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歸座,將毗盧寶劍置於一旁,蹙眉沉思片刻。
他轉頭對身旁同伴開口道:
“方才女子與天帝所言,諸位想必已聽得明白。”
“欲取第五顆佛骨舍利,必遇極大兇險。”
“我們雖持毗盧寶劍,可佛塔之內處處致命險境。”
“我不願你們隨我涉險,白白枉送性命。”
“我曾親入佛塔,深知內部兇險。”
“原本我計劃七人同闖佛塔七層,以我護體神光護持,分頭破關。”
“如今想來,當初想法太過粗淺。”
“以我如今修為悟性,尚且難闖第一層,你們更無法順利通行。”
“執意而行,只會讓你們深陷危局,此念我早已打消。”
“如今有三百六十五柄先天靈寶寶劍,所有難題皆可化解。”
“稍後我便打坐入定,神魂入塔,一劍劈開整座佛塔。”
“你們安心隨這位女子留在山洞,靜候我歸來便是。”
“我定會速去速回,與眾人會合。”
炎龍立在一旁,將徐來的話盡數聽入耳中。
他本欲上前表忠,可瞥見師傅手中的毗盧寶劍,勇氣與底氣瞬間消散。
他深知,天帝親賜之寶,蘊藏著無上神通法力。
師傅持此劍威力無窮,遠勝尋常得道仙人。
此至寶專克世間妖邪,亦可輕易破除強橫陣法禁制。
有此寶護身,幾乎所向披靡。
炎龍即便閱歷尚淺,也能真切感受到天帝的恐怖威能。
“弟子明白。”
“師父既已決斷,我等自當遵從。您務必保重,即便持有天帝所賜先天靈寶,也不可有半分輕敵。”
“暗中算計我等之人絕非善類,背後必有強橫靠山。我們困於這山洞之中,本就步步維艱。”
“若依師父所言,修行兩萬餘載的黑魚精僅是明棋,那幕後操控者,此刻必在暗中圖謀對付我們。”
“在他們眼中,我們不過是棄子,處境堪憂。師父千萬小心,我與師孃及眾人會在洞中靜候您歸來。”
徐來朝炎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即握緊寶劍,佩於腰間。
想到即將再入幻境,徐來心中仍有忌憚。
即便寶劍威力驚人,幻境中遍地粉紅骷髏的景象,仍讓他心有餘悸。
若非此前那位女子相救,他早已殞命於上一輪險境。
想要安然逃出寶塔、保全性命,更是難如登天。
徐來環視眾人,摒除雜念,盤膝坐於石床,凝神入定。
他要在冥想中進入幻界,將雙塔合為一體,再探寶塔第一層。
若紅粉骷髏再現,便以毗盧寶劍將其斬滅,奪取第五枚佛骨舍利。
眾人見徐來入定,皆噤聲退至原位,目不轉睛守望著他。
轉瞬之間,雙塔寺浮現於徐來識海,他融入兩塔合一的幻境。踏入第一層時,眼前景象令他大驚——早已不見遍地紅粉骷髏。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深黑河,水流湍急,河面不斷躍出通體漆黑的怪魚,大小各異,邪氣逼人。
此番景象與往日迥異,令徐來滿心疑惑。
“莫非是我心神未穩,才讓幻境大變?”
他緊攥毗盧寶劍,嚴防危險近身,只想速破危機,保自身無虞。
“可恨!究竟是誰在暗中佈局?敢算計我,我便死戰到底!有天帝相助,我何懼之有?”
“那兩條萬年黑魚,絕無能力闖入我冥想之境佈下迷陣。背後必有大能設陷,欲將我困死於此。”
“可惜你們打錯算盤,今日便讓你們見識我的真正實力!”
話音落,徐來不再遲疑,拔劍揮向黑河。
一道凌厲劍光直劈河面,剎那間將長河一分為二。周遭幻境如畫卷碎裂,裂開無數縫隙。
耀眼光芒籠罩徐來,轉瞬便將他吞噬。破碎幻境重聚,寶塔內恢復如初。
黑河依舊奔湧,黑魚頻頻躍出,看似平靜。
可幻境中的徐來,已然消失無蹤。
洞外守候的眾人,方才見徐來面色紅潤,頃刻間他臉色青黑紫駁,眾人無不驚駭。
眾人瞠目結舌,不敢相信眼前詭異一幕。
天帝隨行侍女也急忙起身,快步來到徐來身邊。
徐來肉身仍端坐石床,可臉上異色交織,侍女心中慌亂,忐忑難安。
她全然不知徐來在幻境中遭遇何事,才會如此異樣。
一時間,眾人滿心疑慮,憂心忡忡。
白素素率先開口,滿心牽掛丈夫安危。
情勢危急,她快步上前,卻不敢驚擾觸碰徐來,只得焦灼看向侍女問道。
“他為何面色怪異、冷汗直流?幻境之中定是出了變故,到底是何緣由?”
“毗盧寶劍不是天帝親賜的神兵嗎?”
“難道此劍暗藏隱患,才引發意外?”
