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重重砸在地上。
“還有啊老大,我看他那馬車排場極大,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公子哥才會用的。”
“車廂裡,肯定藏著不少好東西。”
聽到這裡,老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湧動著貪婪的光芒。
在這地方混了這麼久,他也搶劫過不少人,卻都是些窮苦百姓。
和他一樣,都是來這裡碰運氣、撿便宜的。
可如今,一條肥得流油的“大魚”竟主動送上門來。
不過他心思縝密、善於算計,沒摸清對方底細前,絕不會貿然行動。
“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個長相端正的男人我不太瞭解,但他身邊跟著的僕人,武功恐怕相當厲害。”
聽完小弟的描述,領頭人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斷。
在他看來,通常只有自身本事不濟的人,才需要依靠他人保護;而這個徐來的能耐,居然還比不上身邊的僕人。
“做得不錯,這是賞你的。”
他隨意將一個雞腿扔在地上,那姿態,宛若餵狗一般。
“謝謝老大賞賜,謝謝老大!”
小弟臉上毫無厭惡之色,撿起地上的雞腿便大口啃了起來,吃得香甜無比。
領頭人見此情景,咧嘴笑了。
偶爾給狗一點好處,它們便能死心塌地跟著你——他心中這般想著。
接下來,他要親自會一會陳思安。
“阿嚏。”
“是著涼了嗎?怎麼突然打起噴嚏來。”
陳思安揉了揉鼻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咱們繼續趕路。”
徐來對陳思安說道。
“好,你先上車,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徐來沒有回應,抬手拍了拍陳思安的肩膀,轉身登上馬車。
陳思安正低頭清洗碗筷,眼前的光線突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擋。
他抬頭望去,只見對方長著一張稜角分明的刀削臉,神情兇狠殘暴,身高將近兩米。
陳思安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側的大刀。
“哈哈,別這麼緊張,咱們都是朋友,不是嗎?”
對方伸出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陳思安的肩頭——那力道驚人,陳思安只覺得肩膀快要被震碎了。
來者顯然沒安好心。
他本想轉身去馬車內找徐來幫忙。
可轉念一想,若是連這點小事都應付不了,又有甚麼資格跟在徐來身邊?想到這裡,他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說不定,這正是徐來對自己的考驗。
“有事嗎?”
陳思安臉色一沉,目光緊緊盯著對方。
“沒別的事,就是想跟你比試一番。”
對方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眼裡卻毫無溫度。
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再加上將近兩米的高大身材,讓人喘不過氣來。
“抱歉,我沒興趣。”
陳思安收拾好東西,轉身就要離開。
可對方似乎早有準備,一雙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別急著走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切磋一下罷了。”
“但切磋過程中,難免會出現死傷,這也不算稀奇事吧?”
聽到這話,陳思安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眼前這人是衝自己性命來的,這場架看來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
“行,你想怎麼比?”
“生死決鬥!”
“奉陪到底!”
兩人四目相對,氣勢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在下陳思安,向你請教!”
“鐵牛!”
二人各自後退三丈遠,同時擺出交手姿勢。
鐵牛臉上毫無放鬆之色。
即便是獅子捕兔,也會全力以赴,用盡全部力氣。
與對手交鋒時毫無保留,既是對對方的尊重,更是為自身安危做最周全的考慮。
鐵牛率先發起攻擊,那如同虎爪般的手掌直直朝陳思安胸口猛抓過來。
陳思安順勢化解對方力道,輕巧避開這一擊。
他隨即抬腳飛踹,直取鐵牛胸膛,鐵牛反應極快,立刻抬起雙臂擋住了這一腳。
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他們心知肚明,彼此實力本在伯仲之間。
但鐵牛的實戰經驗,顯然遠勝陳思安。
故而方才的交鋒中,鐵牛已悄然佔據上風。
別看只是些許差距,可在這生死較量裡,足以決定最終勝負。
陳思安不由得犯愁,他清楚自身硬實力不及對方,只能靠謀略扭轉局面。
畢竟他不僅實力處於劣勢,戰鬥經驗也遠不如對方充足。
“怎麼,這就怕了?”
一旁的鐵牛看穿了陳思安的慌亂,頓時鬆了口氣,心想對方終究是沒經歷過幾場實戰的新手,連“打鬥時不可顯露膽怯”這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誰怕你了。”陳思安嘴硬回應,卻連正視對方眼神的勇氣都沒有,小腹還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極少遇到這般場面,尤其是對方身上那股幾乎凝聚成實體的殺意,讓他頭皮陣陣發麻。
即便他那位極為厲害的老大,身上也沒有這般濃重的戾氣。
“不怕我,那你為何發抖?”
