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幹啥呢?打個電話打半天?”
田向南正瞎琢磨呢,身後就忽然傳來田慶華的聲音。
原來是田慶華見他打個電話半天不回去,就直接找了過來,見田向南似乎面色不太好,還跟著問了一句。
“咋了?是出啥事了?”
“哦,沒事.......”
田向南搖了搖頭,並沒有在這個事情上多說,而是跟著他走出了管理室,還隨口轉移了話題。
“老四,你對我剛才的提議覺得咋樣?願不願意從外貿公司裡出來啊?”
“呃.......”
提起這個,田慶華明顯也有些猶豫。
“咋說呢,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出來做生意.......?”
“咋,你瞧不起做生意的?,還是說,你不看好國內未來的經濟發展。”
田向南聞言瞅了他一眼。
“呃,那倒沒有.......”
田慶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卻明顯是被田向南說中了他的想法。
他確實有些瞧不上做生意這條路。
當然,如果生意做到停下來手上這個規模的話,那就另說了。
但剛才田向南說的,讓他和安娜兩口子出來單幹,弄牛仔褲和牛仔服裝去老大哥那邊銷售。
這樣的生意,也確實讓他感覺有些掉價.......
畢竟他如今怎麼說也是正科級幹部,放著仕途不走,下海去賣衣服,這以後要是碰見了熟人,那得多丟份啊。
見他一副不怎麼情願的樣子,田向南也忍不住暗自在心裡嘆了口氣。
說實話,田慶華自己這個彎轉不過來,他也確實不好再勸了。
而且,田向南老早也都看出來了,田慶華這個人,其實也並不適合做政治這條路。
他沒有那麼高的情商,也沒有多麼高的解決事情的智慧,真要是一直在官場裡混,將來未必能有多大的成就。
反倒是他肯研究,做事細緻,願意主動調查市場的這些優點,反而挺適合走商業路線的。
別忘了,當初田向南他們發家的第一本黃頁,就是田慶華這小子自己親自跑出來的。
要是沒有這些黃頁上的關係渠道網,田慶華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就把外貿公司給做起來,而且連續紅火了幾年,直到最近,因為各種問題,業務才逐漸減少。
但是,田慶華能把這個公司做得好,主要還是因為這個公司更偏向於商業屬性。
就是做貿易的一個公司,而不是真正的政府單位。
田向南是想著,要是田慶華跟安娜他們兩口子願意搞這個,大可以就從哈市服裝基地拿一批牛仔服裝,然後偷偷運到老大哥那邊,先掙得第1桶金。
都不用多,哪怕弄個10萬套的牛仔服裝過去,一套衣服拋去成本,走關係花費,以及價格下降的因素,哪怕只賺500盧布。
這已經是把利潤往少了算的了。
那10萬套,他們差不多也能賺個四五百萬美元。
甚至再給他們折個半,到時候能剩個兩三百萬美元。
那麼有了這兩三百萬美元,回頭國內的這些其他專案,有新合適的行業,新的風口,有了這筆資金,他們兩口子也就都有了參與的資格了。
到時候田向南再幫忙參考參考,推薦推薦,兩三百萬美元,很容易就能撬動上千萬,甚至幾千萬的專案。
有田向南幫忙做著參謀,後面還有田家以及安娜背後的家族保駕護航,這兩口子未來隨便弄些專案,成就個億萬富翁,豈不是輕輕鬆鬆。
等到90年代末或者2000年出頭的億萬富翁,咋的不比在單位苦苦熬資歷,甚至未來還不知道能熬到哪個地步的這條路強?
但沒辦法,這個.......也只能等到田清華自己能轉過這個彎兒來再說。
幾個人在小商品市場裡逛了一圈,最後逛的田向南他們都有些累了,這才回了招待所休息。
晚上,田向南拒絕了這邊縣領導的邀請,專門給田慶華他們兩口子擺了一桌,也當是給他們接風洗塵。
結果這一頓飯,把田向南吃的是悔不當初。
甚至最後是咋回自己房間的,他都忘了。
喝斷片兒了.......
真要說起來,這幾年田向南喝酒,尤其是在酒桌上,還很少能把自己喝斷片的。
主要是現在他身上的擔子重了,心裡有顧慮,也生怕自己喝多了,別瞎說話,或者瞎給甚麼承諾,而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
因此,他現在喝酒一般都很注意分寸。
可今晚上卻是個例外。
主要是這位安娜小嫂子,在酒桌上得知了田向南願意扶持他們做牛仔服裝生意,甚至可以先從他們服裝基地拿貨,等運過去掙到錢以後,再付款的模式。
這實在太照顧了,同樣也讓安娜非常開心。
於是,在這位安娜小嫂子一口一個弟弟,一口一個感謝,一口一個感情深一口悶的怪異腔調下。
田向南不知不覺的就喝多了。
等第2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田向南下床走路都還有些頭重腳輕的,同時也在心裡長了個記性。
這以後真不能跟他這位小嫂子談甚麼感情了。
這誰能想到,這麼一位看起來嬌滴滴的白人小姑娘,嘴裡的詞兒一套一套的,二兩一杯的高度紅星二鍋頭,喝在她嘴裡就跟喝水似的,連臉都不帶紅的。
“嘶.......”
出門的時候,田向南都還忍不住用手扶了扶一搖晃都感覺有些疼的腦袋,結果一瞥眼,正看到站在門口的王三寶。
“哎喲,你在這幹啥?”
“呵呵.......”
見到田向南的樣子,王三寶臉上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好笑。
“書記,大家都等你呢,都準備出發了........”
“哦?上哪去啊?”
田向南聞言還愣了一下。
“去溫市呀?書記您忘了?真斷片了?”
“呃.......”
田向南皺著眉頭仔細回憶,可就只感覺腦袋疼了,啥也想不起來。
“去溫市幹啥?”
“去過端午呀.......”
王三寶瞅了瞅田向南,隨後,強忍著笑意解釋道。
“昨晚吃飯的時候,不是溫市那邊的鄧總給你打電話,說是邀請您去溫市那邊,參加他們那邊的端午節嘛,聽說還是龍舟會.......”
“你當時回電話給人家,都答應了,還說咱們今天就出發過去.......”
“呃,端午節?龍舟會?”
田向南真是一點都沒想起來。
“那這還真是夠早的,這才5月呀。”
“對呀,聽說那邊還有其他活動呢,反正你是已經答應了,說今天過去.......”
“哦,那行吧.......”
田向南點點頭,隨即又苦笑著回到屋裡開始收拾行李。
“對了,三寶,我昨天喝過酒,沒說啥其他不該說的話吧?或者吹牛逼瞎保證啥的.......”
“呃,那倒沒有.......”
三寶想了想道。
“除了又給梁總打了個電話,讓她安排哈市那邊服裝基地增加產量,然後給安娜嫂子做一批貨囤著,其他的倒也沒啥。”
田向南聞言這才放下了心。
“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