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來下鄉村之前,田向南是真心帶著歉意,以及慚愧內疚的心理過來的。
他已經想好了,甚至連最壞的結果都想過,哪怕來到這邊捱罵,捱打他也認了。
誰讓是他們青山集團搞出的事故呢?
可是等真正來到了下鄉村,等落了地,田向南就總覺得這邊似乎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當他聽完梁芳芳說來到這裡的過程以後。
“嘶......呼.....!”
長長的吐了一口煙,田向南看了眼旁邊的那些帳篷安置區,又抬頭看了看前面窪地那邊忙碌的場景,甚至窪地外圍小路這邊,似乎還有人在守著。
這是要鬧哪樣?
不是,田向南咋感覺,下鄉村的此次重大事故,莫名透著幾分古怪?
“那甚麼......調查組的人呢?”
田向南又扭頭問梁芳芳。
“應該在下鄉村那邊吧.......”
梁芳芳不確定的道。
“調查組幾位領導,還有好幾個辦事員,各自負責的工作不同,這兩天下鄉村的村民安置好了以後,幾個領導好像都在忙下鄉村的物資搶救與恢復。”
“哦.......”
田向南聞言點了點頭,隨手把菸頭丟在了地上。
“行,那我們也去現場看看......”
說著她便抬腿朝著河道邊的水窪地,也就是下鄉村的舊址而去。
“書記,你悠著點兒,調查組那邊都不讓我們過去幫忙的.......”
梁芳芳聞言連忙快步跟上,還有小聲提醒了一句。
“為啥不讓幫忙呢?”
田向南這句話像是在問梁芳芳,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他的腳步卻沒停。
很快,田向南帶著梁芳芳,還有幾個青山大酒店的人,順著小路就來到了原來的下鄉村附近。
“同志,前面是下鄉村決堤事故現場,那邊還有些危險,請不要再往前了.......”
果不其然,真像梁芳芳說的那樣,他們幾人剛來到這邊,迎面就被人給攔住了。
攔在幾人面前的是一個年輕人,一身體制內的打扮,不過可能是在這邊工作,身上沾了一些汙水和泥點子。
“哦?”
田向南聞言看了看對方。
“我知道前面是下鄉村,我們幾個都是過來幫忙幹活的.......”
“同志,真的不行.......”
面前的青年聞言同樣打量了一下田向南幾人,隨後搖了搖頭,說話倒是簡潔明瞭,語氣也還算客氣。
“前面下鄉村的土地,包括很多民房,現在都已經被江水衝成了危房,實在太危險了。”
“現在普通的村民都已經被限制回去了,只有武裝部隊的人在進行一些簡單的物資搶救工作,真的,感謝幾位的好意,但那邊不需要幫忙,你們去了可能還會添麻煩。”
“而且.......”
青年說著,還看了看旁邊的梁芳芳。
“幾位同志,應該是青山集團的吧?”
“你們還是回去吧,前面畢竟還有很多下鄉村的村民,別到時候又給你們發生生衝突啥的,畢竟發生了這樣的事,現在一切都得以安穩為主啊.......”
“哦......”
田向南聞言點點頭。
對方說的有理有據,讓他想發火都找不到啥理由。
而且他說的這種可能性,也確實需要注意,現在青山集團屬於理虧的一方,絕對不能再隨意跟下鄉村的村民發生甚麼衝突。
“我是青山集團總書記田向南......”
田向南想了想,隨後主動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朝青年伸出了手。
“同志,你應該是臨時調查組的吧?不是說,這次調查組是李副書記帶隊嗎?他人呢?”
聽到田向南的名字,面前的青年明顯驚訝了一下,隨後連忙伸出雙手跟他握了握。
“哦,您好,田書記.......”
“李副書記,他現在應該在旁邊的村子裡,對下鄉村的幾戶村民進行安置安撫以及慰問工作。”
說著,青年還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畢竟,這次下鄉村的事故是由幾家的長輩老人遭了不幸的.......”
“哦.......”
田向南皺眉點頭,隨即,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窪地那邊忙碌的場景。
“那這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大概還需要多久可以考慮災後重建工作?”
“而且,這次重大事故真正的原因搞清楚了沒有?”
“呃,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
聽到田向南的兩個問題,青年先是搖了搖頭。
“不過,要按照救援隊那邊的說法,這次下鄉村的受災還是比較嚴重的,光是搶救善後工作,差不多就得小半個月.......”
“至於重建的話,那估計怎麼也得等春訓結束,也就是一個多月以後再說了。”
“一個多月,受災嚴重?”
聽著青年的話,田向南又不由挑眉看向了前面的窪地方向。
“這不就是一次河道河水決堤嘛,又不是黃河決堤.......”
“這邊的河面整體寬度不超過30米,就是一條松江支流的支流,簡單的一個決堤,最多是水流到村子裡,怎麼會搞得這麼嚴重啊?”
田向南很是不解。
畢竟他們青山大隊的石頭河,那最寬的地方都不止30米,也不是沒經歷過春汛。
那石頭河最窄,也就是流速最快的地方,水流速也不會很誇張,就哪怕是河水暴漲,衝到他們大隊裡,估計也不可能沖塌任何一間青磚房。
結果,下鄉村這邊確實基本上淹掉了整個村子,而且還倒塌了那麼多房子,砸死了十幾個,砸傷了幾十個.......
就哪怕下鄉村這邊比較窮,蓋的房子都是土坯房,就是土加上秸稈豆杆之類的打出的土磚房。
但,只是決堤水衝的話......眼下這後果,多少還是有些過於嚴重了.......
“他們這,村子裡有沒有甚麼異常?”
田向南看著眼前的青年,忽然又試探的問了一句。
“呃......”
青年聞言搖了搖頭。
“田書記,我不知道你所說的異常是指甚麼?”
“但是就目前為止,救援隊在村子裡的發掘搶救工作當中,並沒有發現甚麼特殊的情況.......”
“哦.......”
田向南聞言有些失望,點了點頭,又看了青年一眼。
“哦,不好意思,問了這麼多問題,還沒請教過您貴姓?是哪個單位的?”
“呵呵,田書記,您不用客氣,我是省紀委二處三科辦事員,蔣理.......!”
“嗯?講?蔣理......?蔣幹的蔣,理由的理對吧?”
“是的.......”
“行,那我知道了,謝謝蔣幹事了.......!”
田向南跟青年道了一聲謝,也沒有再想去河邊的意思了。
畢竟青年有句話說的很有道理,那邊還有很多下鄉村的村民在,萬一不小心知道了他們幾個人的身份,再跟他們起衝突。
那田向南也只能平白捱打.......
畢竟他們理虧。
回去的路上,田向南一直在琢磨著眼下所知道的資訊,一直快走到帳篷區那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甚麼,扭頭看向了梁芳芳。
“你來這兩天,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這邊的安置過程以外,還有沒有發現甚麼其他異常的地方?”
梁芳芳聞言先是搖了搖頭,可隨即似乎又想到了甚麼,猶豫了一下,才道。
“大體是沒有甚麼異常的,不過有一點,我不知道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