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山支脈縱橫,眼前山嶺之下,按地圖所示暗藏大片水域。
接下來眾人需潛入深水,尋找第四枚佛骨舍利。
不知師傅水性如何,能否應對水下險境?
炎龍開口問道。
他本是山中真龍,天生適配水環境。
即便久居深水,也能從容無礙。
師傅雖是凡人成仙,卻不知是否習得水下潛行之術。
若師傅水性不佳,他可現真龍之身,馱著眾人入水尋寶,盡一份心力。
徐來看了炎龍一眼,心知他略有自傲。
但論水中本事,在場五人確無人能及小朵與炎龍。
二人本為龍族,天賦使然。
小朵之母雖也是龍族,年高法力深厚,水性卻不及晚輩。
見炎龍主動請命,徐來心中甚慰。
他笑著對炎龍說:
“我水性雖不如你,下水行動卻無大礙。”
“你有這份心意,為師很是欣慰。”
“你師孃本是北海口魚怪,天生適宜水中行動。”
“她入水定然無礙。”
“待抵達目的地,我們便可直接入水。”
“只是我心有顧慮,駱家山多瘴毒,這水域之中恐藏陷阱。”
“若敵人在水中布毒,我等肌膚沾染,必陷險境。”
“第四枚佛骨舍利,絕不會輕易到手。”
“世間所求之物,從無唾手可得之理。”
“凡事皆有代價,一路磨難,終將成為你們難忘的經歷。”
“你們要謹記,困境面前,切勿輕言放棄。”
“多謝師傅教誨,我等必銘記於心!”
“我等絕不會有半分差池。”
“今日我五人同入此水,定能暢行無阻。”
炎龍語氣堅定,一行人很快抵達兩山交界。
眾人落雲著地,徐來當即聞到一股刺鼻腥腐之氣。
那氣味如同死魚腐爛,令人作嘔。
他捂住鼻子前行,靠近河流便見河水漆黑渾濁,不堪入目。
眾人皆捂鼻皺眉,從未見過如此汙濁之水。
玉龍山是仙家福地,駱家山是劇毒荒山,皆是世間名地。
誰也不曾想,兩山交界竟是這般景象。
黑濁河水令人不適,水中恐無生靈可存。
這時,徐來再次取出降妖金缽,欲以金光收盡水中汙穢。
他剛拿出金缽,尚未唸咒,白素素便急忙抬手阻攔,神色凝重地開口勸阻。
“切勿貿然出手,此河底細未明,絕不可動用降妖金缽!”
你可還記得駱家山一事,羊脂玉淨瓶接連失效?
只因我們未察周遭兇險,一味依賴法寶破局。
待到後來才知,那些危機本就是衝著法寶而來。
敵人意在誘我們主動祭出法寶,使其失靈,陷我們於腹背受敵的絕境。
你難道還未吸取前車之鑑?
我們先按兵不動,取一物投河試探,辨明河水是否含毒、是否藏有異物。
白素素話音未落,不等徐來應答,便拔出髮髻上的金釵,默唸法訣。
轉瞬之間,金釵化作與金箍棒相仿的鐵棍,被擲入河中。
那根金光燦燦的鐵棍入水剎那,便變得漆黑黯淡。
片刻後,鐵棍徹底消融在黑水之中,河水劇毒駭人聽聞。
見多識廣的徐來目睹此景,也滿心震駭。
此河劇毒竟能瞬息腐蝕法寶,威力恐怖至極。
眾人若無防備、無護身神光,踏足河水必是死路一條。
“可惡至極!世間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毒化整條河流!”
“河水詭異至此,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欲害我們性命、廢我們法寶!”
“第四顆佛骨舍利便在毒水之下,想要取走絕非易事。”
“多虧娘子提醒,否則我貿然動用降妖金缽,早已損毀。”
徐來在旁憤然開口,心中滿是憤懣與無奈。
他不知暗處藏有多少邪祟,敵在暗我在明,一舉一動皆被算計。
彷彿每一步都被無數雙眼緊盯,稍有動作便遭百般阻撓。
這些人心思陰毒,輔佐天帝完成重任,當真寸步難行。
此次任務,艱難沉重到了極點。
“師傅,我們處境危急,不可消極拖延。”
“此行首要之事,便是探明此地實情。”
“若難下定論,可先退回山洞,再從長計議。”
“眼下無法化解河水之毒,師傅可有淨化之法?”
炎龍看向徐來問道,盼他能想出萬全之策。
他不想眾人束手無策,被困此地陷入被動。
此地毒氣雖不及駱家山濃烈,腐臭之氣仍讓人頭暈身疲。
久留於此,眾人遲早體力不支,昏迷倒地。
徐來沒有立刻回應炎龍。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剛環,套在右手腕,念動法訣。
隨即抬手,將金剛環狠狠擲向河水。
金剛環入水,河面瞬間波濤洶湧,捲起巨大漩渦。
金剛環沉水不過數秒,水中便衝出一頭山嶽般的巨型魚怪。
魚怪猙獰可怖,就連北海出身、見多識廣的白素素也心驚膽寒。
她未曾想,見到同族妖獸,竟會如此恐懼。
若在水中與這怪物交手,她必敗無疑。
這頭黑色巨魚如巨鯨般躍出水面,現身眾人眼前。
魚怪脖頸套著徐來擲出的金剛環,模樣滑稽。
但眾人無暇顧及,紛紛後退避讓,不敢直面其鋒芒。
徐來將眾人護在身後,獨自直面巨型魚怪,不許任何人靠近。
這龐然魚怪破水而出,無人知曉它的真實意圖。
徐來駐足凝神,不確定妖物能否通人語,便揚聲厲聲喝問。
“你是何方妖孽,敢在黑水河阻我去路?世間第四枚佛骨舍利,是否藏於此河?你身形巨碩駭人,是否借舍利靈氣修煉而成?”
