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法力與威嚴,究竟誰有能力牢牢掌控天帝?
又或是,天帝如今身不由己,受人脅迫,才故作疏離,避免與他正面相見?
“天帝近況,豈是你能隨意打探的?”
“即便你是天帝心腹,深得信任,可天帝已下嚴令,不許任何人私自查問他的情況!”
“你最好認清身份,即刻返回人間!”
“無論天帝此前交予你何種任務,暫且擱置,先顧好自身即可。”
“若任務未完成,便安心繼續,切莫再多打聽天庭內務。”
“不日之內,天帝定會再下新令,我兄弟二人自會告知於你。”
“你若執意在此糾纏追問,我二人也絕不會再退讓。”
“此事若傳入天帝耳中,你必受天規重罰。”
“天帝此前聖旨已言明,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任何人違反天條、在南天門滋事,都會嚴懲不貸。”
“你修煉至今修成仙身,又得天帝信任,切莫自尋死路、惹禍上身。”
“這也是我兄弟二人好心勸你與你夫人。”
“望你們好自為之,即刻離開。”
南天門的兩位天將面色冷峻、言辭疏離,白素素見狀,心中頓生落寞。
她望著身旁困惑不甘的丈夫徐來,強壓心緒,輕聲安撫。
她輕挽徐來手臂,低聲勸道。
“別再追問糾纏了。”
“這兩位天將不肯吐露實情,我們若繼續僵持,一旦惹怒他們,便會被冠以南天門滋事之罪,上報天帝。”
“屆時,天帝必會拿我們儆戒他人。”
“我們雖為天帝親信,卻得不到無度偏袒,還是儘早離開為妥。”
“莫要為天帝招惹禍端,反受其害,先回終南山洞府,再從長計議。”
“日後要事繁多,不必計較一時得失。”
白素素的勸說,讓徐來幡然醒悟。
徐來看向妻子,心知當下局面,自己不可再執拗。
眼前天將毫無通融餘地,繼續糾纏只會身陷險境。
與其在此耗著,不如返回凡間,與同伴匯合,共商尋找第四枚佛骨舍利之策。
“罷了,既然無法覲見天帝稟明事宜,我夫婦二人就此告辭。”
“日後天帝若有旨意,允准仙官歸庭、重開天門,還望二位兄長第一時間告知,以便我們儘早覆命。”
“理所應當。我等鎮守南天門,本就是照拂外出仙官。你知進退、明事理,我等定會代為留意。”
“天帝一有動靜,即刻傳信於你們。”
“有勞二位。我們即刻下凡,不多逗留,望二位兄長保重。”
徐來說罷,牽起白素素的手,疾速離開南天門,飛回終南山洞府。
二人步入洞府,愁緒凝於眉間。
駱家山順利尋得第三枚佛骨舍利的喜悅,早已被天將的冷拒消磨殆盡。
徐來心緒不寧,牽掛天帝安危,卻因修為受限,不敢貿然探查天界。
天界勢力錯綜複雜,一步踏錯,便會萬劫不復。
若尋舍利的主事者已被暗中操控,自己再尋舍利,又有何意義?
他心亂如麻,不知何去何從。
柳氏姐妹快步迎上,見徐來夫婦滿面愁容卻毫髮無傷,滿心疑惑。
柳花、柳絮分別攙扶二人落座,柳花性急,率先發問。
“師傅,到底出了何事?”
“二位安然無恙,駱家山之行理應順利,為何神色如此低落?”
“莫非駱家山有妖邪作祟,讓二位受了委屈?”
“若真如此兇險,二位又是如何平安脫身的?”
“還是途中另有變故?二位莫要獨自憂心,告知實情,我們或許能分憂。”
“我們在洞中久候,聽聞洞外凶煞異動不斷,嚇得不敢外出,知曉外界已生大亂,師傅快說真相吧。”
“莫讓我們一直懸心。”
“是啊,我們姐妹時刻擔憂二位安危。駱家山瘴氣劇毒,常人難抗,二位平安歸來已是萬幸。”
“本該慶幸,為何依舊愁眉不展?”
“二位這般模樣,讓眾人心中難安。本以為二位歸來,一切便可安定。”
“為何落得如此境地?還請二位說明緣由。”
柳絮在旁附和,洞府眾人皆是這般心思。
眾人既好奇又緊張,急切想知道徐來夫婦在駱家山的遭遇,為何如此心事重重。
二人不願讓眾人跟著憂心,徐來抬手示意眾人坐下,沉聲開口。
“大家先落座,莫要七嘴八舌,吵得我頭昏。”
“我與你們師孃前往駱家山,一路順遂,成功取回第三枚佛骨舍利,這本是喜事。”
“可我們攜舍利至南天門,欲入天宮覆命,卻被天將攔在門外,不得踏入半步。”
“觀天將神色,天宮必生變故,可他們閉口不言,令我焦灼不已。”
“我心生強烈不祥預感,天帝恐在天宮身陷險境,遭遇大難。”
炎龍聽得瞠目結舌,他向來深信師傅的直覺。
徐來乃天命所歸之人,預感從無差錯。
可天帝為三界至尊,世間頂尖大能,怎會被人掌控?
