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這無疑是一項極為龐大的工程。
小金驟然停住所有動作,臉上神情瞬間劇變。
它猛地轉頭,朝著徐來高聲呼喊:“主人,我不負您所託,終於找到僧人的元神了!”
話語裡滿是掩不住的喜悅:“費了這麼久,我總算精準鎖定了他的元神位置!”
徐來反手揮出一掌,掠過浩瀚無邊的時間長河,目光死死定格在河水中浮現的畫面上。
畫面裡並非絕地海,而是一片草木蔥蘢、生機勃發的森林。
瞧見那片林子與其中熟悉的大殿輪廓,徐來立刻反應過來——這次找對地方了。
小金向來聰慧機敏,它沒有直接關注絕地海那場慘烈交戰,反倒多費了些心思,將位置精準鎖定在這片密林裡的戰役之上。
畫面中,僧人已走進大殿,正一步步向殿內深處緩步前行。
徐來和小金一眼便認出,殿中正是北極光,藉助它便能實現心中所願。
就在僧人即將動用北極光的剎那,敖晟毫無徵兆地驟然出現。
他從僧人身後猛然出手,一擊便給了僧人致命重創!
僧人此刻現身此地,說明他早已不是9977年前那個能銜接界域的強者,而是已然修成真仙之境。
真仙與敖晟正面抗衡,這場對決的結果從一開始便毫無懸念。
敖晟從僧人後方直接終結了他的性命。
徐來和小金在一旁靜靜觀看著這段過往,卻根本無法插手分毫。
徐來所用的“取過往元神”之法,本質是投機取巧的手段,從這個特定時間節點擷取元神,並不會改變僧人原本身死的時間線,只是將元神從過去“轉移”到當下。
可若此刻救下僧人,造成的影響實在太大!
僧人之所以會死,正是他如今想要復活對方的緣由。
更何況這段過往與當下的時間跨度太過遙遠,他雖急切想要復活僧人,卻不願過多擾亂過去的既定軌跡。
改動過往的牽連太多,哪怕一絲微小偏差,都可能引發一系列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最典型的便是屍骸仙帝曾派人回溯過去刺殺石昊,此舉雖扭轉了原本的未來,卻也帶來了沉重代價與無數未知變數。
最終,屍骸仙帝的所作所為,反倒間接促成了石昊成就帝業,而他自己終究也被石昊所殺。
“做得好,接下來交給我,你在一旁看著便好。”
復活他人的全過程讓小金格外好奇,即便知曉其中有風險,它仍選擇留在徐來身邊,緊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徐來心中略一盤算,如今創世權柄剩餘時限尚足,用來複活僧人完全夠用。
一想到要白白耗費這般多時間,他便不由得惋惜——本來只有兩小時時限,他還沒真正用上多少。
他原本以為敖晟的實力會更強,或是他與孫悟空的對決會難解難分、不相上下,卻沒料到敖晟的本事竟弱到這般地步。
同樣,他壓根沒料到孫悟空會被葬棺直接安葬,這背後不僅牽扯葬棺本身的隱秘,甚至關聯著另一界的重大秘密。
可徐來對此一無所知,此刻自然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先不想這些複雜的事,等成功復活僧人,總能從他口中問清所有真相。”
徐來穩定心神,從自己的小世界中取出僧人的軀體——那尊雕像,打算運用神通喚醒軀體裡潛藏的生機。
雖說僧人殞命時已是真仙境界,但他的肉身修為仍停留在仙王層次,體內生機並未完全消散,只是這具軀體不知為何變成了雕像。
在徐來看來,這要麼是北極仙光的作用,要麼是敖晟在背後搗鬼。
先前在大殿裡看到的兩尊雕像,其中一尊便是敖晟所化。
“說起來,那尊雕像該是敖晟的分身吧?如今他本體元神已覆滅,分身恐怕也早已不復存在,真是可惜了那具強悍的肉身。”徐來心中暗自思忖。
先前擒拿敖晟元神時,他特意留了個心眼,並未發現對方元神掌握特殊法門——至少不存在本體身死後,分身仍能存續的神通。
徐來集中精神,思索片刻後,對著雕像施展出萬化仙訣。
只要這種石化狀態是由神通或法則之力造成,他這萬化仙訣定能破解。
石化狀態一解除,小金立刻神采奕奕,它清楚知曉,接下來才是復活過程中最關鍵的環節——又能親眼見證一次生命復甦的奇蹟!
徐來緩緩展開時間長河,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此刻,敖晟剛斬殺僧人,正握著北極仙光呆立原地,似在做艱難抉擇。
徐來雖內心急切,卻不能當著敖晟的面直接取走僧人的元神——這般舉動必然會改寫既定歷史。
可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僧人徹底殞命,毫無行動!
