？肯定是領地的新東西。”
“你倆別瞎嘀咕了，剛剛科長說那是領地的飛艇，可以帶人上天的寶貝。”
此話一出，周圍驚聲四起，喧囂更甚。
飛天，是刻在人類基因中的夢，無論哪個世界，所有人類都有一個飛天夢。
這麼多人見到，自然會有人發個帖子炫耀。
但因為工作時間不能玩終端，論壇話題慢熱了一丟丟，直到午休時分才衝到熱榜榜首。
人們爭相討論著，談及最多的是普通人甚麼時候才能登上飛艇，上天一遊。
其次是一片讚歌，領民們紛紛贊詠著領主統治有方，感慨著生活越來越有奔頭。
當整個社會都在進步，一切都在蓬勃發展時，領民生活滿意度、管理認同感就會逐漸增高，外在表現是社會穩定、文化繁榮。
但當這種進步減緩或止步不前，乃至出現倒退時，階級會固化，領民認同感會下滑，戾氣會累積，外在表現就是社會動盪、妖鬼橫行。
像一些鬼怪小說，背景多是王朝末世或新朝之初，罕有盛世。
…
飛艇降落之後，陳辭表揚了科研部的成果功績，囑咐約瑟夫給予相關研究員物質激勵。
隨後劉愛國、劉曉月留下與科研部研討軍用改裝事宜，其餘湊熱鬧的高層各自離開。
陳辭沒有返回領主府，而是轉道來到英靈祠。
此行早已預定，今日祭祀廣場關閉一天。
少了遊人上香，整個廣場顯得十分空寂。
禮續望見領主到來，趕忙上前迎接：“領主，宋雅蕊部長已經進入冥土，其餘學徒我都支開了。”
陳辭嗯了一聲，邁步走進英靈祠，果然見宋雅蕊閉目坐在蒲團上，模樣似是在冥想，卻是用精神體進入了冥土。
冥土世界還很脆弱，超凡者肉身進入容易損傷，現在也就投入凡物、種子、獸卵等危害不大。
於是向後擺擺手：“禮續，我也進冥土，你不用在這候著，該幹嘛幹嘛去。”
禮續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英靈祠，但他沒有走遠，而是站在門口當起了門衛。
看似是擔心領主進入冥土後肉身沒有防護，可英靈祠的控制核心是蓋亞，怎麼可能有人在它眼皮子底下行刺。
陳辭搖了搖頭，守就守吧，也是一片心意，他坐到宋雅蕊身旁，外放神識感知冥土所在。
在英靈祠，如果沒有許可權允許，低於六階者無法外放神識。
陳辭神識一出，立即感知到一方冥土世界，靜謐、幽深。
然後心神沉入識海的精神體體內，以神識為橋樑輕輕一躍，精神體便進入了冥土世界。
“陳辭。”
不待陳辭打量四周，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就從背後響起。
他見到了宋雅蕊的精神體，屬實有些驚豔。
外貌就像是原本的她進行了加強版微調，濃密綠髮披肩，天藍眼眸直透心靈，面板上有若隱若現的符文熒光，在昏暗冥土異常耀眼。
尤其是不同於平日的衣著，樹葉抹胸、獸皮短褲，令陳辭呆愣了數息才讚美一聲：“蕊姐，你現在真是讓我眼前一亮。”
宋雅蕊輕笑一聲，對於男人的坦蕩很滿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光明正大的欣賞會令人愉悅，無論男女，都希望自己的魅力得到異性認同。
“你也讓我眼前一亮…怪不得你從不提及自己精神體的模樣，我現場採訪下，你是出於甚麼心理長出了條尾巴？”
說罷，她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陳辭欣賞美色的笑容一滯，他就知道會這樣。
隨著修為加深，陳辭對精神體也有了一些瞭解。
精神體樣貌隨機受到心理、血脈和功法三方面影響，但不到突破完成，根本不知道會受甚麼影響。
陳辭是因為功法影響，蕭火是因為血脈影響，他們的精神體變異較大。
而宋雅蕊她們外貌變化則小的多，大部分是因為心理影響。
“咳咳，說正事，正事要緊，遠處那片柵欄就是你的培育成果吧？”陳辭生硬的轉移話題。
“咯咯咯…對，沒錯…咯咯，不笑了，不笑了，咱們過去看看。”宋雅蕊忍著笑向“實驗田”走去。
陳辭無奈搖頭，自己的形象啊！
嘆了一口氣，飄著跟上。
嗯，他不習慣用蛇尾走路。
路上陳辭也有了時間四處打量，他很長時間沒有來過冥土。
經過近一年的香火祭祀，冥土面積已經比兩個足球場大，只是荒涼依舊，一眼望去就前面那片柵欄，其餘都是光禿禿的地面。
倒是天空飄滿金黃色的雲朵，那是香火聚而成雲。
領民在祭祀時，也會祭祀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比如老天爺，比如土著神，乃至英靈祠本身。
這些無主香火，英靈祠也就全部笑納，所以雲朵越來越多。
可以說，英靈祠才是香火大戶。
走著走著，陳辭發現了一個盲點：“我記得禮續彙報冥土有八十多個亡魂，人呢？”
“他們在地下，亡魂可以融入冥土，狀態類似於冬眠，地面荒涼，他們待著也是無聊。”宋雅蕊解釋了一句：“而且他們知道你今天來視察，自覺迴避了。”
“原來如此，還有一件事，亡魂為甚麼不建設冥土，任由這裡荒涼，我記得香火可以在冥土幻化萬千吧？是缺香火嗎？還是懶散？”陳辭皺眉。
香火在冥土是萬能之物，心之所想皆可變化。
宋雅蕊搖了搖頭：“據我瞭解他們不缺香火，好像是因為香火變化的東西無法長久儲存，注意力一移開就會消散。”
“但我讓蓋亞生成的柵欄就可以長久留存，不知道這是因為甚麼，難道是亡魂特殊？”
陳辭聞言一怔，他似乎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我可能、大概、應該是忘了讓蓋亞給亡魂開放製造許可權。”
宋雅蕊瞪大眼睛，驚訝道：“所以那些香火造物的消散，是因為冥土規則不允許？”
陳辭摸了摸鼻子，略感尷尬。
他只記得給活人賦予許可權，忘了亡魂同樣需要。
當即呼喚蓋亞給亡魂開放了製造、建造許可權。
“有了許可權，有了香火，這不就是‘我的世界’麼，希望這群亡魂不要太離譜。”
這般想著，陳辭決定回去後命令執政廳為冥土世界確立制度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