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能不能讓我們去你們船上看一下?”
雖然聽對方說了馮泉已經乘船離開,但楊隊長雖然心下焦急,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提出了一個想上緝私船上看一看的要求。
他這話一出,這邊緝私船上的周隊長眉頭就不由皺了一下。
說實話,對方的這個要求,是稍微有些冒犯的。
雙方都是執法部門,而且隸屬於不同單位,也沒有從屬關係,且現在名義上,他們還是屬於執法過程中。
這要是讓城市公安上他們船上來檢查,面子上多少有點......那個!
不過,周隊長一想到馮泉的問題,心裡又不由嘆了口氣。
同樣作為緝私局的實權領導,他對於馮泉的問題,自然是心裡清楚,甚至包括馮泉下屬的那些隊員們的問題,他多少也都知道一些。
這兩年,周隊長也不是沒試過想辦法,試圖將這樣的蛀蟲給清理出去。
可大事不由人啊.......
他們粵頭緝私局幾乎可以說是他們粵省第一海上執法大隊,光隊員就有百十號人,再加上船隻快艇,以及各種裝備,後勤物資保障,工作補貼等等。
如果只靠上面撥款的話,對市裡的負擔太大了,別的單位也不同意。
所以,他們局裡也就逐漸稍微放開了一些許可權,想依靠打擊非法走私,從中獲取一些應得的利益,用來補貼後勤。
而馮泉他們這夥人,正是因為鑽了這樣的空子,打著為局裡創收的名義,一步一步做大到如今的。
最重要的是,隨著馮權真的靠打擊走私搞了第三產,為局裡創造了收益以後,他的這種做法也逐漸贏得了上面一些領導的支援。
雖然只是暗地裡的。
但這也就導致,周隊長有些奈何不了他了,甚至有的時候,在某些打擊走私的策略上,他這個副大隊長說話,比他這個大隊長說話還好使。
現在倒好了,馮權這傢伙可能也是這兩年太高調了,結果都已經引起了省廳的關注了,現在還派人過來找他了解情況。
現在你要說周隊長心裡不幸災樂禍,那肯定是假的。
不管是為了權力,還是為了個人利益,他都很樂意看到馮泉倒黴。
但這也不代表著,他這個大隊長就為了想看馮泉倒黴,然後這麼很隨意的配合上傳搜查甚麼的。
真這麼配合的話,上面領導肯定也不會很高興,說不定還會暗自埋怨他小心腸加落井下石,不維護好他們緝私局的臉面。
所以,這會兒哪怕就是為了維護他們的利益,他也不可能,讓楊隊長他們隨意的上船搜查。
除非,他們能有省廳批准的正式調查檔案。
因此,只是短暫一思索之後,周大隊長便對著無線電回答道。
“真不好意思,幾位專案組的同志,我們緝私隊目前正在執行工作,並不太方便接待各位。”
“但是也請你們相信,現在我們隊裡的馮泉同志,確實不在船上.......”
聽到周隊長這明顯拒絕的話語,周邊漁船上楊隊和金隊長一時間也有些為難了。
那邊說馮泉走了,而且還說在執行任務,不方便他們上船。
那這就有些難受了。
不過想想,對方拒絕也正常。
這就跟人家說要上他們公安局裡面搜查疑犯一樣,你這不是扯嗎?
“呃,同志,那請問,你們緝私隊馮泉同志是甚麼時候離開的?去了哪裡?”
“人應該是天黑了以後不久走的,開著快艇離開的,說是去送人,至於去哪裡,很抱歉,我們真不清楚.......”
“通話就先這樣吧,我們緝私隊這邊還有工作,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如果真想找我們馮副隊長的話,或許也可以先去局裡等著.......”
周隊長這會兒還真沒想到,他的副隊長馮泉,可能是開著快艇跑路了。
畢竟,誰會有這種的想法,而且他一艘快艇也跑不遠呀.......
所以他也就順嘴說了一句,讓楊隊長他們回局裡等著。
結果他這話一出,這邊漁船上的楊隊長反而更不相信馮泉不在船上的事情了。
你說人走了,去哪裡也不知道,還讓我們回局裡等。
怎麼?難道你們是在幫馮泉打掩護?想把我們支走,然後再偷偷的放人離開?
因此,這種懷疑的念頭一生起,楊隊長跟金隊商量一下,最後兩人決定,乾脆就留在這裡守著。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確定馮泉走沒走,往哪走的,就算想開船追都沒個方向,更何況,如果人真的走了,那他們的漁船也未必能追得上對方的船。
因此,他們就賭馮泉現在還在船上,所以就在這死守著,不能讓人跑了。
反正明天,這兩艘緝私船肯定得回岸上,到時候人在船上也跑不了。
當然,他們在這裡守著的同時,肯定還得做另一手準備。
當下,金隊長就用船上的短波通訊,聯絡上了市裡的專案組其他成員,讓他們把訊息傳回粵尾市緝私局,讓那邊派出人手,封堵住粵頭通往港島那邊的海上航線。
萬一馮權是真的跑了,他們那邊派出人手,說不定半路能把人給堵住。
等這邊安排好了以後,兩方的三艘船,就在這茫茫夜色下的大海上僵持起來了。
再說另一邊,粵尾市所屬的海域外圍航線上。
此時,烏黑夜色下的海面上,同樣有一支船隊,迎著夜裡的海風,靜靜的漂浮在這裡。
與粵頭那邊不一樣的是,這邊的船隊裡面只有兩艘漁船,其他的都是一些類似尖頭木船改造的一種快艇,足足有十幾艘,就圍繞在兩艘中型漁船的周圍。
可能也是為了隱蔽,這回船隊上的所有船隻上都沒有亮燈,整個團隊就如夜色裡漂浮在水面上的幾片小樹葉,隨著海浪沉浮。
此時,左邊的一艘中型漁船上,船艙裡,還是那一張餐桌,也仍舊是那一套海魚鮮鍋,只是坐在這裡吃飯的人換了幾個。
“大華哥,來,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變.......”
眼瞅著鍋子裡的魚湯冒起了咕嚕,鄧義等了一會兒,伸手掀開蓋子,頓時一股鮮香的魚湯味在整個船艙裡瀰漫開。
他伸手給鄧華拿了一個長柄的小勺子,臉上堆著笑,示意鄧華嚐嚐他的手藝。
“呵.......”
鄧華見狀有些無語的笑了笑,不過還是給面子的伸手接過勺子,從鍋裡舀了一勺湯,放到嘴邊輕吹了吹,然後滋了一大口。
“嘖......嗯,還是這個味道,鮮.......!”
說著,他還伸手衝鄧義豎起了大拇指。
“嘿嘿.......”
鄧義見狀也笑了,連忙又給他拿了碗,剛伸手拿過酒瓶想給他倒酒,卻被鄧華擺手阻止了。
“酒就先不喝了,等完事兒後,我給你們整上一些好酒,咱好好慶祝一下。”
“呃.......”
鄧義聞言,有些無奈的收起酒瓶,想了想,才道。
“大華哥,咱不是要去粵頭找人嘛?現在咋跑到粵尾這邊來了?還就擱這等著?”
“你真就能確定,咱等著那個甚麼姓馮的,真能從海上過來.......?”
“呵呵.......”
此時的鄧華又喝了一口湯,鮮得他咂吧了一下嘴,聞言卻搖了搖頭道。
“這個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看運氣吧,我覺得我最近這陣子運氣不錯,說不定,真能讓我把人給等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