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言罷,眾人頷首贊同,一同行至洞口。
此前眾人以為洞口僅容一人,排隊便可入內。
及至近前方知,所謂一人通行,僅容孩童身形,成人無法直立。
只能躬身匍匐而入,狹小至此,著實為難。
炎龍見狀,暗自咋舌。
洞口如此狹小,竟需匍匐而入,未免匪夷所思。
他一笑,對徐來道:
“師父,未曾想洞口竟如此逼仄。我原以為,以您身形亦可直入。”
“如今看來,列隊而入亦非易事。”
“我可變真龍入內,然洞內虛實難測。”
“依我之見,師父可化為蠅蝶,先行探路。”
“我等在外守候,遇險則及時撤離,或傳訊號接應。”
“若全員入內,一旦生變,無人可脫。我非畏怯,實不願眾人身陷險地。”
言畢,炎龍不敢直視眾人。
其言與山腳所言截然相反。
眾人皆知炎龍已有退意,非為貪生,實不願擠於狹洞,進退維谷。
無人先言,炎龍直言心跡,亦知眾人皆有此意,只是未敢明言。
白素素白他一眼,心中卻覺其言有理。人皆有私,何必強逼。
洞內不明,徐來先行探路,或有生機。
徐來修為高深,化蠅蝶探路,必可全身而退。
她雖微怨炎龍,卻亦認同,轉頭對徐來道:
“炎龍所言有理。洞口狹窄,列隊而入,遇險必難脫身。”
“不如你獨身探洞,尋覓第六顆佛骨舍利蹤跡。若得之,我等再入;若無,便早出另尋。我能感知,舍利必在近處。”
“否則氣血何以翻騰,你亦有同感吧?”
徐來為十七舍利關鍵,白素素能感,他自然亦知。
氣血翻湧,燥熱纏身。徐來淺笑,對白素素道:
“我豈會不知?”
“然此刻宜靜守待變。你等在外戒備,無我之令,切勿妄動。”
“慎防暗處妖物,切記。”
眾人齊聲應諾,不敢違逆。
見眾人戒備齊心,徐來稍安,化蝶翩然入洞。久飛不見盡頭,回首洞口已杳然無蹤。
黑暗之中,壓抑漸生,鼻尖縈繞淡淡甜香。
他不明香氣來源,落於石上。
方一駐足,洞內火光驟起,如燃火把,亮徹周遭。
唯十米之內清晰,深處與洞口依舊難辨。
洞口雖窄,洞內卻越往深處越開闊。
徐來恢復人形,坐於洞中,望著壁上火把與空闊洞穴,陷入沉思。
心中疑惑,這若有若無的甜香,究竟從何而來?
香氣入鼻,清甜縈繞。
“這香氣古怪,清甜莫名,究竟從何而來?”
氣息近似花果之香,卻淡而幽遠,異得蹊蹺。
他難辨香中是否藏毒,當即凝神閉息,隔絕外氣,以防暗算。
言罷,徐來閉目盤坐,運轉先天罡氣,護住周身經脈。
此法可令他一個時辰不借外氣,神清體健,自如行動。
忽有貓叫入耳,他睜眼驚見,身前已圍數十隻貓。
貓形毛色各異,竄跳不止,令人頭皮發麻,看似尋常野貓。
徐來心下驚疑,它們怎會憑空出現?莫非皆是幻境?
眼前景象處處詭異,百思不得其解。
他環視四周,未見異狀,剛要起身,忽感渾身發軟、四肢無力。
“是方才那縷甜香在作祟?”
香氣果然有毒!他閉息護體,竟仍中招。
徐來垂目,地上野貓似已察覺他的異狀。
剎那間,群貓瘋撲而上,毛色赤紅如血,獠牙畢露,兇相駭人。
徐來頓悟,這些絕非凡貓,乃是幻境殺機。
其威力如何,他暫不知曉。
當下之計,唯有閃避。
徐來全力縱身,衝破玄關,躍至半空,俯視紅眼群貓。
群貓撲空,隨即騰空猛抓,欲將他撕扯墜地。
貓體與家貓無異,卻爪利如刃、齒寒如冰,被咬抓必致命。
洞外同伴若在此,亦將身陷險境。
徐來略一沉吟,探懷取出毗盧寶劍。
此劍原懸腰間,他嫌不便,縮成匕首藏於胸前,便攜能守。
此刻劍歸原形,他揮劍直劈。
劍光驟亮,白光過處,群貓瞬間消散。
“果然是幻境!小小伎倆,也敢害我?”
我修為已臻此境,豈會輕易受制?若非功催十倍破迷障,險些喪命。
“欺人太甚!”
徐來落地,方知高興過早。
半空所見,群貓已盡數被斬。
腳剛沾地,群貓復現。
他再揮劍,群貓再滅。
氣息未穩,群貓又撲,他驚躍回空,戒備下望。
“難道這些貓殺之不盡?”
莫非幻境疊幻境?或此地古戰,亡魂執念化貓,糾纏路人?
