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了片刻,睏意漸濃。
“你先到轎中歇息片刻,我在外面守著,待會兒咱們輪流值夜。”
江雪寧沒有多推辭,起身鑽進了轎內。
“一定要記得叫醒我,若是叫不醒,就用力搖我。”
說完,她便在轎中躺了下來。
徐來守在火堆旁,強打精神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
這荒郊野外本就無官府管轄,攔路搶劫、謀財害命之事向來屢見不鮮。
這些人實力算不上頂尖,也就只能欺負弱小,表面看似不足為懼,實則暗藏不少陰招,說不定何時便會突然偷襲。
因此徐來絲毫不敢鬆懈——在這荒無人煙之地若是遭遇不測,這輩子恐怕就徹底毀了。
他守在篝火旁,用眼角餘光掃視著周遭環境,哪怕草葉輕輕晃動,神經都會隨之緊繃。
不知熬了多久,睏意越來越濃,他剛想眯一會兒,特意讓副手留意四周動靜。
可下一秒,旁邊草叢裡傳來的聲響卻有些異常。
在普通人聽來,那不過是風吹草動之聲,但以他修者的敏銳聽覺,瞬間便分辨出這動靜絕不一般。
“誰在那裡?”
話音剛落,徐來已然拔出佩劍,目光緊緊鎖定那片草叢。
或許是被他察覺,又或許真的只是一陣風,草叢瞬間沒了動靜。
徐來心中犯嘀咕: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敵意猛地撲面而來。
他心頭一驚,猛然回頭,便見一柄長劍徑直刺來,觀其品質,絕非普通兵器。
這個距離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刃不斷逼近,毫無反抗餘地。
可就在劍尖剛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咔嚓”一聲,長劍徑直斷成兩截。
徐來下意識瞥了一眼對方臉龐,竟是個陌生人。
幸好今日取出了完成任務所得的劍鎧甲穿上,本是以防萬一,沒想到此刻正好派上用場,硬生生替他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他當即揮劍反擊。
轉眼間,對方一條手臂便被斬斷,鮮血順著斷臂不斷流淌。
那人顧不上疼痛,轉身便想逃跑,徐來怎會容他逃走,立刻追了上去。
對方不過丟了一條胳膊,他這鎧甲上的靈甲片卻被磕壞一塊,這筆損失可比對方大多了。
他懶得與對方多費口舌,直接祭出法寶將其困住,那人被法寶禁制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你這小子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前來招惹我?”
“如今倒好,先卸了你一條胳膊。”
“你現在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耍甚麼花招。”
“快說,是誰派你來的?”
被困在法寶中的男人見任務失敗,立刻咬碎藏在牙齒裡的毒藥想要自盡。
可他剛有此念頭,動作忽然變得如蝸牛般緩慢,徐來已然趁機取出那粒毒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被困在我的法寶之中,這裡的時間流速由我掌控,你的任何舉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徐來仔細一看,對方牙齒間藏的毒藥竟是鶴頂紅——據說中此毒者,半刻鐘內便會喪命。
這正是培養死士時,必備的後手。
好在他此前早有防備,生怕對方突然自盡,如今看來,這份顧慮果然並非多餘。
“現在可以老實交代了,是誰派你來的?”
“若是還敢嘴硬,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可對方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用雙眼死死盯著徐來,半句話不肯說。
“既然你打定主意硬扛到底,那苦頭總得嚐嚐。”
話音剛落,徐來抽出佩劍,對著對方手臂便砍了一刀。
緊接著,他將法寶內的時間調得極慢,對方不會立刻死去,可那實實在在的劇痛,卻絲毫未減。
對方神情明顯比之前猙獰許多,疼得眼淚直流,卻依舊一聲不吭。
“你這小子,嘴巴倒是挺硬。”
徐來正準備再次動手,對方嘴裡卻突然發出嗚咽之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不是不想說,而是根本說不出話。
“也罷,那我便送你一程。”
說完,他一劍結果了對方性命——既然問不出有用資訊,他也無意折磨人,乾脆利落地給了對方一個痛快。
徐來隨手將屍體丟在路邊,忽然想起自己有一件能追蹤氣息的法寶。
“對啊,我有這東西,何必與他浪費口舌?”