“速速道出實情,我可饒你不死;若敢頑抗,我手中降妖金缽,便是你的剋星。”
“我必把你打入九幽,令你永世不得輪迴,再無逍遙之日!”
徐來神色肅穆,語氣威嚴,意在試探,心中亦清楚。
此妖若真倚佛骨舍利修煉,修為絕不遜於自己,幾句恐嚇難以令其屈服。
魚怪聽得呵斥,頸間金剛圈越收越緊,劇痛鑽心,法寶之力讓它苦不堪言。
這金剛圈是徐來早年於玉虛宮所得,非他三件核心至寶,乃元始天尊門下弟子下山前贈他的護身法寶。
今時今日遇此奇事,徐來心中暗喜。
魚怪狂擺魚尾,剎那間黑霧裹身。
黑霧散盡,原地立著一名黑衣男子,側臉帶一道刀疤。
半臉雖遮,餘下容貌依舊英氣逼人。
他以金束髮,馬尾垂落,隨波輕晃,俊朗非凡。
黑衣男子踏水而立,對徐來厲聲怒斥。
“你是哪來的小子,敢在此撒野?此地乃是我的地界!你們這群無名之輩,竟敢在此喧譁作亂。”
今日若不將你們拿下,難消我心頭之恨。
你們也配探尋佛骨舍利?就憑這點微末修為,也敢質問於我?
簡直可笑!今日便讓你們見識我黑山老爺的手段!
話音剛落,黑衣身影瞬間探出利爪。
利爪暴漲,遠超常人身高。
尖長指甲,可輕易洞穿胸膛。
一股巨力直撲五人,爪風未至,已吹得眾人衣發紛飛。
徐來當即攜炎龍、白素素,縱身疾飛高空。
小朵母親拉著女兒,也急急逃向空中。
魚怪一爪落空,雙爪猛砸身後巨石,堅石瞬間碎裂。
半空眾人見此情景,無不心驚膽裂。
眾人未料此妖修為竟如此高深。
瞬息連攻數招,一擊碎山,戰力之強,世間罕有。
即便在妖魔遍地的大荒山,它也能稱霸一方,難逢敵手。
就算修行萬年的牛魔王,也遠非其對手。
黑山魚妖驚于徐來身法之快,竟能化金光遁入半空。
它雖驚不亂,揮爪直追空中眾人。
徐來帶眾人再往高處撤離,此次卻兇險萬分。
前次脫身,乃趁妖物不備;此次再逃,已失先機。
妖物右爪居高拍下,左爪自下而上合圍。
雙爪若合,五人瞬間便會殞命。
身軀必被碾為肉泥,血濺當場,慘不忍睹。
徐來此生從未遇過如此強敵,即便在天界,也少有人能與他匹敵。
他早已修滿天書全部功法秘術。
怎甘就此落敗受辱?
他旋身向右後方急遁,口唸法訣,將同伴收入羊脂玉淨瓶,隨即化金光直奔天庭,僥倖保命。
魚怪見五人消失,褪去人形,復歸魚身,沉回黑水河中。
黑水河重歸死寂,河水漆黑,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徐來仙力耗盡,身形踉蹌,重重跌落在南天門下。
天庭已復往日安寧,守禦南天門的天兵,皆是他舊識。
天兵天將見徐來癱倒在地,急忙上前將他扶起。
他衣袍凌亂,頭帶戰傷,眾人扶他至石柱旁歇息,滿是疑惑地開口詢問。
“徐來,你乃天帝心腹,位列三品正神,為何如此狼狽?”
“天界初定,我等不知你遭遇何等兇險,還請明言,我等即刻稟明天帝。”
“無天帝旨意,你不可擅入南天門。”
徐來喘息粗重,自成仙以來,他從未陷入這般絕境。
他從未遇過如此強橫的妖魔。
縱使對手修為高深,他往日亦可週旋,從未落得如此悽慘。
當下危局,唯有天帝出手,方能化解。
憑他一己之力,對抗那巨魚怪妖,難如登天。
徐來聞聲抬首,驚魂稍定,便向兩位天兵問道。
“天界已定,天帝現下心意如何?”
“下凡神官,如今竟不能隨意入南天、面見天帝嗎?”
“我身負要事,務必面見天帝。煩請二位仙官代為通傳。”
“待我面聖稟明事由,即刻便退。”
“此事關乎重大,牽涉天帝后續佈局,內情不便多言,天帝必不怪罪二位。”
“還請二位務必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