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友晴子只是仔細說明了情況,但也沒有多勸。
她也是個聰明人,從這一次安排的專家會診方面田向南下的功夫就能看出,這位老人對田先生明顯是很重要的。
雖然這個手術成功率,她也認為挺高了,但萬一因為她的勸說,田向南下定決心做了這個手術,可手術過程中卻發生了甚麼意外?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她還真是弄巧成拙了,恐怕田先生心裡肯定有個疙瘩,雙方的關係也再難以修復。
所以他只是把情況說清楚,選擇權,還是留給田向南。
“行,我知道了,麻煩晴子小姐了,請你們坐酒店的車先回去吧,我想再多考慮考慮......”
田向南包括三位島國頂尖團隊的人送出醫院,這才又回來找到了小老頭。
至於,紐約的這幾位水土不服的老外,聽說今天還有幾瓶水掛完才能出院。
喊上了剛剛又接受了幾種檢查的小老頭,田向南帶著他一起出了醫院,上了車,準備把他直接送回青山大隊。
沒辦法,這也是小老頭強烈要求的,從酒店來之前就說好了,看完病就直接回青山大隊的。
田向南也答應了,畢竟就算是確定了要給小老頭動手術,那也得等國外的裝置運回來,整出先進的醫療室以後再說。
小老頭的身體也得先養養,畢竟也是大病初癒。
“你說你,淨能瞎折騰........”
兩人上車的時候,小老頭還忍不住埋怨呢。
“這又是小鬼子,又是美國鬼子的,你把以前的敵人拉過來給我瞧病,真不怕人家把我害了。”
田向南聞言翻了個白眼。
“咋?你年輕那會兒都不怕,現在咋還怕上了?”
“那能一樣嗎?”
小老頭梗著脖子道。
“年輕的時候那是真刀真槍的幹啊,戰場上誰膽子大,敢玩命,誰反而能活下來......”
“現在的情況能一樣嗎?找他們給我做手術,你咋想的?萬一人家給你開刀的時候,使個壞,隨便往你哪地方喇一刀.......”
“那不跟殺豬一樣,往那一躺都不知道咋死的,我死的得多冤呢.......”
“呵.......”
田向南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老叔,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醫生啊,喇你一刀容易,人家這輩子也完了,跟你無冤無仇的,人至於嗎?”
田向南發動車子,想了想,再回憶一下剛才住友晴子以及那三位紐約專家的話。
現在看來,老叔這個手術要想最穩妥,還得是去大醫院裡做。
不管咋的,不管是紐約特種醫院,還是東京附屬,人家那裡的裝置好,技術先進,藥品齊。
去他們那做了手術應該也放心一點。
想著,他就扭頭看了看小老頭。
“老叔,你說我要送你去美國,或者是東京那邊做手術,你覺得咋樣啊?”
“行啊.......”
老頭答應的非常痛快,同時也斜愣了他一眼。
“能帶槍不?正好年輕那會兒我沒去上,還覺得這輩子有些遺憾呢.......”
“我給你帶門炮得了.......”
田向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一腳油門。
“實在不行,你把咱民兵大隊的坦克也開過去,跟你說正事呢,淨擱這瞎扯淡.......”
嘴上埋怨,可他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叔這意思,明顯是不願意去.......
“而且,田向南也不想送老頭過去,畢竟異國他鄉的,啥事也不方便.......”
“能做的話,還儘量在他們市醫院這邊做,最好,順便還能白嫖國外頂級醫院一間頂級醫療手術室裝置.......”
“唉,嘖.......”
回去的一路上,田向南都在不停的長吁短嘆著,甚至手裡的煙也沒咋斷過,抽的是一臉煩悶。
眼瞅著前面都快到縣裡了,老叔也都被他的嘆氣聲煩的不行,更主要的是田向南抽菸也不給他。
小老頭的菸袋也沒帶,來的時候,愣是讓田向南給攔著放家裡了。
這會兒他擱旁邊又抽菸又嘆氣的,眼瞅著都快到家了,小老頭也實在受不了。
“別嘆氣了行不?我又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人老薛同志不是說了嗎,我這把老骨頭,只要不使勁折騰,咋的,也還能再活個10年8年的.......”
“呼.......”
田向南聞言又朝窗外吐了一口煙,這才扭頭看了一眼老頭,跟著,卻又嘆了一口氣。
“老叔.......”
這一刻,田向南的語氣很沉重,也很認真。
“我是真想好好勸勸你.......”
“於公,你是老英雄,當之無愧的老英雄,沒有你們那一輩人的努力,也就沒有現在青山大隊的好日子,我打心眼裡尊敬你。”
“於私,你是我的長輩,是我老叔,也是我的家裡人,我咋的也不能看你,就這麼下去。”
“是,老薛頭說了,沒啥大情況的話,你還能挺個10年。”
“那不是活10年,是還能挺個10年。”
“老薛頭的後半句話的意思是,往後幾年隨著身子越來越不好,你也會越來越難受。”
“像前幾天那樣,難受的腰都挺不起來的情況,我是真不能再看第2回.......”
田向南說到這裡,又長長吐出一口氣,隨手把菸頭丟出窗外,目光看向了前方。
“老叔,你說這要是能讓你痛痛快快的活10年,無病無災的,時間短點就短點,那我也認了。”
“可那不是啊.......”
“你身子裡這麼多的傷,越往後,你就越難受........”
田向南說到最後,只覺得嗓子頭都有些梗。
“那實在不行,就上手術床挨那一刀唄。”
老叔的回答,卻讓田向南愣了一下。
他先是興奮的看了看老叔。
“老叔,你同意做手術了?”
“我再不同意,我怕你難受死,別死我頭裡了.......”
老叔翻了個白眼,一副沒好氣的樣。
“槍子彈片我都吃過了,還怕那一個小鐵皮刀麼,死就死唄,死了正好去找我以前的那些老兄弟.......”
“呃.......”
“嘶.......”
田向南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說話,老頭卻忽然又插了一句。
“不過就算做,那也得在咱們這邊做,出國我肯定不去.......”
“呃........”
田向南一下子又沒詞了。
“可在咱們這邊做的話,條件確實有點兒.......”
“有點啥?差啥了?那以前在戰場上,炮彈把土崩的亂飛亂撒,不照樣開刀嗎?”
“呃,唉.......”
田向南也不知道該咋說了,忍不住又嘆上氣了。
老叔這下子可能也是真受不了,扭頭瞪著他。
“不是,你又咋了?都說做手術了,你還嘆啥氣......?”
“這........”
田向南一臉的糾結。
“主要是這個手術成功率,我覺得還是太低了。”
“唉,真要說句不好聽的,真要手術上出個啥問題?讓老叔你出了啥事,我估計我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哎喲,我的媽呀.......”
老叔被他整的好像是真的沒有一點脾氣,一臉嫌棄的瞅著他。
“你瞅瞅你這一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真的,我當年在河對岸那邊,抓個美國老孃們,不知道咋處置的時候,我都沒你現在這個墨跡勁兒......”
“你把自己磨嘰死得了........”
“誒,你這老頭.......”
田向南聞言也有些來氣了。
“我現在跟你說正事,說你身體的大事呢.......”
“你給我擱這扯甚麼美國老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