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心中,滿是對妻子的感念。
白素素心性澄澈純粹,自始至終,無半分歹念。
他與岸上村民的因果,已然徹底了結,從今往後,再無半點牽扯。
徐來笑著開口:
“你我緣分,本是命中註定。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在此絮語,辜負了好時光,不如早些歇息。”
這一夜,靜謐無聲。
躲在洞外的柳氏姐妹,只覺心口似被尖刀連刺數下,痛得幾近窒息。
姐妹二人相視,皆從對方眼中,望見滾落的淚珠。
她們心心念唸的徐來師傅,終究娶了旁人,而她們,再無半分機會。
不只是此生無望,怕是生生世世,都再無可能。
畢竟是天定姻緣,豈是凡人能輕易更改的?
難道她們與徐來,唯有師徒緣分,卻無做夫妻的福分?
這般念頭在二人心中翻湧,她們本想尋玉龍真人指點迷津,卻又怕心思被察覺,招來斥責。
萬般無奈,姐妹倆只得枯坐一旁巨石上,滿心愁緒,一言不發。
小朵母女坐在一旁,心中倒無太多難過。
小朵雖對師傅藏著愛慕,卻遠不及柳氏姐妹濃烈。
更何況,論道行資歷,小朵的本事,遠不及徐來。
自始至終,她對徐來滿懷敬重,卻從未奢望成為他的妻子。
故而見白素素嫁與徐來,她心中唯有一絲酸澀,無太多傷感。
她靜靜望著柳氏姐妹,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做些甚麼,才能寬慰她們。
小朵的母親守在一旁,既心疼女兒的心事重重,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柳氏姐妹。
畢竟這姐妹倆自始至終,未說過半句白素素的不是,更未埋怨過徐來分毫。
若是貿然勸解,反倒像是揣測她們的心思,顯得刻意又唐突。
於是四人靜靜坐在洞外,無人先開口。
炎龍在一旁,全然不懂眾人的心思,只單純為師傅歡喜。
他原以為,師傅這輩子只收了自己一個徒弟。
到了山洞,才看清眼前皆是師父的弟子,可論功法法術,這些人都遠不如自己,他心中的不平衡,也消散了大半。
師父如今得償所願,他打心底為徐來高興,只等師父安頓好雜事,便能抽時間,將天書上的功法盡數傳給他。
待到那時,無論是求長生不老,還是登天成仙,都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這份對未來的期許,讓他滿心歡喜。
次日天微亮,徐來便早早離開山洞,洞內的景象,也已恢復如初。
那些紅綢與樂師,早已消失無蹤。
畢竟這類仙法本是障眼法,根本無法長久。
不過一夜,便已足夠。
白素素也起身,簡單梳洗裝扮,隨後夫妻倆攜手走出玉柱洞。
見過眾人後,玉龍真人也回到山洞,似有要事叮囑,幾人便在一旁坐下,靜靜等候。
玉龍真人看向徐來與白素素,開口道:
“你們既在我洞中成就姻緣,往後便要一心守好自己的職責。天帝將重任交予你們,又促成你們的婚事,便是盼你們做他的心腹。”
“日後天帝若有差遣,你們定要盡心竭力,萬不可有半分遲疑,明白嗎?”
徐來與白素素相視一眼,心中對此事自是一清二楚。
若非天帝從中促成,他們夫妻倆,又怎會有今日的圓滿?
二人當即異口同聲答道:
“師父放心,那是自然!”
天帝是三界六合至高無上的主宰,他的旨意便是聖諭,我們只需盡心完成他交代的所有任務。
我雖已擔起斬妖除魔的重任,可天下妖魔數不勝數,僅憑我一人之力,未必能盡數降服。
或許到了緊要關頭,還需天帝從旁相助。
我甘願做天帝的左膀右臂,做他的心腹,也盼天帝能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順利斬妖除魔,為天下蒼生求萬世太平。
你們能有這般想法,自是再好不過。
只是你們的道術,雖有幾分火候,可遇上那些兇頑妖魔,依舊難以抗衡。
更談不上佔得半分便宜,你們身上的法寶,實在太過匱乏。
昨夜我去玉虛宮拜見元始天尊,他恰巧有幾件寶物,想贈予你們夫妻倆。
你們可將這些寶物當作隨身法寶,比起先天靈寶招妖幡,威力或許還要強上數倍。
你們不妨去玉虛宮走一趟,看看元始天尊會賜下何物。
我已提前打過招呼,你們直接前去便可。
玉龍真人這般說著,他本是世外散仙,與天庭聖人之間,本就有些淵源。
昨夜他收到元始天尊的相邀,便上天參拜,也正因如此,帶回了這個訊息。
這讓徐來和白素素大為震驚。
元始天尊乃是闡教之主,是聖人一般的存在,他手中的寶物,威力可想而知。
誰能想到,玉龍真人竟能從對方手中求得數件寶貝,那會是何等強悍的仙家法寶?
