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緊急，既然做出支援決定，陳辭忍痛放棄香氣縈繞的舞廳，收拾一番，帶上其餘人和嚮導就此出發。
雖然事發突然，不過四人情緒都挺積極。
就連不擅長戰鬥的海柔爾都沒有牴觸，更多是可惜，她還有數種將要到手的藥材種子無法拿了。
“陳哥，咱們真要延期回歸，領地那邊可能會擔心。”王子軒低聲道。
首次進行特殊任務，到時間卻未回歸，於淑等人肯定會憂心忡忡。
陳辭也知道這點：“到平安縣再看，我想應當不會拖的太久，任鵬給延長五天，說明無論勝敗，五天內必然會出結果。”
他對那延時手段很感興趣。
…
飛行與走路總是有些差別，走走停停數次，嚮導才帶著六人來到平安縣，或者說曾經的縣城位置。
“這戰場真噁心，對火焰系也不友好。”蕭火無語。
其餘人注意力都放在下方，無人接他的話茬，不過都聽到且認可這句話。
此時此刻的平安縣城已經變成平安水城，一眼看去只剩尖尖的房頂和露出水面一米多的城牆，其餘皆泡在水中。
蕭火指的噁心卻不是洪水，而是因城牆阻攔，無法漂出縣城的死屍。
眾所周知，屍體受到水的浸泡更容易腐敗，夏季時2～3天就會開始呈現巨人觀。
也不知道聖女教將多少災民裹挾到這裡，反正一眼望去，四邊形城牆內汙綠色的巨人觀到處都是，腐臭之味飄蕩數里。
陳辭沒心情也沒想法統計屍體數量，他能面無表情地注視已經是屍山血海鍛鍊的結果。
但也因為他還是個人類，所以無法冷酷到毫無波瀾的點算同類屍體。
嘔～
海柔爾終於忍不住，趴在雲上嘔吐起來。
她不是唯一一個，土著嚮導只看了一眼，就邊嚎哭邊嘔吐，要不是劉曉月打暈，指不定就得瘋了。
所以只嘔吐不發瘋的海柔爾算是正常人中的優秀者，至於陳辭五人，從心性說他們早就不是正常人。
“這些屍體不處理，發生瘟疫是板上釘釘的。”王子軒道。
“這是土著該考慮的，咱們目標是解決魔染節點。”蕭火道。
“可是，不解決屍體，你想在臭水裡與那魔人戰鬥嗎？”王子軒指向一處屋頂。
他指向的地方，有個滿身魚鱗，雙頰裂開成腮的魔人，正趴在屍體上啃食。
蕭火想了想，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
這種地方戰鬥比在糞坑肉搏還要噁心。
“哥，你能探查到魔染節點的位置嗎？”劉曉月道。
她搜尋半天也沒有見到血肉雕像蹤跡。
陳辭點點頭，指著縣城正中央：“那裡水下有個三米深坑，雕像就在坑中，魔人也集中在那裡。”
頓了頓他問道：“院長，你有感覺異常嗎？”
鄧普斯知道陳辭問的是甚麼，道：“有，這洪水不正常，水中隱隱有能量波動。”
“那說明我沒有感知錯。”陳辭頷首，他指著西方道：“洪水來自上游決堤，但按照老牛頓的理論，不應該向平安縣而來，東南方向明顯更低。”
鄧普斯不知道老牛頓是甚麼，但知道水往低處流，平安縣城並沒有建在低處。
他斷言道：“要麼是寶物、要麼是符文陣，不可能是人力。”
陳辭也是這麼認為的，他都做不到，土著更不可能做到：“走，咱們找倖存者問問情況。”
說罷，調轉白雲向西北飄去，那裡有座小山包，山上有人。
小山在洪水邊緣，洪水沒過小山東南山腳，小山西北就沒有了洪水。
白雲的到來驚動了山頂的人。
領頭之人三十歲左右，面板黝黑、滿面風霜，唯有眼神沉穩不似一般平民。
他仰頭一陣比劃，然後舉起一片眼熟的白帛。
陳辭伸手將白帛招入手中，開啟一看字跡，果然是任鵬所留。
大意是中年人名叫段桑，原平安縣縣尉，在聖女教事發之前逃離，熟悉縣城情況，可賜予語言膠囊。
