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氣餒,低聲嘆道。
“此蚌堅硬異常,毗盧寶劍乃先天靈寶,竟難撼其分毫。”
“我氣力不弱,強攻無異於痴人說夢。諸位可有良策?”
“師父勿憂,硬攻不成,便尋軟法。”
“此蚌必有弱點,尋物引之,或可自開。”
炎龍言畢,瞥見一莖水草,隨手拾取。
他繞蚌細察,於其後發現一極小瑕疵,無人知其用處。
徐來與眾近觀,亦難解其故。
炎龍靈機一動,將水草浮動蚌殼應聲而開。
似受刺激,蚌殼驟啟,第七顆舍利彈射而出。
眾人皆驚,徐來瞬時回神,探手接住舍利。細觀之下,舍利外裹厚層珍珠質,已成一枚碩大珠核。
若遲片刻,舍利便泯然凡珠。
其光不復澄澈,卻添溫潤之澤。
得此舍利,徐來欣喜不已,幸得炎龍巧思。
若非其計,此堅蚌難破。
未料解法竟如此簡易。他取布袋盛舍利入懷,轉身對眾人道。
“諸位,事已畢,隨我登岸。”
“速將舍利呈天帝,諸事可解。”
“不可延誤。”
“遲則天帝生疑。”
語畢,徐來潛至白素素身側,將她抱起。
眾人齊力騰躍,離湖登岸,衣衫猶溼。
他四顧之下,不見柳氏姐妹。
方才蚌前尚見二人,轉瞬已無蹤影,遍問眾人,皆不知其去向。
二人究竟何往?
徐來心生憂色,欲再入湖搜尋。
“師父善推演,何不卜之?”
“二人若遇不測,必不會悄無聲息。”
“近在咫尺而忽失,此事詭異。”
“莫非遭人設局,困於結界?”
“先前專注尋舍利,未及顧彼。師父先卜吉兇,若被擄,再尋亦是徒勞。”
“空耗法力,不如蓄力救人。”
炎龍勸道,此時他最關切師父懷中舍利。
舍利得來不易,他亦出力甚多。
若師父再入湖,遭妖暗算而失舍利,前功盡棄。
炎龍不容此事發生,故出言提醒,免師父因憂誤事。
徐來頷首,危難之際,思慮竟不及炎龍周全。
當即掐指推演,須臾,便知柳氏姐妹下落。
他驟然睜大雙眼,神色驚悸地面向眾人開口。
“此事太過離奇,方才那巨蚌的力量竟如此強橫。”
“它雖吐出第七顆佛骨舍利,卻瞬間將柳氏姐妹吞入腹中。”
姐妹二人被困蚌內,脫身無門。
你們即刻攜舍利趕赴天庭,將其交予天帝,先完成此次任務。
我與炎龍、小朵潛入湖底,設法營救姐妹二人。
我們同屬一行,斷不可棄她們於不顧。
此刻她們困於蚌中,內心定然惶恐萬分。
眾人聽罷徐來所言,無不目瞪口呆。
誰也未曾料到,這巨蚌竟能悄無聲息吞噬二人,動作快至極致。
更令人費解的是,蚌殼異動竟無一人察覺,其修為深不可測。
眾人此前皆以為,此蚌不過受舍利靈氣滋養,才變得碩大堅硬。
誰曾想它竟能瞬息吞人,足見其本就法力高深,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小朵母親雖滿心擔憂,卻也頷首應允。
她走到小朵身側,叮囑道。
“下水後切勿逞強,凡事聽從徐來師父吩咐,他令你如何便如何。”
“你水性佳,務必寸步不離護其左右,不可讓他孤身涉險,記下了?”
你們攜舍利赴天庭交予天帝,便是功成,靜待天帝后續吩咐即可。
小朵連連應諾,表態絕不妄動。
柳氏姐妹平日待她極好。
若不能平安救出,她必終生難安。
隨即對徐來說道。
“師父既有良策,我們即刻去救兩位姐姐。”
我實在憂心柳花、柳絮安危,此蚌吞人神速,又會分泌黏稠珠質。
若她們被煉成珠人,便徹底無望了。
思之便覺膽寒,我們速速下水。
片刻不可耽擱。
遲恐生變,釀成無法挽回之禍。
此事非同小可。
徐來亦心急如焚,聽罷催促,即刻取出布袋交予白素素。
他深知妻子體弱,然此事重大,需他親陪小朵母親赴天帝寢宮呈交舍利。
白素素為他正室,可代他行事,由她出面方合禮數。
白素素未有推辭,知丈夫託付之重,接過布袋便隨小朵母親往天庭而去。
另一邊,徐來不敢久留,攜炎龍、小朵再次入水,直奔巨蚌而去。
三人不敢延誤,徐來取出烈火神珠,按於蚌殼之上。
炎龍尋來水草,盼其如吐舍利般吐出姐妹二人。
結果卻事與願違。
巨蚌紋絲不動,毫無反應,姐妹二人依舊困於其中。
見水草無效,徐來唸動法訣,催動烈火神珠欲焚蚌殼。
三昧真火威力無窮。
然蚌殼若毀,姐妹二人亦會遭焚,此乃下策。
徐來雖不願,卻也只得寄望烈火逼蚌開口。
他唯有孤注一擲,賭巨蚌吐人。
除此別無他法。
此前他以毗盧寶劍劈砍,竟未傷其分毫,此蚌堅硬遠勝血色巨蟒。
尋常法器難撼其分毫。
“師父此法,恐姐妹二人難以承受。”
“若她們遭遇不測,如何是好?”
