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徐來被困在玄鐵鐵架中,內心卻鎮定自若,毫無慌亂。
他心如明鏡,眼前這少年,擺明了是衝他而來。
更何況少年口中的“上官大人”,既有本事精準掌握他的行跡,還設下這般圈套,如今遇此變故,也算不上意外。
想到這,徐來抬眼看向少年,緩緩開口。
“你既知我的身份,那我倒想聽聽,你究竟是誰?你家主人又開出了甚麼條件,想要與我一談?”
對方既能精準預判他的每一步行動,自然也清楚,他此番前來,是為天下黎民請命。
若對方真要與天下萬民為敵,他定然不會同流合汙,屆時必有一場驚天惡戰。
哪怕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他也絕不會退縮。
希望對方能明白,切莫肆意觸碰他的底線,否則,定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徐來說這些話,不過是隨口的場面話,想試探這年輕人,會不會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畢竟這偏殿偏僻,四周空無一人,只有眼前這青年。
若是想制住他、取他性命,對徐來而言易如反掌,他對此有十足把握。
“徐公子,我能看穿你此刻心中的所有念頭。”
“以你的神通,若是想取我性命,確實易如反掌。”
“但此刻,你已被我家主人打造的巨型玄鐵囚籠困在此地。”
“就算你法力通天,也休想掙脫這囚籠。”
“如今你已是砧板上的魚肉,難道還妄想逆天改命嗎?”
這番話直截了當,徐來心頭猛地一沉。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這青年瞬間洞悉。
連上官玉磊的手下都有這般讀心能耐,那上官玉磊本人,豈不是更加深不可測?
那眉目清朗的青年斜靠在座椅上,嫻熟地收攏摺扇,輕輕擱在桌案,隨後饒有興致地對鐵架上的徐來說道。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你從前的心思罷了。”
“倘若我家主人許你潑天富貴,我就不信你不會見錢眼開、利令智昏。”
“這世間之人,誰不是追名逐利之輩?我就不信你真有那般清高風骨。”
“做人太過剛直,於你自身毫無益處,甚至會給身邊人招來滅頂之災。”
“我家主人此刻正在眉山的佛寺中,正如你所料,暗中招兵買馬,將信徒化作死士,不斷積蓄力量。”
“等時機成熟,便率軍征戰四方,逐鹿中原,最終登上帝位,一統天下。”
“只是天下能人異士數不勝數,若只想做一方諸侯或小小軍閥,倒也容易。”
“可若想稱霸天下,就必須有更多能人志士甘心為他效命。”
“他雖有諸多法寶,能勘破天下人心,卻也不敢僅憑一己之力壓制天下人。”
“畢竟老祖宗早有古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就算天下百姓如草芥般渺小,可若萬眾一心反抗,我家主人也無力逆天而行。”
青年說這話時,抬眼細細打量著徐來,他料定這位英武的徐公子心中定然有所動搖。
只是不知他是真心歸降,還是假意逢迎。
徐來盤膝坐在鐵架中,他清楚此刻只要心念微動,對方便能看穿他的想法。
他不知這讀心神通是哪位高人傳授給青年的,只好順著話頭,直截了當地對青年說。
“看你年紀不大,不過十五六歲,你到底叫甚麼名字?”
“除了能看透人心,你還有甚麼別的本事?”
“我叫徐鑫,和你的名字只差一個字。”
“半年前我投奔上官大人麾下,在這裡,我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當初我險些餓死在路邊,是上官大人救了我,還傳我這讀心神通,我才有今日。”
“上官大人對我有再造之恩,我絕不可能背叛他。”
“好了,話扯遠了,徐公子,你到底願不願意投奔我們?”
“想讓我歸順,就必須給我足夠豐厚的好處。”
“上官大人既想稱王稱帝,究竟能許我怎樣的榮華富貴,又能給我怎樣的權位?”
“我必須見到實實在在的籌碼。”
徐來說這話時,用眼角餘光掃了眼身旁的柳氏姐妹,見二人臉色早已鐵青。
她們自然不信徐來是貪慕虛榮之人,不過是配合他演一場戲罷了。
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徐鑫相信,他們三人早已願意同流合汙,好早日從鐵架中脫身。
“那是自然,若你真能輔佐我家主人成就帝業,天下所有封地,你都可隨意挑選。”
“我相信上官大人絕不會有任何異議。”
徐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下一刻就能完成上官大人交代的任務。
“聽你這麼說,我倒真有幾分興趣了。”
“不過,我想先見見你家主人。”
“他既有這般能耐,又對你有再造之恩,日後定然也會成為我的貴人。”
他今日非要親眼見一見上官玉磊不可。
聽說上官玉磊家中突遭沖天大火,他連夜帶著家人倉皇逃到此處。
可他們一家人既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又為何要狼狽逃竄?