他難以置信。他只是妖修,眼界狹隘,不懂天宮權斗的陰狠。
他滿眼疑惑地看向徐來,問道。
“師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您快細說,您方才所言,讓我們坐立難安。天帝那般尊貴強大,竟會被人脅迫控制?”
“我實在無法相信。”
“若此事屬實,我們怎能對抗幕後之人?想想便覺恐怖。”
“如今僅被攔在南天門外,您便有此揣測,若後續再有聖旨,您豈不是更加不安?”
“第三枚佛骨舍利已得,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炎龍滿心惶恐,卻一心追隨師傅。
只要師傅不放棄尋找剩餘舍利,他便拼死相隨,絕不退縮。
我無法預料結局。
倘若我的預感成真,天帝當下的處境,將會變得極為艱難。
我早已說過,四十天之後,天帝將迎來能否連任帝位的終極考驗。
天帝是卸任離去,還是順利留任,全看我們能否在限期內集齊十七枚佛骨舍利。
至今我們只尋得三枚舍利,此事早已洩露,傳遍三界,人盡皆知。
那些妖魔背後是否有靠山,得知訊息後是否會稟報幕後勢力,那些隱於暗處的大人物,才是最致命的隱患。
若有人暗中作梗,刻意針對天帝、架空其權位,並非沒有可能。
天帝雖掌至高權柄、法力通天,但若孤身以一敵眾,面對諸多強敵,也難免陷入被動。
我們此刻無法伴在天帝身邊相助獻策,他獨自應對,必定步履維艱。
事已至此,我們必須即刻啟程尋找剩餘舍利,這是助天帝逆轉危局的唯一轉機。
這便是我全部的想法,至於能否順利進入天庭、輔佐天帝脫困,我並無十足把握。
我們自身修為淺薄,根本無力相助天帝,更無法抗衡他的對手。
即便我們實力足夠,天規森嚴、官威難違,天帝早已降下禁令。
若執意抗旨,即便助天帝取勝,也觸犯天條,事後罪責難逃。
屆時我們不僅會受重罰,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所以當下最該做的,是恪守本分,不再插手天庭紛爭。
徐來說罷,眼底掠過一抹落寞。
他雖不在意自身安危,卻始終牽掛天帝。
此事若無法善了,他與身邊同伴,多半會遭遇滅頂之災。
“簡直豈有此理,我從未想過三界之中竟有如此陰私勾當。”
“我本以為只有凡間才有官場爾虞我詐、底層謀逆之事,沒料到九天天庭也會這般亂象叢生。”
“人人都渴望強大,無人甘願弱小。”
“可天帝已然至強,仍擋不住手下架空他、瓜分權柄的野心。”
“只是我心中另有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白素素在旁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篤定。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白素素。
她雖是徐來的妻子,徐來卻從未真正看透她的心思。
白素素常常語出驚人,初聽突兀,細品卻句句在理、一針見血。
“究竟是何顧慮?你莫要吊人胃口,速速直言!”
“你們夫妻這般吞吞吐吐,實在讓人心急。”
“有話不妨全盤托出,何必半遮半掩,叫人憋悶。”
“一想到此處,便心中鬱結不快。”
炎龍滿臉不悅,急於知曉兩位師父究竟隱瞞了甚麼秘密。
白素素略顯窘迫地淺笑,她知道方才的言辭已惹得眾人不滿。
她每一句話都在心中反覆斟酌,從不說無憑無據之語。
她此前的話語,皆因對天帝的為人早有疑慮。
她輕咳一聲,轉向眾人說道。
“我始終擔心,天帝事成之後會屠戮功臣。”
“當初天帝對我們許下的承諾,說得極為動聽。”
“我們本以為,只要尋齊十七枚舍利,助他穩固帝位、順利連任,他便會兌現承諾,讓我們眾人位列仙班。”
“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辭辛勞為他奔走。”
“可若事成之後,真的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我們知曉的秘情越多,下場或許越悽慘,死得越快。”
“如此明顯的隱患,你們難道從未深思過嗎?”
白素素的擔憂,絕非無端揣測。
她早已從天帝的行事作風中,窺見其冷酷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