“接著。”陳辭取出一粒通用語膠囊丟到段桑手中。
對方顯然知道此物用處，不加猶豫直接服下。
熟悉之後，他抱拳行禮道：“段桑恭迎大宗師。”
“任鵬怎麼跟你說的？”陳辭開門見山道。
“任將軍早上派人來此，告知如果有人騰雲而來，必定是兩位大宗師，讓我好生接待。”段桑道。
“早上？任鵬這是算準咱們會來？”王子軒道。
“不，他只是提前做準備罷了，無論咱們是否過來。”陳辭搖頭，段桑用的是“如果”，顯然也是不確定。
他繼續問道：“任鵬甚麼時候過來？”
“明天中午。”段桑道。
“說說平安縣城之事吧。”
段桑沉默片刻才開口：“平安縣變故始於一個月前，南疆洪災產生大量流民，而他們知曉平安縣一向富足且地勢較高，便陸陸續續來到。
縣令仁慈，主張接納流民以養名望。
但隨著流民越聚越多，與縣城百姓的衝突逐漸增多，治安直轉急下。
再想要驅逐流民，關閉城門為時已晚，聖女教早就跟隨流民進城，他們製造恐慌，裹挾暴徒衝擊了縣衙。”
說到這裡，段桑滿臉悲痛，好似又經歷一遍噩夢。
“嘖，聖母害人害己。”蕭火最討厭的小說主角，就是那種沒掌控能力，還想當聖母的人。
陳辭心中毫無波瀾，他對這些往事興趣不大，追問道：“重點說說聖女教如何血祭的？還有這洪水怎麼來的？”
前者關係到魔物一方的隱秘，後者可能有寶物線索。
“衝擊縣衙之後，我便逃離縣城，後面情報都是彙總而來。”段桑收拾心情，提醒道。
見陳辭示意，他繼續道：“聖女教掌控縣城之後開倉放糧，以糧食為餌，招募災民在縣城中央毀屋挖坑。
之後秘密購買、掠奪年滿十八，猶是處子之身之人，直至湊夠男女各千人…”
“等等，處女好說，這處男如何分辨？”蕭火發現盲點，帶著驚奇插嘴。
陳辭無語望天。
身後劉曉月就要伸手掐蕭火耳朵：“你想知道？你蕊姐就有能力分辨，讓她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蕭火訕笑著躲開。
這回輪到陳辭驚奇了，宋雅蕊有這能力？怪不得於淑暴露那麼快。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劉曉月似笑非笑的眼神。
陳辭若無其事的回頭：“咳咳，段縣尉你繼續。”
“是，聖女教信奉的邪神有賜予甄別貞潔的能力。”段桑貼心的解答。
在蕭火“這能力在藍星受歡迎”的吐槽中，段桑繼續說著。
“兩天前，聖女教像是受到刺激忽然獸性大發，封死縣城，將兩千男女押到大坑附近，部分推入坑中，部分捆在木樁上，隨後破開上游堤壩，致使平安縣被淹，無數百姓慘死，真真畜牲！”
段桑憤恨咒罵著，眼眶已然發紅，那死者裡有他的至親朋友。
陳辭眸光一動，三天前正是昌陽城破城之日，應當是這事刺激到聖女教。
“陳哥，這個高階魔物獻祭要求是貞潔男女。”王子軒總結道。
之前遇到的兩個魔染節點，一個血祭孩童，一個血祭淫·欲，這些高階魔物祭祀要求不一，但都是需要負面情緒。
“貞潔男女？這血祭在藍星很難執行啊。”蕭火繼續吐槽。
陳辭沒有理會蕭火，追問道：“這洪水是怎麼回事？為何淹到高處的縣城？為何兩天還沒有散去？”
令他失望的是，段桑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只是推測那是邪神之力。
陳辭無奈，抬頭望望天空：“段縣尉，今日時間不早了，你先為我們安排下住處，明日任將軍來後再議其他。”
僱主還沒來，合同還沒簽，可不能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