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不欲聽其贅言,雖徐來已脫險,她仍憂心湖底情形,未知是否尚有同類巨蟒。
若不敵,眾人恐再陷險境。
“你且細思,我等後續該如何應對!”
“適才妖蟒雖已伏誅沉湖。”
“然第七顆舍利靈氣未散。既有其一,湖底恐藏更多同類。”
“它們暫未現身,我等不過僥倖脫險。”
“此事絕非易了。”
“若再有巨蟒驟然出水,”
“將我等吞入腹中,而我等又難破結界,該當如何?”
此問切中要害,需審慎籌謀。
白素素所言,亦是眾人心中所憂。
事關重大,徐來凝眸沉思。
方才與炎龍小朵潛至湖底,水下沉暗,隱約可見巨蟒狀生物遊動,只是距離尚遠,看不真切。
但他分明感知,那些妖物身上,皆有舍利同源靈氣,聞言不禁心頭一寒。
若果真如此,此事便棘手至極。
縱使身有烈火神珠與毗盧寶劍,亦是難有萬全之策。
若盡數剿殺,必然耗損甚巨。
徐來眉頭微蹙,環視眾人開口。
“諸位,眼下該如何行事?”
方才我與炎龍、小朵潛入湖底,確見水中有異物遊弋,觀其形,當與巨蟒同類。
此類巨蟒,殊難對付。這片藍湖,方圓八百餘里。
水域遼闊,藏妖極易,我等務必戒備,慎防暗襲。
第七顆舍利確在湖內,然難定其蹤。需借諸位之力,合力細查。
否則貿然深潛,遭群妖圍攻,恐難脫身。”
言罷,徐來目光掃過眾人,望其應允合力施法,以定舍利方位。此為當下最穩妥之策。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此行本為助徐來尋舍利,自無遲疑。
徐來收回烈火神珠,與眾人盤膝而坐。
他將神珠置於中央,眾人齊運真氣,雙掌齊推,凝出一團烈火。
透過神珠核心,眾人清晰窺見舍利所在。
徐來定睛一看,第七顆舍利竟藏於一隻巨蚌之內,蚌殼堅不可摧;蚌外,群蟒盤繞。
他一擊之下,蚌殼紋絲不動,心中頓時喜憂參半。喜的是舍利方位已明;憂的是無策驅蟒破蚌。
此關不破,眼前歡喜終是虛妄,舍利難獲。
徐來收功,吐納一氣,蹙眉對眾人道。
“第七顆舍利,方位已探明。”
“但驅蟒除患,實為至難。群蟒久沐舍利靈氣,身形龐巨,兇性駭人。”
“前次我被巨蟒吞入腹中,賴毗盧寶劍內斬方脫。內攻易,外攻難,今強攻無異登天。”
“蟒鱗堅如鐵甲,劍擊必損兵刃,其聲刺耳,令人膽寒。”
“盡除群蟒,耗費必巨。”
“湖底巨蚌,連群蟒亦無法破殼吞珠,取之更難。”
“然事已至此,再難亦須前行。”
“半途而廢,前功盡棄。”
“任務未竟,何以覆命天帝?昊天鏡下,我等一言一行皆在觀照,斷不可輕言放棄,致天帝失望。”
“群蟒不足懼,有烈火神珠在手,滅之易如反掌。”
“以三昧真火,焚為灰燼即可。”
“難在巨蚌,能護舍利至此,其吸納靈力必最精純。”
“其防禦與修為,定是頂尖。”
“欲破之,唯有全力一搏。”
“然此非最憂。”
“最棘手者,舍利深藏蚌內。縱使寶劍真火齊施,亦難破其堅殼。”
“聞‘蚌病成珠’之說,此蚌或將舍利裹煉成珠,屆時更難收拾。”
白素素輕聲而言,見徐來愁容滿面,心生憐惜。
她不願夫君終日憂心,願籌良策,解其困局,免其孤苦。
“師孃所言甚是!”
“我亦聞此典故,唯不知舍利何時入蚌。”
“萬古大佛涅盤舍利,靈力浩瀚,尋常妖魔難近。”
“此蚌竟能吞納,更可煉珠,足見其修為深不可測。”
“或為大佛圓寂之時,預埋於此,方有今日之局。否則,舍利何以藏此,引眾妖覬覦而不可得?”
