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昊天上帝輕輕一揮衣袖,桌上的茶杯瞬間消失。
整座紫霄宮驟然變化,頃刻間變得空曠無邊。
徐來與他一同站在平地之上,眼前景象詭異難辨,他猜不透昊天上帝的用意。
他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剛站穩,身後的座椅便立刻消散。
徐來驚疑不定,斂聲向昊天上帝躬身問道。
“昊天上帝,您這是何意?”
“方才相談正酣,您為何驟然撤去殿中陳設?”
“此舉令弟子困惑萬分。”
昊天上帝上前執起徐來的手,引他走向殿宇深處。
行至盡頭,一汪湛藍澄澈的湖水憑空顯現。
湖水湛藍清透,湖底魚蝦遊動清晰可見。
徐來望著眼前奇景,滿心疑竇,暗自揣測昊天上帝的用意。
他側首偷望昊天上帝,盼對方能主動解惑。
他不願始終被矇在鼓裡。
昊天上帝見他困惑急切,心中失笑,不願再作逗弄,鬆開他的手緩緩道。
“我知曉你是天帝心腹,為尋佛骨舍利,多年耗損大量真元。”
“此前幻境我廢你法術,雖得天帝仙丹相助,功力僅得部分恢復。”
“你即將入冥思幻境尋覓第五枚佛骨舍利,真元已然重傷。”
“念你恭敬有禮,我惜才賞你,今特來彌補過往過錯。”
“此乃我修行本源之水,入內調息,修為可暴漲十倍。”
“屆時你應對妖邪與前路磨難,再無阻礙。”
“此等修煉機緣難得,不必遲疑,速入水中。”
徐來聞言大驚,瞠目望著昊天上帝,滿心震撼。
他未曾想對方竟如此為自己著想。
此番前來紫霞宮,他本以為會再遭刁難。
未料昊天上帝竟主動彌補過錯、出手相助,令他心生暖意。
縱是看似冷硬之人,心底亦存善意。
昊天上帝肯傾心助他提升修為,更讓他動容。
徐來含笑致謝道。
“昊天上帝,弟子未料您如此體恤,心中不勝歡喜。”
“若此水能助我修為大進,弟子感激不盡。”
“只是我功力暴漲十倍,您就不怕我日後成為您的對手嗎?”
即便修為倍增,與您仍相差懸殊,可您必會心生顧慮,對嗎?
徐來目光緊鎖昊天上帝,期盼聽到真心之言。
換作是他,絕不會放任旁人實力如此暴漲。
縱然有把握壓制,也不會輕易贈予這般機緣。
此事他實在難以理解。
“好了,速速入內。”
“待你修為提升,我再告知緣由。”
“我從不做虧本之事,雖真心助你,亦有考量。”
“入水後我傳你功法口訣,依訣調息,借湖水之力,修為可增十倍有餘。”
“快進去吧,我即刻便要離去。”
昊天上帝話音未落,便將徐來推入水中。
徐來入水便覺池水溫潤,毫無寒意。
他即刻盤膝而坐,水面齊胸,丹田真氣瞬間翻湧。
聽聞昊天上帝誦唸口訣,徐來依訣運轉功法,周身白氣蒸騰,通體舒泰。
昊天上帝心中瞭然,待徐來睜眼,不過瞬息之間。
昊天上帝已然離去,徐來不知其去向。
此刻徐來心中只剩狂喜。
他清晰感知到體內力量飛速攀升。
他躍出水潭,整理衣衫,只覺周遭萬物皆與往日不同。
那種掌控一切的超然之感,令他無比暢快。
不費吹灰之力便修為暴漲十倍,此等機緣匪夷所思。
即便修煉天帝所創天書,也難及此效。
昊天上帝對他著實偏愛。
若非如此,斷不會給予這般大助。
“昊天上帝,弟子已修煉完畢,功力大增十倍,懇請您現身!”
弟子定要當面拜謝,若非您相助,我豈能脫胎換骨。
初被您大弟子召來此地時,我心懷忐忑,唯恐受罰。
未料您待我如此厚重,日後面對您,我必坦誠相待。
我身為天帝心腹、天界神只,自當效忠天庭。
只要您不與天帝相爭,我依舊敬重於您。
今日蒙您厚恩,弟子不知如何報答。
日後您若有差遣,我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昊天上帝並未現身,語聲卻緩緩落至徐來耳畔。
“我見你資質尚可、值得雕琢,才肯這般悉心栽培。”
“再這般絮絮不休,我便廢了你修為。”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
“他日我自有用你之處,不必急於回報,速回你洞府去吧。”
“你門下弟子,想來早已為你憂心。”
“久離日久,當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須知紫霞宮與人間,時序流速迥異。”
“於他們眼中,你已憑空消失二十日。”
“速去。”
徐來聞言,心頭劇震。
他方知紫霞宮內外,時空截然不同,不敢耽擱,即刻整衣出宮。
剛出殿門,便見兩名童子與昊天上帝大弟子立在門外低語。
三人見他,神色皆是訝異。
誰也不曾料到,徐來竟能在宮內逗留如許之久。
大弟子欲上前探問師尊言語,徐來卻不與機會。
他化一道金光,直往玉柱洞而去。
大弟子臉色驟紅,好意遭拒,心中暗生怨懟。
他暗自記恨,來日必讓徐來吃苦頭。
徐來入玉柱洞,長舒一口氣,心頭焦灼頓消。
此番外出,本意調解狼首領與虎頭頭領之爭,不料耽擱許久。
整整二十日方歸,洞中眾人早已望眼欲穿。
白素素最為焦灼,不知他緣何久不歸,只恐遭遇不測。
她暗自猜度,莫非前番口角,他負氣遠走,尋第六顆佛骨舍利去了?