“我們必須全力營救,不可讓她們再受傷害。”
“師父再思良策,如何能毫髮無損救出二人?”
炎龍急切開口,神色緊張地望著徐來。
“我不信此蚌毫無破綻。”
“水草探洞,終非萬全。”
“你且退開,我以毗盧寶劍刺洞,看它還能無動於衷。”
徐來拔劍繞至蚌後,對準瑕疵一劍刺入。
毗盧寶劍乃先天靈寶,鋒銳無雙,瞬間,巨蚌驟張,吐出柳氏姐妹。
變故猝然,小朵亦驚,望著突然出現的姐妹二人,一時怔然。
她旋即鎮定,拉著二人迅速遊向岸邊。
小朵反應迅捷,成功將二人救上岸,而徐來與炎龍處,卻再生波折。
徐來雖憑寶劍刺洞救人,寶劍卻深陷蚌殼,無法拔出。
先天靈寶竟被蚌殼卡住,此事匪夷所思。
任憑徐來如何用力,寶劍紋絲不動,似被焊死,詭異至極。
“此事委實古怪。”
尋常而言,毗盧寶劍銳不可當,蚌殼遭刺,理應即刻吐劍。
可它竟死死將劍嵌在原地。
莫非此妖另有神通?
寶劍紋絲不動,宛如焊死,如何是好?
天帝至寶,不容有失。
難道要將巨蚌拖上岸?
如此重物,我實難搬動。
徐來自語,心下慌亂,無計可施。
毗盧寶劍乃先天靈寶,天帝至愛,斷不可棄於此地。
第七顆佛骨舍利,已由白素素獻予天帝,他必知我處境。
若棄劍,天帝必震怒。
他暗悔,方才不該用此劍刺蚌殼,換他物便好。
即便是投石,亦能奏效。
“師父,你怎重寶輕人?”
“柳氏姐妹已獲救。”
“何必執念於此,速上岸為要!”
“毗盧寶劍縱珍貴,天帝亦不至因此降罪。”
“我等救人有功,又獻舍利,天帝必諒。”
“救人要緊,姐妹安危未卜。”
“豈可在此久留?”
“速速上岸。”
炎龍連聲催促,神色鎮定。
他知此劍珍稀,棄之可惜。
縱慾佔蚌奪劍,師父尚且無策,自己亦無能為力。
徐來欲止其言,見他神色嚴肅,終究緘口。
水中言語費力,不如靜候其變。
徐來絕不肯輕易作罷。
他取出烈火神珠,貼近蚌妖,催動三昧真火。
意在逼蚌鬆口吐劍。
若其頑抗,便同歸於盡,真火威力非凡。
烈火神珠,佛門至寶。
焚蚌成灰,易如反掌。
但願蚌殼識時務,免致同歸於盡。
蚌殼恍若未覺,徑自閉合洞口。
寶劍依舊嵌於原地,分毫不動。
徐來掐訣,真火裹住巨蚌。
瞬息之間,蚌殼消散,化作漫天氣泡,圍攏二人。
徐來拾劍,心下稍安。
氣泡密佈,遮蔽視線。
奇景罕見,他卻無心觀賞。
不安驟生,他急對炎龍道:
“不好,蚌殼未死。”
“氣泡詭異,暗藏玄機。”
“速向上遊,小心行事!”
趁通道未封,上岸再謀對策。
此湖詭異,危機四伏。
久滯於此,脫身愈難。
暗處似有黑手,蓄意困我師徒。
意在斷絕尋舍利之路,幕後之人何其歹毒。
“快走。”
徐來環視四周,氣泡暴漲,漸堵四方。
突圍唯有上潛或下探。
別無他法。
炎龍化真龍之身,載徐來於背。
他水性絕佳,遠勝徐來。
二人奮力上衝,氣泡膨脹不止。
須臾,上方盡被氣泡填滿。
炎龍雖疾,難破氣泡,被困當場。
二人終陷氣泡結界,掙扎難脫。
炎龍復人形,急道:
“師父,如今奈何?”
“速以寶劍破氣泡!”
“不信此等微物,能阻我師徒。”
“破之速離,岸上恐亦有險。”
徐來心念小朵與柳氏三姐妹安危。
此湖光怪陸離,精怪潛藏難測。
她們縱無大用,亦恐被擄為人質。
邪魔無底線,陰狠之事無所不為。
尋第八顆舍利,時不我待。
護得同伴,萬事順遂。
若為人所制,後續舉步維艱。
徐來不敢遲疑,持毗盧寶劍向上疾劈。
上方氣泡相對薄弱,徐來決意盡數擊碎,破出缺口,攜正炎龍速離水域。
只要脫出藍湖、踏上岸,處境便安全許多。
至少修為可全然施展,不虞暗害。水中行動滯澀,浮力遲滯招式,令徐來極不適應。
徐來毫無猶豫,傾盡修為猛攻,氣泡卻似有自愈之能。
任憑寶劍劈斬,氣泡轉瞬復原,難被徹底破除,突圍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