小朵之母亦開口,深知此番下水,兇險倍增。
柳氏姐妹修為尚淺,理當留岸,靜候佳音。
既然結伴同行,便當同進同退、共克時艱,柳氏姐妹亦不願示弱,不肯獨留岸邊。
“唯有毗盧寶劍與烈火神珠可御水下妖邪,柳氏姐妹斷不可留於岸上。若將二人留下,恐遭邪魔偷襲,屆時再救,難如登天。”
“師父,空耗無益。您法寶眾多,遇險直接催動便可禦敵。”
“再者,那巨蚌並非無隙可乘。強攻不成便用巧計,我不信它全無破綻。”
“它不可能久踞此地。天帝命我們尋佛骨舍利,本是天命所歸,途中遇阻,理所應當。”
“我不信僅得半枚舍利便會亂了全盤,依計行事,必能功成。”
“諸位務必堅定信念,切勿氣餒。”
“如今我們休慼與共,不必惶恐。遇事當振作精神,縱準備不足,亦要迎難而上。”
“唯有如此,方能決勝,即刻出發吧。”
“切勿遲疑,水下局勢瞬息萬變,遲則生變,於我們不利。”
柳花在旁勸道,言畢,心中亦生怯意,更想探知水下究竟何等兇險。
眾人皆抱死戰之心,天帝正憑昊天鏡,遍觀眾人一舉一動。
此時若臨陣退縮,實屬不義。
他絕不能讓同伴涉險,當促徐來速決,不可再優柔寡斷。
再行耽擱,錯失良機,禍患必生。
徐來聽罷眾人所言,心意已決,事到如今,唯有勇進,遂輕咳一聲,朗聲道:
“既如此,即刻動身,莫再遷延。”
“速整法寶兵器,隨我下水。”
“只是我水性淺陋,需諸位多照拂我與柳氏姐妹。”
“我三人皆是凡軀,不及諸位深諳水性。”
“若見我等遲緩,望伸手相助。先除外圍巨蟒,再破蚌殼。”
“眾人速施避水之術,切勿嗆水入鼻。”
“否則極易窒息殞命。”
眾人齊聲應諾,無人遲疑多言,當即隨徐來躍入靜水,潛至湛藍湖底。
湖面澄明如鏡,水下卻暗流奔湧、水勢湍急,激流衝蕩眾人,幾欲將人捲走。
眾人望見巨蚌及周遭盤纏交錯、根鬚般的巨蟒,皆奮力朝目標游去。
小朵、炎龍、小朵之母與白素素,皆為水族出身。
幾人本擅水行,託著同伴,轉瞬便至巨蟒盤踞之地。
眾人甫至,巨蟒如受觸發,即刻察覺眾人,徑直朝巨蚌游來。
巨蟒猛撲而至,水勢洶湧,眾人瞬間被衝散。
柳氏姐妹不知所蹤;徐來重重撞於礁石之上,五臟六腑幾欲震裂。
巨蟒攻勢未歇,紛紛張開血盆大口,欲將徐來吞噬。
徐來驚駭欲絕,急揮毗盧寶劍亂砍。幾番劈斬,前首巨蟒連連後退,頸鱗脫落大半。
巨蟒數度忍痛欲逃,徐來絲毫不給機會。蚌周巨蟒足有十餘條,皆兇悍善戰。
若不除盡巨蟒,眾人終將遭輪番圍攻,葬身湖底。
徐來快步追上,取出羊脂玉淨瓶,大喝一聲,收逃竄巨蟒入瓶。
事畢,他環顧四周,察看同伴境況。
不看猶可,一看大驚,所有同伴皆被巨蟒纏繞,妻子白素素尤甚,頸身各纏兩蟒,一頭一腳,眼看便要被生吞。
徐來驚出冷汗!
他急衝上前揮劍猛砍蛇頭。
然蟒鱗堅如精鐵,難傷分毫,不敢貿然再攻。
他即刻擲出烈火神珠,唸咒催動三昧真火,纏白素素的兩條巨蟒瞬間化為灰燼,散於激流。
徐來將白素素攬入懷中,她虛弱睜眼,見丈夫如神兵天降,心中又喜又感,激動難抑。
她心知,若無丈夫相救,今日必殞命於此。
她聲息微弱道:
“幸我身懷避氣之術,水下尚能言語,不知你可聽見。”
“此等蟒蛇有致命弱點,以毗盧劍刺其後腦,便可一擊斃命,無需徒勞砍擊身軀。”
“那般攻擊如隔靴搔癢,毫無用處。所謂擒賊擒王、打蛇打七寸,必擊要害。”
“此湖蟒蛇七寸不在心,而在腦後,除盡巨蟒,方可解同伴之危。我已無礙。”
“速去救他人!”
“先誅巨蟒,再議破蚌之策。”
言罷,白素素力竭,再難開口。
見白素素虛弱不堪,徐來心疼萬分,將她輕置於礁石之上,尋來一枚空蚌殼,妥為遮蓋。
安置已畢,他才稍感心安。
白素素體弱,斷不可再受驚擾。
他決意先清剿餘蟒,免其再傷同伴。略作叮囑,便直撲群蟒,一炷香間,盡數誅滅。
眾人始得喘息,炎龍尤甚。他先前與血色巨蟒死戰,被迫化出龍身,仍難速勝,反被咬得遍體鱗傷,幾近力竭。
“若非師父及時斬落蟒首,我今日必殞命此湖。”
“見師父如見神人,心中滿是感激。”
“師父來得稍晚,我便性命不保。”
“未曾料此蟒兇頑至此。”
“稍有不慎,便會折損。”
“其絞殺之力,遠勝於我。”
“方才它扼我脖頸,幾令窒息。”
“師孃近況如何?”
“蟒患已除,可尋第七顆舍利了嗎?”
“此巨蚌需借烈火神珠之力,方能開啟。”
“所言極是,不可強攻,當以智取。神珠僅為輔助,仍需謀定而動,不可急躁。”
“否則一旦失手,便難收拾。”
言罷,徐來攜炎龍快步至巨蚌前,眾人緊隨。
柳氏姐妹身雖孱弱,仍強撐至蚌後。
眾人圍蚌環伺水底,遍尋破局之法。
巨蚌堅不可摧,開啟實非易事。徐來以毗盧寶劍探入蚌縫,欲強撬之。
然竭盡氣力,蚌殼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