毗盧寶劍乃先天靈寶、天帝至寶,威力不該如此,此事極不尋常。
必須慎之又慎。
否則枉死此地,無處申冤。
徐來凝思,一時無解。
他從未遇此困局,前路漆黑無盡。
“欲尋佛骨舍利,唯有向前飛。”
中途停頓,必生禍端。
耗盡精力,恐難出洞。
洞外同伴憂心忡忡,他絕不能出事,不可令他們懸心。
徐來發現,懸空則貓幻不生,決意不行便一路前飛。
他取壁上火把緊握,朝深處飛去。
剛離原地十米,壁上火把盡數熄滅,幻境如從未存在。
徐來百思不解,只能懸於半空,繼續向前飛掠。
“師父入內許久,為何至今未歸?”
已過去一個半時辰。
莫非他在洞內遇險被困?
雖不願深想,但以師父之能,久未現身,他暗覺師父先前的預感恐已成真。
洞內恐生變故,師孃,我們該如何是好?
要不要入內救師父?
“我們自然敢,你卻有膽量進去嗎?”
小朵開口,目光掠過白素素豐腴的身形,面露遲疑。白素素的實力,本就遠勝小左。
她若真心救夫,必會一馬當先。
白素素聞言微慍,轉念對方尚幼,不必計較,壓下心緒,語氣微悶道:
“自然。若徐來遇險,夫妻當共渡難關,我豈會袖手旁觀?我必率先入內,護他周全。你們稍安勿躁,洞內情形不明,不可貿然行事。”
“我能感知,徐來正在洞內尋找第六顆佛骨舍利,只是暫時被困,無法脫身。”
“他暫無性命之憂,許是尚未尋得舍利。”
“師孃,在外揣測無益,不如入內探尋,或許很快能找到師父。”
“師父孤身在內,我始終放心不下。”柳花在旁說道,她修為不及白素素,卻同樣牽掛徐來安危。
徐來帶眾人至此,獨自入洞已近三個時辰。
洞內毫無音訊,眾人憂心不已,急欲知曉徐來境況。
眾人洞外爭論良久,毫無頭緒。夕陽西沉,暮色漸濃,久留於此,險象環生。
徐來不聞洞外言語,卻能感知同伴擔憂。他深知,自己若遇險,眾人絕不會棄他而去。
往昔遇險,他總令眾人先撤,自己斷後,只為護佑弱者,避其涉險。
徐來繼續前行,忽聞悠揚笛聲憑空而起,他驟然一怔。
駐足細聽,笛聲韻律,竟與昊天上帝大弟子的吹奏如出一轍。
二人曾有一面之緣,此笛聲令他眉頭緊鎖——此事必有蹊蹺,定是有人蓄意算計。
絕非巧合。
徐來未及反應,眼前驟然大亮,仿若重回野貓出沒之地。一名弟子持昊天上帝大弟子信物,現身眼前。
弟子立於地面,仰頭望向半空的徐來,開口道:
“你在我師父紫霞宮獲天大機緣,修為暴漲十倍有餘。卻未致謝,便悄然離去。”
“你無視我此前告誡,竟敢來尋第六顆舍利,何其可笑!實不相瞞,舍利已落入我手。”
“你想從我手中奪取捨利,純屬痴心妄想。”
“我不解你有何過人之處,竟得我師父傾力相助,修為暴漲?那藍色池水,匯聚師父畢生心血。”
“他所煉至寶丹藥,盡入池中。我夢寐以求入池修煉,提升修為。”
“可師父偏心,輕視於我。我身為大弟子,他卻將機緣讓於你這無名小輩,我豈能不恨?”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我正欲尋你算賬,你竟自投羅網,闖入我幻陣。”
“今日,便讓你領教我玉笛清心咒的威力!”
聽罷大弟子一番指責,徐來滿心疑惑。
自己從未得罪此人,為何對自己滿懷敵意?
他正要開口,笛聲再起,悠揚曲調漫溢開來,徐來心神恍惚,意識漸迷。
他未料此大弟子修為竟如此高深。
徐來頭暈目眩,身形不穩,蹙眉沉聲道:
“你師父昊天上帝已然放過我,你何必執意與我為難?你師父不讓你入池修煉,是你們師徒私事,與我無關。”
“為何將一切過錯歸咎於我?”
“我奉命為天帝尋找第六顆舍利,不容有失。你屢次尋釁,蓄意阻撓,不怕我向昊天上帝與天帝稟明實情?”
“屆時,你百口莫辯。”
“你好自為之,收斂行徑。”
“否則,我必讓你自食惡果。”
言罷,徐來望向地上的大弟子,滿心厭惡。
徐來話音一落,大弟子便冷笑出聲,只覺他痴心妄想。
即便師父將其修為提至十倍以上,他也未必是自己對手。
不過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竟如此狂妄,還敢出言威脅,就不怕自己傾力報復?
何況自己身為昊天上帝首徒,有師尊撐腰,豈容人肆意欺凌紫薇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