僧人剛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的元神尚未完全消散。
此刻若不將其尋回。
日後便再無這般良機。
可敖晟仍駐足原地,未曾挪動半步。
只是在無邊無際的時空亂流中,遲疑地盤旋往復。
徐來與小金看得一清二楚。
敖晟正陷入進退維谷的兩難抉擇——
是即刻許下那能當場兌現的願望。
還是留待日後遭遇難關時。
再動用這極為難得的機會。
他遲遲未能拿定主意。
小金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早已浸溼衣襬。
一邊小心翼翼地察看著徐來的神情。
一邊暗自擔憂徐來會突然發難。
“主人,要不我們先施展一次‘時間回溯’法術?”
小金湊近徐來身旁。
壓低聲音提議道。
眼下這關鍵時刻。
想要帶走僧人的元神,實在難如登天。
稍有疏忽,便絕無成功可能——
畢竟敖晟亦是仙王級別的頂尖強者。
若是他人透過時間長河窺探其行蹤。
他定然能瞬間察覺。
唯有徐來此刻動用了創世至高權柄。
力量已然壓制住他。
這才未被其發現蹤跡。
“不行,只能此刻動手。
別無他法。
若換作其他時間行動。
引發的連鎖反應只會更為嚴重。”
徐來的語氣沉重如鐵。
要拯救剛離世之人。
最能穩固時間線的方式。
便是趕在其剛斷氣。
元神尚未消散的瞬間將人帶走。
這是最佳時機。
反之。
這亦是風險最小的選擇。
時間若再往前推移。
誰也無法預料僧人生前接觸過多少人。
單以“方僧”的身份而言。
接觸的人數便相當可觀。
因此若選擇更早的時間點動手。
所有與僧人打過交道者的命運,都會隨之改變。
這般巨大的變數。
即便天道。
也未必能收拾好未來錯綜複雜的因果爛攤子。
所謂蝴蝶效應。
大抵便是如此。
事實上。
此刻借敖晟之手帶走僧人的元神。
反倒算是穩妥之法。
畢竟敖晟或許會將僧人視作另一世界之人。
屆時。
影響範圍便僅限於敖晟那邊。
牽涉的是另一界域。
敖晟自會設法阻止訊息擴散——
他總歸要牢牢抓住這翻身的機會。
想到此處。
徐來已然下定決心。
單手成爪。
徑直朝著時間長河中僧人的軀體抓去!
數個紀元前的原始森林。
恰是神界的核心區域。
僧人敏銳轉身。
望向突然出現的敖晟——
他剛從仙王境界跌落。
壓根未曾料到,竟有一位仙王級強者一直在暗中注視自己。
他想護住那道北極仙光。
可已然耗盡力氣的身軀。
根本支撐不住動用這般強大的寶物。
元神也開始緩緩飄散。
曾經穩固的仙王境界。
如今連元神都沒了當初的強度。
瞥了一眼手中的北極仙光。
僧人咬了咬牙。
已然拿定主意。
“施主,貧僧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敖晟原本準備下殺手的動作驟然停住。
似笑非笑地看著僧人:“哦?怎麼。
如今終於肯開口了?”
“阿彌陀佛,施主。
貧僧有一條件。
你若願意應允。
我便將北極仙光的所有底細盡數告知。”
僧人緩緩開口。
若非為了拯救那個女孩。
他根本不會陷入這仙王級別的絕境。
可即便如此。
他也毫無悔意——
身為出家人。
即便走投無路。
也願用僅存之力做到最好。
“哦?那你不妨說來聽聽。
究竟是何等條件?”
敖晟掌心凝聚的法訣並未散去。
只是隱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倒要看看。
這僧人能拿出何等分量的籌碼。
僧人緩緩吸了口氣。
抬眼望向敖晟。
聲音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湖水。
“貧僧想在此處圓寂。
還請閣下勿要毀滅我的元神。”
“你放心。
雖說你我所處世界天差地別。
但佛法修行的根本道理相通。
你應當知曉。
圓寂之時。
元神本就會自行消散。”
僧人語氣肯定地解釋道。
敖晟自然明白其中關鍵。
可心底的謹慎並未放鬆半分:“你的條件就只是自行圓寂?
選擇這般死法。
你究竟有何圖謀?”
“阿彌陀佛,施主。
貧僧雲遊四方時。
曾渡化過一些人。
日後若有人循著蹤跡尋來。
貧僧不想讓他們空手而歸。
至少。
能在此見到我圓寂後的金身與舍利。
也算是有個慰藉。”
敖晟眼眸微動。
片刻後開口:“好,我答應你。
但你那口棺材。
也需一併交出。”
他早已知曉這僧人擁有一口摩棺。
那物件極為兇戾。
一直是他頗為忌憚之物。
僧人輕輕點頭。
取出摩棺遞到敖晟面前。
隨後將北極仙光的所有底細。
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敖晟聽完。
眼底驟然綻放出耀眼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