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心只盼徐來尋得幻境出口,再美的景色也無心觀賞。
絕美景緻,絲毫未能牽動眾人目光。
徐來不敢耽擱,只覺腰下身軀已然麻木。他拼力騰空,施法四處探尋,卻始終找不到幻境出口。
空山雲霧繚繞,看似如畫,實則暗藏殺機。徐來一心只想儘快尋路脫身。
幾番搜尋皆無所得,時間流逝,他心中漸生焦躁與慌亂。
眾人藏於淨瓶,外界聲響清晰可聞。炎龍見師父心急如焚,忙高聲呼喊。
“師父,切莫慌亂,我信你定能脫困。”
“方才你帶我們到過之地,我隱約見天光痕跡。正午日懸中天,雲霧翻湧,陽光照你立足之處,天光、雲霧、人身相合,那裡或許便是出口。”
“我不敢確定,你且回到原處等候,正午將至,機會或許就在此刻。”
炎龍一言點醒徐來,他此前從未想到此處,當即點頭。
“說得對,你能想到此節,我竟未曾察覺。”
“依你所言,我當返回原處探查,若能尋得出路,今日一行便不算徒勞。”
徐來即刻返回最初立足之地。清風拂面,水面平靜,周遭安適怡人。
日頭正中,正值正午,暖陽穿霧,落在徐來身前。
他腳下恰是八卦乾位,陽氣驟升,雙腿雙腳漸生氣力。
未等他細品,周身忽感灼熱,轉瞬即逝。
徐來回過神,已置身終南山深處的山洞之中。
變故突如其來,徐來驚詫不已,此番奇遇生平未見,一消一長竟得逆天機緣,造化之妙,鬼斧神工。
確認身處安全之地,徐來心中大喜。
他取出淨瓶,放出眾人,眾人連忙扶他躺上石床,悉心照料休養。
徐來卻無心歇息,只嘆第五枚佛骨舍利得來萬分艱難。
此事需從長計議,此前眾人遭黑魚精算計,它定然想不到眾人能輕易破陣。
此妖心懷怨恨,必不久後捲土重來,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正是徐來心中最大的隱患。
若體內毒性再發,陷入長睡,無法徹底逼出劇毒。
屆時,身邊眾人必將落得悽慘下場。
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心智,根本無力對抗此妖及其幕後之人。
眾人只能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徐來拼盡全力,逼出腳底部分毒素,烏黑毒血滲出,被白素素用手帕拭去大半。
毒素未清,他依舊頭暈目眩。
白素素守在一旁,滿心擔憂地催促。
“你快躺下好好休養!”
“你在幻境中耗力極多,本就重傷體虛,還拼死救我們脫險,早已撐到極限了。”
一路相隨陪你尋覓佛骨舍利,我們到頭來,反倒成了拖累你的包袱。
心中滿是壓抑,你好不容易逼出部分毒素,快躺下歇息片刻。
誰也不知,接下來還會有怎樣的未知變故。
“好了,不必再說,我心裡都明白。”
眼前處境艱難,眾人惶惶不安,我至今想不通幻境中老者的來歷,他為何突然出現?我預感兇險將至,大禍即將臨頭。
我們接下來,究竟該往何處去?
徐來躺在石床之上,心中仍牽掛著破解危局,他深知同伴赤誠,絕不能拋下眾人。
雖已將大家安置在終南山山洞,他依舊憂心眾人安危。
他略一思索,轉頭對眾人叮囑。
“我這次一旦休養,至少十天半月無法行動。我從未受過如此重傷,兩枚鋼針之毒,陰毒至極。”
我雖逼出部分毒血,腰下依舊無力。一股邪氣在體內亂竄,我只能傾盡真元勉強壓制,暫得安穩。
我預感有人暗中算計我們,他們知道我是主心骨,只要擊潰我,這支隊伍便再無希望。
你們這段時間務必謹慎,不可私自外出。我佈下的結界,尋常妖邪無法闖入。
我療傷期間,任何人不得踏出山洞,絕不能重蹈上次覆轍。
若擅自外出遇險,我無法相救,那時我或許仍在昏迷。
“師父放心,我們都記下了,您安心休養!”