“直接順著他來時留下的氣息,一路追查到他的老巢便是。”
說著,他取出那件追蹤法寶,先在對方身上取了幾滴血,待法寶吸收血液後,便能啟動追蹤功能了。
他馬上就要啟程,忽然記起江雪寧還在車裡酣睡,便立刻在她身旁設下了一道防護屏障。
這道屏障能將範圍內的所有事物都完全隱匿起來,如此一來,就不必再擔憂她會遭遇危險了。
其實剛才他本打算叫醒江雪寧一同出發,可轉念一想,帶著她同行不僅沒有半點益處,反而可能讓她陷入險境,倒不如將她留在原地更為妥當。
一切部署完畢後,他催動隨身攜帶的法寶,循著那人留下的蹤跡,一步步向前搜尋。
徐來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叢林中如同施展了輕功般靈活穿梭,僅僅過了五六分鐘,就望見前方小水潭旁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邊還停放著幾輛馬車。
他悄悄觀察了片刻,發現對面有三個身著白衣的人圍坐在一起,一邊飲酒,一邊大口享用食物,吃得不亦樂乎。
他再次催動法寶進行探查,最終確認——剛才被自己制服的那個黑衣男子,正是從這裡離開的。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只見七位衣著華貴的富家公子身旁,綁著幾位容貌嬌俏的女子,她們的口鼻和手腳都被束縛住了,無法呼喊求救,只能發出嗚嗚的微弱聲響。
看到這一幕,徐來怒火中燒,但此刻情況尚未明朗,他不敢貿然行動。
他並非那種隨意大發善心的人,可若是放任這夥人胡作非為,日後說不定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再者,順手救下這幾位姑娘,也算是一件一舉兩得的好事。
“今天天氣這麼好,正好適合幹一件大事!咱們綁架了這兩位公主,你們說會不會被人一直追查到底啊?”一個啃著雞腿、嘴角沾滿油汙的人開口說道。
“管他呢!就算真的查到我們頭上,又能怎樣?等事情塵埃落定,我看她們的父親也沒甚麼辦法!”旁邊一人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就是就是,有甚麼好怕的!那兩位公主可是絕佳的修煉爐鼎,要是能和她們雙修,咱們的實力還不得突飛猛進?”最後一人說著,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話音剛落,幾個人一同轉過頭看向那兩位公主,臉上都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而那兩位被綁著的公主,正在奮力掙扎,想要靠蠻力掙脫繩索,臉上滿是抗拒的神情。
但這繩索是特製的丹奈繩,普通修士僅憑蠻力根本無法掙脫,只有修為高深之人或許才能強行破解。
兩位公主實力薄弱,只能任由他們擺佈。
其中一位公主看著同伴嬌美的容貌,心中的嫉妒之火不由得熊熊燃起。
“公主殿下,您的雙修資質和功法都如此出色,與我們簡直是天作之合,我們給出的聘禮定然不會虧待您。”
“是啊是啊,您就答應我們吧,反正也沒甚麼壞處,我一定會好好待您的。”三個身材臃腫、滿臉橫肉的人,一臉猥瑣地朝著兩位公主走了過去。
徐來躲在草叢中觀察著,只覺得這幾個人愚蠢至極,模樣更是毫無靈氣可言。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際,那三個人竟然發現了他的蹤跡。
“喂,那邊的小子!你甚麼時候躲在這兒的?趕緊滾出來!”
話音剛落,三個人便手持寶劍,一同朝著徐來圍了過來——他們的修為與徐來不相上下,真要動手的話,原本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局面,只不過徐來擁有的寶物更多一些,但他實在沒必要在這幾個蠢貨身上浪費珍貴的法寶。
“別別別,我只是路過這裡,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湊個熱鬧罷了。”徐來打哈哈回應道。
聽到這話,三個人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可等徐來看清他們的正臉時,差點噁心地吐出來。
這三個人顯然不是雙胞胎,左邊那個人的兩隻眼睛都歪向左側,右邊那個人的眼睛偏向右側,中間那位更是一隻眼睛朝上、一隻眼睛朝下。
徐來立刻想到了一個成語:臥龍鳳雛。
再看看他們那斜視的眼睛,模樣實在讓人難以入目,活脫脫像一堆爛泥。
“你這小子別耍花招,趕緊滾開,別耽誤我們辦正事!”為首的那個眼形怪異的人,怒氣衝衝地拔出佩劍,直指著徐來。
徐來瞥了一眼旁邊的兩位少女,心裡已然猜到了這夥人的企圖。
他此刻的想法很簡單:先想辦法打亂對方的陣腳,等他們分心的那一瞬間,就手持寶劍直擊他們的要害。
“幾位好漢,難道你們是想對這兩位姑娘做些不軌之事嗎?”徐來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看向對面的幾個人。
那幾個人一聽這話,頓時神色慌亂起來——這件事要是宣揚出去,恐怕會連累整個家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不過他們此刻慌亂的並非這件事,而是在心裡暗自盤算:難道這個人也想加入進來分一杯羹?
算了算了,多他一個人也沒甚麼關係,日後要是真有人追究起來,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身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