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山幅員遼闊,尋找舍利本就不易。
但只要我們意志堅定、堅持不懈,終究能夠找到。
我對此從未有過絲毫動搖。
徐來牽起白素素的手,二人一同向前走去。
走出數百米,山谷中突然颳起陰冷黑風,強行吹散了他們相握的手。
徐來回頭時,白素素已經不見,周圍的景象也完全變了。
這場變故十分兇險,徐來從未見過如此狂風,他知道有人暗中出手,故意拆散他們夫妻。
可幕後之人有何目的,他暫時無法知曉。
舍利並不在他手中,幾件先天法寶雖有用,卻入不了對方高深法力的眼。
徐來又驚又怒,感覺自己成了別人的棋子,任憑擺佈。即便有心反抗,也毫無勝算。
正所謂英雄無用武之地,滿心的憋屈與無力,正是徐來此刻的心情。
看著妻子瞬間消失,徐來心急如焚,當即厲聲怒喝:
“你們這些妖邪,死後仍不知悔改,盤踞駱家山,讓此地永無安寧!”
他早有耳聞,駱家山在荒古時期本是仙氣繚繞的仙山。
古時這裡佛道共存,山中精怪可安心修煉,吸納天地靈氣與日月精華,提升修為。
誰能想到,萬古大佛圓寂後的千萬年裡,古佛相繼離世,肉身腐朽,竟滋生出如此濃重的瘴氣與戾氣。
“你們的怨念與執念,為何會沉積到這般地步?”
我二人奉天帝之命前來尋覓佛骨舍利,卻屢屢遭你們阻攔,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若你們執意不肯道明緣由,我便祭出降妖金缽,將這些隱跡無形的邪祟盡數鎮壓。
你們若不肯罷手,儘管上前一戰便是。
徐來口中厲喝,心底卻早已虛怯。降妖金缽僅能暫擋危機,根本無法收盡山林中的毒瘴戾氣與潛藏妖邪。
它的威能與羊脂玉淨瓶相去甚遠。
連玉淨瓶都被此地瘴氣侵損失靈,降妖金缽自然也無法倖免。
眾妖聽了徐來的斥責,全無懼色,反倒在迷霧瘴氣中嗤嗤狂笑。
笑聲自遠方飄來,滿是輕蔑,聽得徐來心頭愈發壓抑。
那笑聲帶著遠古蒼涼,讓徐來遍體生寒,背脊發冷。
“可惡!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投!我乃天界三品神只,奉天帝旨下界清剿爾等妖孽!”
“天帝賜我法寶,你們仍肆無忌憚,罪無可恕。今日我便將你們收進金缽,打入九幽煉獄,永世不得超生!天帝威嚴,豈容爾等冒犯!”
話音一落,徐來即刻誦咒結印,取出降妖金缽,對準翻湧的白色瘴氣施法照去。
那些白色毒瘴本是妖魔殘怨所化,瞬間將金缽團團裹住。
金缽金光所及,毒氣紛紛避讓,卻無法將其徹底吸入缽中。
這金缽只能護住徐來不被瘴氣所傷,根本無法斬妖除祟。
眾妖見狀越發張狂,早已看透徐來與法寶的底細。
徐來剛收起金缽,慘白毒霧便再度聚攏,將他困在瘴氣中心。
妖物們存心戲耍,徐來焦躁暴怒,牽掛妻子安危,恨意翻湧。
他拔劍狂揮亂斬,可耳邊嘲諷的笑聲從未停歇。
在眾妖眼中,徐來的掙扎如同小丑鬧劇,毫無威脅。
怨念所化的毒瘴毫髮無損,只等他力竭,便侵入其身,令他葬身此地。
徐來一死,魂魄也會化作怨念,讓駱家山的瘴氣更盛,陰煞更強。
片刻後,徐來額頭滲汗,體內燥熱,鼻腔刺痛。
毒瘴不斷侵體,他雙眼赤紅,心知再留下去必死無疑。
可他一旦獨自離去,妻子白素素便再無生機。
他必須立刻想辦法,拼死救出白素素。
徐來盤膝坐地,借聖衣加持運功,逼出體內侵入的毒氣。
他冷靜審視局面,謀劃對策,絕不能被毒瘴困住。
若被這些怨念瘴氣重創,他這三品神只便徒有虛名。
隨行的神兵神將,也絕不會容許此事發生。
運功之下,徐來體內熱氣升騰,頭頂白氣冒出,渾身盡溼。
多虧聖衣護持,否則毒瘴必會趁毛孔張開侵入體內,後果難料。
他凝神運功之際,忽墜幻境。
凌霄寶殿上,天帝端坐案後,溫潤而威嚴。
天帝垂眸俯視,徐來環顧殿中無人,當即跪地求救。
“天帝,微臣方才尚在駱家山迷霧中,不知為何驟臨凌霄寶殿。微臣身陷絕境幻境,不知如何脫身。”
“微臣妻子仍在駱家山,風狂霧濃,生死未卜,懇請天帝施法庇佑,保全我夫妻性命。”
“微臣必銘記天恩,竭力尋回第三顆佛骨舍利,只是此行艱難異常。”
“微臣不知何時才能驅散滿山毒瘴迷霧。”
“此瘴氣是微臣最大難關,不知天帝可有妙計,化解微臣眼前死局?”
