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算是個甚麼情況?就這麼幹耗著?溫市先前招商會的那些專案成果都不要了?”
田向南接著問道。
“那倒也應該不至於........”
鄧華聞言接了一句。
“這次招商會的成果,是這邊整個市政府所有人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談成了這些招商專案。”
“就算是省裡也不可能太乾涉溫市這邊的發展情況。”
“我估摸著,省裡下來人,可能也就是想敲打一下溫市這邊,讓他們的動作不要太大,稍微注意點。”
“畢竟,省裡那邊剛剛搞出那麼大一個爛攤子,結果溫市這邊眼下招商會搞得如火如荼,估計上面可能也有些人看不過去,想給他們上點眼藥。”
“呵呵.......”
田向南聞言也跟著冷笑了一聲。
“我倒是也這麼覺得的,反正啥時候都不缺這種幫不上忙,還喜歡壞事的人。”
“那這邊的招商工作怎麼說?考察工作還能繼續嗎?我這回過來就是想盡快落實投資專案呢,在這邊也待不了多久,別太耽擱我時間.......”
田向南本來就想趁著老叔養身體的這個把月,過來看看能不能把船廠專案給落實了。
結果眼下這事鬧的,總不能來了光擱這看熱鬧吧?
“這個......還真不好說!”
說起這個,鄧華明顯也有些拿不準。
“要不,等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
鄧華和林思成晚上明顯也是陪領導吃過晚飯的,得知了田向南一路風塵僕僕的趕過來,還沒吃飯,於是又讓招待所這邊安排了一桌。
就田向南和梁芳芳吃飯的時候,他又出去打電話去了。
“老林,我瞅著你今天也挺高興的,是有啥好事嘛?”
田向南一邊吃飯,一邊跟陪桌的老林說著話。
“哈哈,也算是好事吧.......”
林思成聞言笑著解釋道。
“這不是我們現在幫溫氏這邊運鋼材嘛........”
“也藉著這個機會,跟這邊的領導談了談,尤其是港務局那邊。”
“他們也算是答應了,主要這幾年建設期間,我們航運公司能幫他們給各種建材提供運輸服務,回頭等這邊碼頭擴建的時候,他們也會考慮接受一部分我們航運公司的投資。”
“呵呵,這確實是好事,也不枉你這個大忙人往這邊跑一趟。”
“嗨,確實.......”
林思成聞言也感慨的嘆了一聲。
“反正這邊總算是鬆了口,相信這兩年的合作下來,這個專案差不多也能敲定.......”
“能在這邊弄兩個碼頭的話,往後我們的國際航線都算是多了半條.......”
“咚咚.......”
兩人正說著呢,房門被人敲響,隨後鄧華就推門走了進來。
“誒,鄧總回來了,也過來再喝兩杯......”
田向南和林思成原本也沒在意,還笑著又招呼了一聲。
可隨後兩人一抬頭,卻發現跟在鄧華後面又進來一個人,而且居然還是市裡的那位鄧家人。
“誒呦,鄧市長......?”
見到來人,兩人都不由得有些驚訝。
“呵呵,田書記,好久不見了,老家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吧?”
“呃,還行,領導請坐.......”
田向南隨口回了一句,然後又招呼對方坐下,順便也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這大晚上的,領導咋過來了?而且,你們那邊不是......?”
“嗨.......”
鄧市長聞言嘆了一口氣。
“我倒是沒啥情況,本來都是應該結束的事情,就是敲打兩句而已,人家咋說我咋聽,完事也就算了。”
“就是老丁他.......”
“呃,領導,丁書記咋了?”
田向南這會兒正給鄧市長倒酒呢,聞言手一頓,疑惑的看向對方。
“這事不會還沒完吧?”
“唉,確實沒完,而且還有一些麻煩了呢。”
對於田向南,鄧市長可能也是知道了他跟丁書記關係不錯的原因,所以說話也沒有隱瞞。
“現在,經過這幾天這麼一弄,上面就抓著這個老丁關於幾家國營廠子專案的問題,看那意思,還有些準備上綱上線呢......”
“啥意思啊?”
眾人聞言也都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就是賤賣國家資產的問題唄.......”
鄧市長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鬱悶,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田向南示意了一下,一口就幹了。
“這不是第六紡織廠工人鬧事嗎?打的就是這個旗號,去省裡檢舉的。”
“然後上面小組的人不是下來一查嘛,發現確實是有這麼一點.......也不能算是問題吧。”
“就像是這次招商會當中的,幾個國營廠子被轉手的專案。”
“比如幾個小電器廠,有幾個金屬加工廠,還有糖廠.......”
“這些都是從原本的國營廠子,現在準備向非國營轉變,廠裡的廠房裝置啥的,也都是有幾家投資商準備接手。”
“這下子,不就被上面抓住了嗎?”
“就拿糖廠來說,眼下就剩幾十名工人,一套的高溫煮制製糖裝置,半條流水線,連普通的白糖都做不出來了,就能做一些市面上品質最差的水果糖。”
“沒辦法,當初糖廠廠長買裝置的時候,連裝置帶生產線也花了30多萬。”
“結果現在糖廠連廠房甚麼的,直接轉手給投資商,廠裡裝置生產線啥的,市裡這邊就估了15萬,加上廠房與地皮,並對方資金入股,算是一家出資50萬。”
“然後省裡調查組就跟抓到小辮子一樣,說是廠裡裝置估值低,加廠房地皮,等於半賣半送了。”
“真要上綱上線說的話,也能說是在賤賣國家資產了.......”
“包括其他幾個小國營廠子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把廠裡裝置,地皮,廠房低價估值,然後跟投資商合作建廠的。”
“現在老林就因為這個問題,跟省裡下來的調查組有些掰扯不清楚。”
“畢竟這幾個廠子拿出來改變經營性質,也是他提議的,還是他拍板的。”
“真要是被上面死抓著這一點不放啊,估計還有的拉扯呢,說不定還真得跟老丁談話,多談幾回。”
鄧市長說到這裡也是一臉的無奈。
“那,那幾家廠子到底有甚麼問題沒有?接手的都是誰啊?”
田向南很直白的問了一句。
“當然沒問題了,接手廠子的投資商,都是這次過來的那些稍有些實力的個體戶,也是想轉民營的。”
鄧市長很認真的回答道。
“那幾家廠子的估值確實也低了點,裝置生產線啥的,也確實算是有些賤賣了。”
“可關鍵是,你不這樣弄,人家憑甚麼跟你合作?”
“你用了幾年的裝置生產線啥的?人家總不能給你按市場價格來收購吧?”
“真要是這樣的話,人家乾脆把裝置買回去自己弄好了,幹嘛還非得把專案落戶在你們這裡?”
“正是因為這樣考慮的,正是因為稍微給了這麼點“甜頭”,人家才願意把專案落戶在你們市裡,並且留著你們的工人......”
“可現在上面調查組就不考慮這一點,就光考慮著裝置估值不便宜,你說這事鬧的.......”
“那丁書記,不會真有啥問題吧?”
透過鄧市長的解釋,田向南也多少了解了一些情況,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畢竟老丁的這種操作,確確實實有些那個.......
“這個........”
鄧市長擰著眉頭,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
“不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