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非得上綱上線,非得要拿青山集團開刀.......”
“那你不是在偏袒青山集團?這麼大的事故,你說是小題大做......?”
安靜的會議室裡,許書記反常的跟曹書記針鋒相對,語氣沒有絲毫相讓,隱約還帶著幾分強勢。
“許,書記.......”
眼看許書記似乎也來了脾氣,曹書記咬了咬牙,終究是沒敢跟這位省一把手硬頂到底。
他是要退了,是可以不用太多顧忌,但也真沒必要把領導給往死裡得罪。
“唉.......”
隨後他故作長嘆了一聲,以一副很低沉,很誠懇的語氣道。
“許書記,咱們省裡能崛起一個本土化的產業集團,不容易啊。”
“青山集團能發展到如今,甚至能走出去,到南方去投資,那代表的也是咱整個東三省的臉面。”
“數遍整個東三省,一個集體產業,一個民營集團,能發展到如今媲美大國企的底蘊,真的是很不容易的,改開這麼多年了,到現在不也只有青山集團一家嗎?”
“難道就因為這一次,還不是青山集團主觀上犯錯的意外事故,您就要把青山集團直接給摁下去嗎?”
“或者就像剛才葛副書記說的,真要給青山集團踩踩剎車,給青山集團派一個監督員,或者是給田向南套個嚼子,往後牽著人家走嗎?”
“許書記,那樣真的合適嗎?”
“假如因為這樣的舉動,胡亂插手導致青山集團就此衰落下去。”
“那麼,這一家咱們哈市好不容易成長起來的民營集團,從此一蹶不振,往後卻只能成為老百姓茶餘飯後的投資,這是各位領導願意看到的結果嗎?”
“曹書記,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聽到老曹的話,一開始提議給青山集團摻沙子的那位葛副書記,忍不住插言道。
“你不也說了嗎?青山集團現在的發展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理應給他們好好矯正一下嘛.......”
“我是想矯正,我也想給那位田書記提意見.......”
曹書記聞言,目光轉向那位葛副書記,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但是我卻始終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幹外行插手內行的事......”
“我想警告田向南,我想給他提醒,我想讓他腳踏實地的留在本地發展,但是我從來不去過問,他該怎麼去發展?”
“因為我自己知道,別看我是個省級領導,但是論搞經濟這一塊,我確實沒人家一個年輕人專業.......”
“所以我只是想警告,提醒,而並不是想去幹涉,去監督.......”
“我甚至可以把話放在這,現在的青山集團,要是離了田向南,誰敢保證自己上去能玩得轉......?”
“老曹,我剛才也沒說,就非得讓小田書記出來擔這個責任吧.......”
就在這時,許書記卻又緩緩的開口了。
說話的同時,他還瞟了一眼旁邊始終老神在在的田大伯。
“我說的是,必須要有個人出來承擔責任,要麼是總負責人,要麼是擔任此次專案改建的負責人。”
“那您,就是想要讓那位,高成,高總出來負責了......?”
曹書記聞言緊皺著眉頭,甚至都忍不住疑惑的看著許書記,不知道他為甚麼就這麼執著。
他可不相信許書記這麼大一個領導,會沒有這麼一點容人之量,就非死抓著青山集團不放了?
他哪裡知道,以前高成聯合ac集團畫的一個大餅,差點沒把許書記給噎死。
要不是田向南反應快,那一次省裡的化工廠集資事件,可能就會成為許書記執政生涯中一個很大的汙點。
所以老許不光看不慣田向南,更看不慣那個姓高的。
“高成,也不太合適吧........”
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後,曹書記還是搖了搖頭。
“據我知道的情況,這位高總剛從島國那邊開闢菌菇類銷售市場回來,聽說給青山集團帶來了一兩億的訂單。”
“這在外開疆擴土的人,剛立了這麼大的功回來,結果一時不慎,又犯下了這麼一個大錯.......”
“說將功抵過,肯定是有些不太合時宜,也扯不上,但人家咋說,也是青山集團現在的管理者之一。”
“真要他來擔責任的話,那,跟那位田書記出來扛有甚麼區別?”
“行啦,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會議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還不等曹書記繼續爭辯,卻見許書記抬手看了看時間,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反正我的意見就是這樣,這次重大事故不光需要賠償善後,同樣也要有人承擔責任。”
“至於再具體的後續處置問題,咱們就等下鄉村那邊的麻煩徹底解決了以後,再開會討論吧.......”
“散會.......”
許書記說著,已經開始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誒.......”
曹書記見狀似乎還有些不甘心,剛準備追上去再說兩句,卻被旁邊省組織朱部長給攔住了。
“呵呵,老曹,你先不用著急嘛.......”
“我的看法倒是跟許書記也差不多,畢竟這麼大的意外事故,除了善後之外,總歸是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
“眼下,臨時調查組那邊的調查不是還沒有結束嘛,說不定這起事故是由多種因素導致的呢。”
“你先不要著急,等事情徹底整理好了,回頭情況也彙總了,咱們再慢慢開會討論嘛.......”
“呃.......”
老曹是甚麼人,那也是在體制內混了大半輩子的了。
聽到周部長的話,他便也猜到了對方的意思。
這下子他也是真沒忍住,反而衝著朱部長翻了個白眼,並沒接他這個話茬,扭身就走了。
“誒,這人.......!”
見到老曹乾脆轉身離開的樣子,在他身後的朱部長有些無語的張了張嘴,隨即苦笑了一聲。
行,真行,這快退休的老同志,脾氣就是硬。
一句話說的不對味,就能給你甩臉子。
可轉念一想,朱部長又忍不住笑了。
呵呵,真甩臉子,也不一定是啥壞事啊。
萬一這回出事件結論的時候,真跟許書記那邊對上,說不定還真得由這位老同志來打頭陣呢。
嘖嘖........
再說另一邊,此刻的田向南可不知道,一次常委會議,能因為他們青山集團的問題吵成一團。
這會兒的他,已經坐在省廳的一間辦公室裡了。
本來他還在監房裡安慰高成呢。
畢竟,眼下的事,你要說高成有沒有責任,那肯定是有的。
怪也只怪他運氣不好,再加上工期趕的急了點,再加上春訊,再加上又沒考慮那麼多。
說實話,田向南有些生氣地方就在於高成這貨的運氣不行,這事愣是讓他給攤上了。
但對於高成這個人,他還是比較欣賞的,同樣也要想辦法把人給保下來。
結果,他這邊正跟高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呢,結果剛剛離開了江科長又回來了,又把田向南從監房裡放了出來。
而且不光是放他,就連高成,馬飛等幾個人也都被從監房裡放了出來,還專門給他安排了一個小會議室。
說是上面領導的意思.......
這一來一回的,給田向南整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咋剛開始就要抓,又要審啥的,結果到了這邊還沒審呢,就又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