徐來言辭懇切,心中忐忑,俯身拜於香案之前。
香案後側天帝端坐,聽完徐來訴說,垂首沉默良久。
片刻之後,天帝神色凝重,緩緩開口。
“你的處境我早已知曉,念你身陷困境,我特以幻境相見,為你指點化解之法。
你身懷降妖金缽,只需尋一處潔淨水源,注滿清水,以法力繞缽三圈即可。”
“金缽亮起五彩神光後,會自動吸盡山谷瘴氣毒氣,屆時你救白素素、尋佛骨舍利,再無阻礙。”
“駱家山本是靈秀仙山,只因無數妖魔殞命於此,屍身穢氣凝聚成終年瘴霧,才遮蔽了佛骨舍利的萬丈靈光。”
“我身為天帝,受天規所限,不能親至凡塵,只得幻化虛影,在幻境中將隱秘告知於你。”
“你務必抓住此番機緣,不可有半分拖延。”
“若耽誤太久,錯過我連任良機,我必追究你的罪責。”
“眼下時間緊迫,若你同伴無法助你速辦此事,可提前告知我。
我自會派天界忠勇神將前來相助,助你完成使命。”
“但我私心並不想如此。”
“此事知曉之人越多,越易生變。”
“即便我身邊心腹,也越少知情越好,這份重任,終究要由你一人親手完成。”
天帝一席話,為徐來指明前路,告知破解駱家山瘴霧的方法。
徐來見前路有光,心中大喜,既能救妻,又可順利尋找第三枚佛骨舍利。
他感念天帝託付,神情愈發恭敬,立刻應聲作答。
“微臣謝天帝在百忙之中施法相告,若無您指點,我不知何去何從。”
“我即刻清除駱家山瘴氣,絕不辜負所託。
至於派遣神將相助,眼下不必。”
“我幾位同伴修為雖淺,卻忠心可靠,能為我出謀劃策。
他們剛到此處,尚未熟悉地形兇險,只需稍加磨合即可。”
“再過不久,我們配合定會更加默契,完成任務不在話下。”
“請天帝放心。”
徐來言語謹慎,心中惶恐,生怕有半分失禮。
天帝聽後頗為滿意,微微點頭,抬手一揮,幻境瞬間消散。
這片幻術結界極為隱秘,二人對話,絕不會被其他參選者與妖魔鬼怪聽見。
這也是天帝選擇在此幻境中相助徐來、告知機密的原因。
徐來睜開雙眼,周身已被毒氣籠罩。
所幸身披聖衣,並未受到傷害。
他剛逼出體內餘毒,此刻神清氣爽,雖有薄汗,卻已掌握破解瘴氣之法,再無顧慮。
他立刻起身,取出降妖金缽,快步走向一旁水源。
這潭水整體渾濁,唯有表層清水乾淨澄澈。
他舀取表層清水,將金缽放在地上,隨即誦唸還魂經文咒語。
咒文剛誦數遍,金缽便微微震動,清水泛起漣漪,不多時,一道五彩靈氣緩緩升騰。
轉瞬之間,四周瘴氣被靈氣牽引,盡數被吸入金缽之中。
漫天毒霧被一掃而空,駱家山全貌清晰展現,徐來心中欣喜難抑。
他未曾想到,如此棘手的危機,竟這般輕易化解。
降妖金缽隨身攜帶許久,他竟不知這件法器的真正妙用。
當年在玉虛宮,元始天尊傳授的口訣,今日終於派上用場。
若非天帝提醒,他險些錯過這關鍵法門。
“實在荒唐,可笑至極!”
“若不是天帝在幻境中點破秘密,我絕不會知道金缽有此神力,能吸盡駱家山瘴氣,尋舍利也將變得輕而易舉。”
“當務之急,是儘快救出妻子白素素。”
徐來心中焦急,擔心白素素已被白霧中的妖邪擄走。
徐來當即運轉修為,催動火眼金睛,凝神望向密林深處。
林中瘴氣毒霧已然散盡,唯有白霧環繞周身,火眼金睛的探查範圍愈發開闊。
片刻後,他望見前方七八百米處的榕樹下,妻子白素素正昏迷端坐。
徐來心生疑竇,猜測白素素是遭毒霧侵襲才陷入昏迷。
他無暇多想,俯身拾起降妖金缽,疾步奔向前方,只想儘快救下妻子。
徐來來到白素素身旁,仔細查驗一番,確認此人正是妻子,絕非妖魔幻化。
確認無誤,他心中大喜,將金缽輕放於地,始終未傾出缽中水。
他輕搖白素素肩頭,高聲喚其名諱,試圖將她喚醒。
白素素在搖晃中漸醒,痠痛感緩緩蔓延,她緩緩睜眼,視線模糊,卻一眼認出徐來。
她面露苦澀,望著徐來輕聲說道。
“方才狂風驟起,將你我二人吹散。”
“我一時慌亂,不辨方向,尋不到你的蹤跡。”
“如今濃霧盡散,我卻不知霧氣為何會憑空消失。”
“先前霧中充斥著妖邪怪笑,轉瞬之間便銷聲匿跡。”
“這究竟是何緣由?”
“你用何法驅散了這劇毒妖霧?”
“快告訴我緣由,我們務必牢記此法。”
“日後再遇此險,便可依計行事,不再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