眼睜睜看著自家官宅被烈焰吞噬,化為焦土?
這實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猜不透他心中究竟打著甚麼算盤。
徐鑫也懶得再與徐來虛與委蛇。
見徐來有心投靠上官大人,他便順水推舟,藉著這個由頭,迅速施法將困住三人的鐵架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帶你去見我家主人,你身旁這兩位姑娘也一同跟來。”
原本上官大人早已備好兩套預案,若徐來不肯答應條件,柳氏姐妹便會被推入鑄劍爐。
與寶劍殘片一同熔鍊,融為一體,鑄成一柄絕世兇劍。
屆時,再用這柄兇劍作為法壇祭器,讓眉山佛寺的香火愈發鼎盛,了卻上官大人的夙願與宏圖。
話音剛落,徐鑫隨手一指,徐來三人便被一股無形之力裹挾著,飛速前行。
沒過多久,三人便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前。
徐來心中滿是驚疑,他始終想不通,對方究竟施了何種神通,竟能瞬息間將他們三人挪移至這座大殿門前。
即便體內有五塊靈石加持,法力遠勝往昔,可與眼前之人相較,依舊渺不足道,宛若螢火與皓月爭輝。
他不禁暗自懷疑,自己所學的法術,真的能算學有所成嗎?那位上官大人的神通,竟已高深至如此地步?
一瞬之間,驚懼與疑惑交織,填滿了徐來的心底。
柳氏姐妹二人,亦是滿心困惑,臉上難掩不安。
她們實在不敢相信,以徐來的修為,竟會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輕易拿捏,還在片刻之間,被帶到這全然陌生之地。
這裡是真實的世間,還是一處封閉的結界?三人心跳如擂鼓,面面相覷,一言不發,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翻湧而上。
徐鑫轉過身,對著大雄寶殿上的佛像恭謹叩拜三下,繼而轉向南方,雙手合十,朝著虛空朗聲道:
“上官大人,柳氏姐妹與徐公子已帶到,您可以現身了。方才徐公子已應允與我們合作,只是以他的本事,不知主人還有何吩咐?”
徐來與柳氏姐妹抬眼望去,只見虛空之中繁花繚繞,鳳鳴九天,一輛寶車自天際緩緩降下。車中端坐一位身著明黃袍服的中年男子,氣宇軒昂,威嚴懾人。
剎那間,徐來只覺心神恍惚,望向那人時,更是心旌搖曳。此人身形挺拔,面容威嚴,自帶一股讓人不敢仰視的強大氣場。
這,大抵就是傳說中的帝王之氣吧。
徐來心中瞬間清明,眼前之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上官玉磊大人。
這個名字,他只從上官曦口中聽過一次,彼時只當是普通表親,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大人物。
他隱匿於此,還身著黃袍,稱王稱霸的野心昭然若揭。
大業未成便敢身著黃袍,足見其野心之巨,心機之深。
徐來雙手合十,口出假意的奉承之語,微微躬身行禮道:
“拜見上官大人。晚輩初來乍到,若有不周之處,還望海涵。方才聽聞徐鑫宣揚大人的功德大法,有席捲天下之志。這與我先前的想法雖有不同,但只要大人能許我好處,我也願效犬馬之勞。”
徐來心中本就是虛情假意,他也清楚,這番逢場作戲,根本瞞不過徐鑫與上官玉磊。可那又何妨。
他絕不可能為了一己的榮華富貴,做那禍國殃民的惡人,將天下蒼生於不顧。
說這些話,不過是想假意依附對方,再尋機伺機而動罷了。
上官玉磊走下寶車,徑直登上金殿,在蒲團上安然落座。
他根本未將徐來放在眼中,在他看來,以自己的實力,徐來連三個回合都撐不住。
他的真實目的,不過是想讓徐來歸順自己,如此便能輕易掌控其身上那五塊靈力充盈的靈石。
這五塊靈石蘊含毀天滅地的力量,可徐來尚未開悟,根本不懂運用,故而這些至寶的威力,在他手中未能全然顯現。
徐來心裡如明鏡一般,對方此刻的假意拉攏,無非是覬覦那幾塊靈石罷了,只是二人心照不宣,表面上互相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