兩人心底,不由得漾起滿心期待。
誰也未曾料到,師父竟這般為弟子考量,昨夜便為弟子籌謀,還親自前往玉虛宮,向元始天尊求取寶物,這讓弟子心中滿是動容。
我從未入過闡教師門,卻能得玉虛宮稀世至寶,實在是天大的福緣。
弟子先在此拜別師父,待取到寶物,再回來拜見您。
徐來說完,便帶著白素素飛身出洞,徑直往玉虛宮飛去。
二人凌空而行,心中滿是歡喜與期待,又夾雜著幾分忐忑,不知見到元始天尊這位先天聖人,會聽聞怎樣的話語。
元始天尊的修為遠勝天帝,乃是真正的聖人級存在,雖從未在天庭任職,其地位卻非普通神仙所能企及。
柳氏姐妹、小朵母女與炎龍等五人,見徐來夫妻離開玉柱洞,各自心緒翻湧。
柳氏姐妹心中百感交集,怎也想不到,徐來有了妻子,竟將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全然拋在腦後。
言談間,他半句未提眾人,只管帶著白素素,朝著玉虛宮疾馳而去。
柳氏姐妹心中暗自思忖,若日後有機會,師父能為門下所有徒弟各求幾件法寶,該是何等圓滿。
可眼下,徐來滿心滿眼只有鯉魚精白素素,全然不顧身邊眾人,這讓大家心裡都生出幾分不快。
唯有炎龍,此刻滿心歡喜,他終於成了師父名正言順收下的正式弟子。
他暗自盤算,等師父從元始天尊處求得寶物,日後傳承之時,定然第一個想到自己,無論師父求得何等珍貴的法寶,到頭來終究是自己的。
這念頭讓他滿心期盼,即便未能隨師父同去玉虛宮,卻彷彿已親身抵達那仙家聖地。
他只盼師父能早日從玉虛宮歸來,好親眼瞧瞧師父帶回了怎樣的先天靈寶、後天至寶。
只要擁有這些寶物,天下妖魔鬼怪,又有誰敢隨意欺辱自己?
一旁的小朵母女,心思卻全然不同,她們未曾多想其他,只願安穩守在徐來身邊,隨他一同返回天庭便足矣。
她們心裡清楚,跟著徐來,能大大增加修成正果的機會,這份期盼讓母女二人滿心歡喜,再無雜念。
玉龍真人和牟平再度走入內室閉關,二人本就只是暫時在此落腳。
他們本是不問凡塵的世外散仙,從無心摻和世間的紛擾紛爭。
只因徐來是天帝心腹、天縱奇才,他們才願與他有幾分交集。
至於徐來身邊的同伴,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凡夫俗子或略通法術的精怪,自然不願過多牽扯。
徐來與白素素很快抵達玉虛洞,在洞口等候仙童通報。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二人便被仙童領入玉虛洞深處,見到了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是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端坐在上座,其盤腿而坐的模樣,讓徐來打心底生出無盡敬佩。
白素素不過是修行了千年的鯉魚精,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先天聖人,心中滿是震撼與感慨。
二人心中滿是讚歎與欽佩,當即俯身叩拜,恭敬道:
“弟子徐來、白素素,特來拜見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道:“起身吧。”
元始天尊又道:“你們二人,總算是來了。”
元始天尊接著說:“昨夜我與你師父玉龍真人在此閒談,早已聽聞,天下大事能平定,全靠你的功勞。天帝也已降下旨意,冊封你為三品神只。”
元始天尊道:“按理說,天庭與凡間的諸事,本不該由我插手。”
元始天尊又道:“但我既為聖人,自當對天下局勢瞭然於胸,做到超然世外、洞察一切。”
元始天尊繼續說:“今日特意見你這位天縱奇才,也備了一份見面禮,贈予你們夫妻二人,也算不枉咱們這一場緣分。”
話音落時,元始天尊面容慈和,笑意滿面,看向徐來的眼神,宛若望著自己新收的得意弟子。
徐來生得眉目俊秀,根骨更是世間少有,周身透著沉穩自持的氣度,讓身為先天聖人的元始天尊滿心讚賞。
元始天尊門下弟子眾多,卻極少有徐來這般出類拔萃的人物,瞧著清俊不凡,靈氣盎然。
徐來與白素素叩謝過元始天尊,便起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徐來順勢開口,對著元始天尊道:
“弟子實在不知,前世究竟修了多少善舉、積了多少陰德,方能在今生得此莫大造化。”
“弟子歷經諸多機緣,既蒙天帝恩典,又得玉龍真人傳授天書,還獲女媧娘娘的先天靈寶,破開真武大帝的後天八卦陣,如今又能前來拜見天尊,領受贈禮,只覺福運深厚。”
“這是無數修行之人求之不得的好運,弟子從未想過,竟能有這般天大的福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