白素素緊盯仙女,急切期盼答案。
侍女此刻滿心疑竇,百思不解。
她守在石床邊,見徐來面色愈發難看,心中焦灼萬分。
她無計可施,只得轉面向白素素稟報。
依我判斷,他入定破幻時,所見幻境已與往昔截然不同。
若非如此,他絕不會落得這般模樣。
毗盧寶劍乃天帝親賜先天靈寶,世間無人可硬抗此劍之威。
他身懷至寶卻重傷至此,必是在幻境中遭遇了不測。
此刻我們萬萬不可觸碰他的身軀。
貿然行動,恐致他元神潰散,無法歸體。
我們只能守在一旁靜心護法,勿讓外界驚擾衝散他的真元。
唯有如此方能護他周全,執意妄為,他必性命不保。
“怎會生出這般變故,事情為何會到如此地步?”
師父當初初入雙塔寺幻塔時,雖被毒針所傷,卻仍成功脫身。
此番他持天帝所賜毗盧寶劍入內,竟無法脫困,究竟是何緣由?
莫非那片空間已出現新的致命危機?
那修行兩萬餘年的黑魚精,修為究竟有多強悍?
它竟能佈下如此兇險的幻境迷局。
白素素立在一旁,眉頭緊鎖,滿心懊惱與憤懣。
誰也未曾料到,徐來命運多舛,一路屢遭暗中算計。
那兩萬餘年道行的黑魚精,到底設下何等陰毒圈套?
此妖將徐來困於幻境,若他無法掙脫,肉身便再無甦醒可能。
白素素見狀心急如焚,方寸大亂,僵立在徐來身側,冷汗直流,言語失序。
柳氏姐妹、小朵母女與炎龍連忙圍上前來。
眾人見徐來這般慘狀,心中盡是焦灼與擔憂。
眾人不敢貿然上前,唯恐驚擾幻境中的徐來。
深陷幻境的徐來遭遇未知,令眾人滿心牽掛不安。
……
片刻後,徐來從幻境中甦醒。
他緩緩睜眼,恍惚間似重回漫天飛花之境。
他環顧四周,只見無邊花瓣自空中緩緩飄落。
山洞燭火搖曳,將紛飛花瓣映得晶瑩剔透,靈動可人。
停留在“二零三”時刻的徐來滿心茫然,不知為何身處此地,只覺頭腦昏沉。
方才瞥見一抹光亮,隨後便失去了所有記憶。
“當真詭異,毗盧寶劍威力竟如此強橫,一劍劈開黑水,便將我拉入新的幻境空間。
莫非我又回到了那處山洞?”
我始終堅信,僅憑兩萬餘年的黑魚,絕布不下此等局面。
背後必有更強的隱秘勢力暗中操控,冷眼旁觀,實在可笑。
我定要傾盡所能,將這些幕後之人一一清算。
徐來生性執拗,從不輕易服輸,遭人暗中算計,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手抽出腰間寶劍,朝四周狠狠揮出一劍。
一劍之下,漫天花瓣盡數碎裂。
轉瞬之間,濃郁花香撲面而來,燻得他頭暈目眩。
他即刻察覺,花瓣香氣中暗藏迷毒,與上次一般無二。
若任由迷毒侵體,他必將徹底昏迷,永困幻境。
他立刻凝神斂氣,穩固真元,抵禦花香中的迷毒。
“此事蹊蹺至極,背後究竟藏著何種緣由?”
毗盧寶劍本是先天靈寶,乃天帝親賜的無上至寶。
按理催動真元揮劍斬幻,定能衝破幻境桎梏。
可他出手後,幻境毫無變化,莫非是我心生妄念,判斷有誤?
亦或是我催動寶劍的法門出錯?
此事詭異到了極點。
若侍女此刻在旁,我尚可向她請教。
可我對毗盧寶劍的運用尚生疏,未能融會貫通。
長久被困於此,肉身得不到真元滋養,我終將靈力耗盡,身死道消。
眼下絕境,我究竟該如何破局?
徐來心中焦灼,思緒萬千,手中寶劍卻不停揮砍幻境。
他一心期盼,儘快破除幻境,擺脫幻境牽制。
若無法破幻,今日性命便要葬送於此。
他滿心渴望有人相助,可轉念一想,若昊天上帝早有佈局,必在暗中緊盯於他。
難道天帝對此全然不知情?
他身處昊天境,一舉一動皆被天帝洞悉,可天帝至今毫無回應,杳無音訊。
“求人不如求己。”
想到此處,徐來豁然開朗。
無人能施以援手,能救自己於危難的,唯有自己。
他旋即盤膝坐地,低聲誦唸玄奧咒文,抬劍直指前方。
一道精純真氣自丹田湧出,攜天書神力注入劍身,劍尖迸出奪目白光,瞬息破盡眼前幻境。
漫天花瓣簌簌落地,狂風驟起,吹亂徐來發絲。
他再睜眼時,眼前已是幽暗深邃、黑木叢生的原始密林。
前後無路,濃霧瀰漫,恍惚如歸駱家山,此等詭景,他生平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