我們明白您的顧慮,絕不會私自外出。那修行兩萬多年的黑魚精,修為遠勝我們。即便您出手,若無碧水珠,也難以將其鎮壓。
我們修為遠不及您,絕不會貿然迎戰。世間妖魔無數,若無招妖幡,唯有法寶才能震懾。
我們若毫無防備現身,妖魔只會恃強凌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們不會自尋死路,師父安心療傷靜養。
等您痊癒,我們再去尋找剩餘佛骨舍利,到時必不會再處處受制被動。
處處被束縛的滋味,實在令人憋屈。
小朵在旁柔聲勸慰,她懂師父的擔憂,特意開口安撫。
只願師父靜心養傷,排盡體內毒素,身體便能好轉。
徐來見眾人應下囑託,心中大石落地,長舒一口氣。
他躺回石床,閉目運轉真氣,與體內邪氣抗衡,定要將其徹底鎮壓。
若被邪氣反噬,他便會神志不清。可他沒想到,邪氣竟愈發兇猛。
起初邪氣從腳底蔓延,力量尚弱,幻境之中無暇應對,邪氣一路侵至腰腹。
腰部是丹田真氣關鍵,此前被暫時壓制的邪氣,回到山洞後驟然暴漲。
正氣與邪氣纏鬥,徐來漸漸不敵。他看似沉睡,實則早已昏迷,邪氣不斷壯大,即將擊潰他的正氣。
白素素與同伴,全然不知洞內兇險。
眾人只當他勞累熟睡,並未在意,各自在一旁休整進食。
直到黃昏,徐來仍未醒來,渾身泛紅、冷汗淋漓、嘴唇乾裂。白素素與眾人這才察覺不妙。
白素素看向眾人,開口道:
“他以往受傷,總能快速排毒,這次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偏偏今日出事?看他這般模樣,他體內的毒絕不簡單。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身旁一人連忙開口道:
“師父此前曾反覆叮囑。”
“不可隨意觸碰他的身體,唯有讓他自行運功,才能將體內毒素與邪氣逼出。我們曾親眼見過,他足底排出的毒質烏黑濃稠,此毒極為霸道,常人根本無法承受。”
“我們此刻萬不可慌亂,師父福澤深厚,自有天護,定能將毒徹底排淨。”
“若貿然出手相助,毒氣非但不會外洩,反而會衝散他的護體真氣,非但幫不了師父,還會害了他。”
柳花站在一旁附和,心中始終擔憂徐來的安危。
徐來昏迷不醒,他的妻子白素素早已全權負責照料與守護。
柳花心中一直傾慕與感念徐來。
此次若非徐來出手,在場眾人都會葬身幻境。
柳花早已記不清,徐來多少次將眾人從死局中救出。
徐來每一次捨身相救,都讓柳絮、柳花姐妹深受觸動。
她們一心想救徐來脫離險境,報答救命之恩。
二人此刻束手無策,只希望能穩住眾人情緒,冷靜應對困境。
“姐姐說得對!”
眼下我們只能靜靜等候,絕不能干預他的身體。
師父渾身冒汗,這是體內正邪真氣激烈對抗所致。
若此時強行注入真氣,不僅無法壓制邪氣,還會給他帶來致命危險。
這樣的後果我們承擔不起,只能守在一旁,不可輕舉妄動。
若想幫忙,只需取溼布為他擦拭降溫即可,切不可觸碰擾亂他的氣息。
若一意孤行,師父必定扛不住毒氣侵體,我們所有人都會悔恨終生。
柳絮在一旁贊同姐姐的判斷。
她無計可施,只得將溼布備好,等候白素素來為徐來更換擦拭。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女子呼喚徐來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靈動,如百靈啼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素素心生疑惑,看向眾人問道:
“我聽見洞外有人呼喚徐來,炎龍、小朵,你們去洞口檢視。”
“切記不可踏出山洞,如今危機四伏,暗處有人窺伺,隨時可能偷襲。”
“有結界守護,你們不會遇險,探明情況立刻返回。”
炎龍與小朵領命,快步走到洞口。
二人望向山林,只見一名身姿嬌美的女子,正在四處呼喚徐來。
女子身形纖柔,來回尋覓,聲音嬌軟動人,令人心神盪漾。
炎龍與小朵對視一眼,即刻返回白素素身邊。
小朵率先稟報:
“師孃,洞口外有一女子正在尋找並呼喊師父,我們不知她的來歷。”
“為不暴露洞口,我們未曾靠近問話。”
“她神色詭異,周身帶著邪氣,絕非善類,來意不明。”
“依我之見,我們按兵不動即可,不必理會她。”
“有結界守護,我們暫時安全。”
“我擔心山中妖物得知師父重傷,會來搶奪寶物、加害師父。”
“我們不可與她過多接觸,無論敵友,都需保持距離,師孃以為如何?”
白素素看向炎龍,見他點頭贊同,心中瞭然。
她沒想到徐來竟認識這般容貌出眾的女子。
白素素略一思索,對二人吩咐道:
“你說得有理,師父此刻危弱,絕不能再有意外。”
“我們不知女子底細,不可放她入洞。”
“你們再去洞口,仔細聽她還說些甚麼,有何舉動。”
二人領命,再次回到洞口,凝神觀察洞外女子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