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呼.........”
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風噪聲,將下面窪地的水面卷出層層水浪,就連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些各種雜物,都被水浪衝擊開來,露出了渾濁的水面。
此時依舊處於春汛時期,旁邊河道的水,包括這片窪地的水都還處於流動狀態。
田向南四下掃了一圈,一時間倒也沒有發現甚麼異常,隨後就將目光落在了這片窪地與河道介面的地方。
果不其然,從上空俯視下去,能很明顯的注意到這邊的河道一下子窄了小半。
上游原本至少有三四十米寬的河道,等到了下鄉村這個位置的時候,一下子就窄了10多米,收緊的部分原本應該是農田。
從河道那邊應該是農田的位置,成一個弧線型的淹了過來,淹進村子裡,形成了腳下的這片窪地。
可......這也不對呀。
上面明明說的是下鄉村這裡決堤,可田向南到現在並沒有看到這邊有甚麼河堤呀?
而且如果河道里的水是從農田那邊淹過來的,那應該是慢慢漫上來的,即便是慢慢蔓延到村子裡,那也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
這種漫水的過程,就只能是靠水一點一點的漲上來,是需要很長時間的,就憑這條河的水流量,就算往最壞的結果估計,至少也得將近一夜的時間,才能蔓延到房子那麼高的高度。
這整整一夜的功夫,他們全村人,就沒有一個人能察覺嗎?
再者,田向南聽到的情況,分明是說這邊的河堤被沖垮了,河水衝進村子裡,沖垮了房屋,房屋倒塌砸死了十幾個人,砸傷了幾十個,隨後水流淹沒村子,這才導致了下鄉村的重大事故。
這得是多麼大的水流量,與多麼急的流速才能造成這種後果。
這又不是山洪暴發,這也不是黃河江水決堤。
就哪怕田向南在下鄉之前,也聽說過老家的一些事情。
就哪怕是老家那邊的淮河水氾濫,衝出河堤,那頂多也就是淹沒村莊,淹沒農田。
但是淹沒和沖垮,這分明就是兩個概念。
如果是松花江邊的村子發生了這樣的事,那倒是也勉強能理解,但這只是一條支流的支流,幾十米寬的河面,即便是水湧了上來,能造成這種令人猝不及防的水患嗎?
田向南表示懷疑。
此刻的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整個下鄉村的情況,將整個村子裡的佈局盡收眼底。
稍微估算了一下,他倒是也大概估算出了當初倒塌房子的位置,畢竟村子裡的那些房屋建築中,靠著西北邊的這一塊建築,明顯有一個很大的缺口。
想來應該是這裡原本的土坯房都倒塌了,沉入了水裡。
“噗通,噗通.......”
而正當田向南低頭分析現場,腦中各種不解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腳下的水面落下一塊塊石頭,發出一聲聲落水聲。
“嗯?”
田向南疑惑的看了過去,隨後一抬頭,這才發現,這石頭是被人扔過來的。
此刻,在這淺水窪的邊上,正有著一群人,應該是原本下鄉村的村民在那裡聚集著。
他們這些人正指著田向南所坐的直升機,在那裡跳著腳的叫嚷著甚麼,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甚至還有人低頭撿起石頭,使勁朝他們直升機砸了過來。
好在兩邊距離上百米,那些石頭並沒有能砸到直升機上面。
“這幫人.......甚麼毛病?”
田向南見狀皺了皺眉,不過看著那一幫人跳著腳的樣子,肯定不是啥好事。
想了想,他也懶得跟他們計較,於是對著開飛機的李教官說了一聲。
“劉教官,咱們去上游,去漫水的位置上看看。”
“好的書記,抓緊扶手.......”
李教官叮囑了一聲,隨後,直升機便緩緩地朝前飛去,最後懸停在了河道與這邊水窪的連線處。
田向南又低頭看了一會兒。
此刻在這個位置,尤其是水窪與河道的連線處再往上面一點,水面明顯淺了很多,依稀都能看到下面的農田。
這就證明,他們這村子上有原本的河道邊上就只有農田,根本就沒有甚麼堤壩。
這也就證實了田向南先前的猜想,這些水是直接漫上農田,然後才慢慢的流進下面地勢較矮一些的村子裡。
想了想,田向南決定還是先測試一下。
“李教官,飛機上有沒有繩子?”
“有的,後倉固定的工具箱裡,應該有一把用來固定物體的繩子。”
李教官回答了一句。
田向南回到機艙裡,找到了工具箱裡的繩子,還順手又拿了個扳手,給系在了繩子底端做配重。
隨後他順著機艙慢慢的把繩子放了下去。
先是測了一下農田這邊的水深度,發現從幾十厘米一直到一米多深,而且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一米多深。
村莊那邊由於地勢較低,現在被河水蔓延之下,深的地方估計能有個兩米多。
但,疑問又來了。
如果水流真的是從河道里蔓延出來的,或者是衝出來的。
那更合乎邏輯的情況,也應該是從下面地勢較低的村子邊衝上來的。
但是,正常情況下,凡是靠河的村子應該都有相應的防汛措施,再加上現在是春汛時期,河水真的蔓延到了村子裡,這邊村子的人不可能誰都不知道。
而且蔓延上來的河水,也不可能輕易就就把那些屋子給衝的垮塌。
此時的田向南真是一腦袋的問號,百思不得其解。
“當.......”
而正當他在這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田向南身旁的金屬機身忽然發出一聲巨響,把他都給嚇了一跳。
“書記,那幫人過來了,你抓緊.......”
就在田向南愣神間,駕駛飛機的李教官忽然提醒了一聲,讓他下意識的雙手抓緊了扶手。
“呼呼呼呼呼.......”
緊接著,直升機的引擎聲忽然加劇了幾分,然後朝著河道的另一邊飛去。
“怎麼......?”
田向南剛想問發生了甚麼,一轉頭,就發現那邊沒有被水漫過的農田裡,不知甚麼時候跑過來一群人。
這群人好像就是剛才水窪邊的那群村民,有的人手裡還拿著石頭,使勁朝著他們的直升機砸了過來。
“叮,當.......”
又有兩塊小石頭落在了直升機上面,砸出了金屬敲擊聲。
“我草了.......”
見到這一幕,就連田向南都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這幫人是腦子有病嗎?我幹啥了,還得追著我攆......?”
在這一刻,田向南的心裡有些惱火,同時也不由升起了更大的疑問,或者還帶著幾分不明其意的恍然。
孃的,看樣子,這裡面是真有問題啊.......
這一刻的田向南,心裡不由升起了一團巨大的疑雲。
而且人家越是攆他,可能說明這邊村民心裡越有鬼。
而越是這樣,他偏偏要把事情給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