她與眾人商議再三,終究不敢貿然出洞。
見徐來終於歸來,白素素率先按捺不住,開口便問:
“你去了這麼久才回,可知我們有多擔心?”
小朵母女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
“我們本想出洞尋你。”
“只是山界妖魔兇險,你未帶護身寶物,我們攜你法寶亦無用,終不敢輕出。”
“唯恐你遭妖魔所害,反要你分心救我們,令你腹背受敵,故隱忍未動。你如今歸來,到底去了何處?”
“若說不出緣由,眾人必不依你。”
“人人心中都在怨你。”
徐來聽她連番質問,心中瞭然。
若非情真意切,何至如此動氣。
他含笑致歉,擁住白素素,扶她落座,隨後細說此番經歷。
他言及與昊天上帝共處諸事,更說修為暴漲十倍有餘。
眾人聞言,無不震驚。
昊天上帝肯相助已屬難得,竟能輕易令他修為倍增,手筆何其驚人。
昔日徐來得罪昊天上帝,廢其不少弟子修為,早已積怨甚深。
雖有元始天尊、女媧娘娘說情,眾人只當是面上人情,未必真心寬宥。
今聞其言,眾人方知他已得昊天上帝青睞。
若非看重,怎會破格提攜,傳召紫霞宮,助他突破瓶頸。
同伴皆是豔羨,昊天上帝與天帝素來不和,竟同對徐來另眼相看,屢賜機緣。
徐來實乃天命所歸,這般福緣,旁人求而不得。
一名弟子由衷嘆道:
“師父何其不凡!我素以你為楷模,今知連聖人亦看重於你,能隨你左右,實是幸事。”
“若非追隨師父,斷難聽聞這般奇事。”
“便是聽聞,也不敢信以為真。”
“只當是虛妄傳言罷了。”
“此事若傳出去,山精鬼怪斷無一人肯信。”
“師父昔日收服小妖,聞你在天庭為他們謀得御馬監差事,已是歡喜不已。”
“若知你今日際遇,定然驚得瞠目結舌。”
“實在令人歎服。”
“莫說他們,我聽了亦是心潮澎湃。”
另一人接道:
“正是。”
“師父屢遇奇遇,我早已見慣。聖人眷顧,原是天命。”
“師父機緣之好,令人敬慕,我等卻屢屢無份。”
“天道何其不公。”
“好運盡歸於師父。雖為同伴、師長、親人,心中難免羨慕。”
“我亦盼這般機緣,不願事事被動,眼看他人順遂,自身卻處處坎坷。”
小朵立在一旁低聲呢喃,狀似自語,實則將心底藏事直白道出。
她未曾料到,隨口幾句,竟引動全場共鳴。
“不止小朵這快性子的小傢伙,我們心裡也都這般想。”
“徐來確是舍利子諸事裡最關鍵之人,只是氣運太過驚人,旁人幾世難遇的機緣,他卻接連碰上。”
“可再難的事到他手上,總能從容化解,但凡他決意去做,便無不成之事。”
“這般人,天生福澤深厚,連天道都格外垂憐。”
徐來看著身旁一眾同伴,見眾人對自己際遇生出這般感慨,不由失笑。
“不過是機緣巧合,僥倖罷了。”
“聽你們這般說,倒像我真是天縱奇才。”
“世人皆有機緣,不過是時機未至。你們隨我日久,便覺我蒙聖人偏愛,彷彿這份眷顧與生俱來。”
“人人皆可逢機緣,貴在靜待其時,時機一至,你們亦能如我般風光。”
“世間眾生,本自圓滿,萬事皆有轉機。”
“人於絕境,總能迸發驚人力道,你我皆是,不必如此抬舉我。一路相隨,生死與共,我心滿是感激。”
“如今諸位皆得天庭神位,莫非無半分表示?”
“我方才在外閒遊許久,歸至洞府,竟無接風之酒,未免太過見外。”
徐來語帶戲謔,見眾人笑意盎然,心中亦是欣然。
“此番昊天上帝厚待,他心中欣喜難言。”
“他日昊天上帝若有差遣,他必捨身相報,萬死不辭。”
白素素與眾人迅速備下酒食,眾人於洞中暢飲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