“你這沒用的廢物,根本不配我放在眼裡。”
鐵牛開始用言語挑釁陳思安,目的便是擾亂他的心神,若能成功,這場對決便會輕鬆許多。
但陳思安歷經此前諸事,心智已沉穩不少,絲毫未被這些挑釁之語影響。
“真沒想到你心理素質倒挺不錯~”鐵牛話音剛落,便立刻發起新一輪攻擊。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場對決中,唯有搶佔先機、主動進攻,才有獲勝可能,且勝算會大大提高。
可陳思安哪裡能猜透對方心思?見鐵牛攻來,他只能被動防禦。
鐵牛的攻擊又快又狠,表面看似無力,砸在身上卻疼得鑽心。
陳思安望著對方的招式架勢,心中發怵,不停後退。
就在這時,那位公子此前的叮囑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記住,交手時切不可露出破綻,更不能被對方打亂心神。”
“我這不是正好犯了這兩個忌諱嗎?”
陳思安猛然醒悟——自己此刻處境已萬分危險,再退一步便徹底沒了退路,身後便是一塊巨石。
而鐵牛的盤算,正是將他逼到巨石前再釋放技能,屆時,陳思安即便想逃也逃不掉了。
所以他必須在對方出招前,找到反擊的機會。
若沒能成功反擊,恐怕今日就要在此吃大虧。
生死關頭,陳思安爆發出一股超乎尋常的力量,瞬間衝向鐵牛,一拳狠狠砸在對方胸膛。
可預想中鐵牛被打飛的場面並未出現,對方胸口像是護著堅硬之物,這一拳根本沒造成任何傷害。
“你忘了?我身上還有護甲呢。”鐵牛一邊說著,一邊一拳徑直朝陳思安揮來。
鐵牛有護甲護身,自然毫髮無損,但陳思安不同——他身上毫無防護裝備。
鐵牛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陳思安身上,他瞬間被擊飛出去。
陳思安當場吐出一口鮮血,只覺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
“該死。”他萬萬沒料到對方竟穿了甲冑,此刻處境已萬分危急。
只見鐵牛脫下那副被打得破爛不堪的戰甲,隨手扔在一旁。
“你這小子倒有點本事,竟一擊便毀了我這價值不菲的護甲。”
他沒料到這年輕人的力氣竟與自己不相上下,若是這一拳實實在在落在他身上,後果不堪設想,說不定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鐵牛了。
幸好這身護甲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只可惜——這可是他花大價錢在黑市淘來的寶貝,如今卻被砸成這般模樣。
“媽的,你這混小子,一拳就把我的護甲糟蹋成這樣!”
“今日若不從你身上撈回足夠本錢,老子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緊緊攥起拳頭,一步步朝陳思安逼近。
此刻的陳思安如同砧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擊之力,畢竟剛才那一拳已讓他吃盡苦頭,此刻只覺內臟仍在陣陣翻湧作痛。
“真該死。”他捂著胸口,眼睜睜看著對方不斷逼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並未去世,或許還在某個地方等著與他團聚。
一想到這裡,一股力量驟然湧遍全身——今日他非要讓對方嚐嚐自己的厲害不可。
妻子還在等他,他絕不能輸,這一戰必須贏。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鐵牛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你這小子怎麼突然變成這副模樣了?”鐵牛看著對方眼神陡然變得決絕,心裡難免有些疑惑。
可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今日非得讓這小子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不可。
就在這一瞬間,陳思安體內突然翻湧起一股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力量。
此刻他雙眼赤紅,往日神態已然全然不同,整個人宛如戰神降臨,頭髮根根倒豎,周身散發出的可怕氣場,逼得鐵牛接連後退數步。
在江湖闖蕩數十年、從未畏懼過誰的鐵牛,竟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生出了一絲懼意。
他能清晰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力量已完全超出了他本身應有的層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著陳思安此刻的模樣,鐵牛額頭瞬間滲出層層冷汗,直覺告訴他,對方的實力已發生質的飛躍,再不走,恐怕真要在此栽跟頭了。
“混賬,我怎麼可能逃跑?”鐵牛強行壓下心底想要撤退的念頭。
這場打鬥已讓他損失了一件護甲,那可是花大價錢弄來的寶貝,就這麼白白損失,他怎能甘心?
他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從陳思安身上把護甲的本錢撈回來,至少得賺回本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