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田向南又問了一下老叔的情況。
老叔今天倒是沒出去,就是上午起來在酒店裡轉了一圈,這會兒正擱後廚跟幾位大師傅嘮嗑呢。
田向南聽了也是鬆了口氣,只要老頭在這能待住就行。
在辦公室等了差不多有大半個小時,房門就被人敲響了,外面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書記,有位趙東的同志,說是來找你的。”
“哦,進來吧.......”
田向南朝著外面招呼了一聲。
隨後房門一開,趙東子就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
“哎喲,田書記,您啥時候回來的呀?”
“也是這兩天剛回來,趙總,過來坐.......”
田向南衝著趙東子招呼了一聲,隨後也打量了對方几眼。
與最開始的街邊小混混形象相比,眼下的趙東子多少也有了幾分人模人樣。
一身還算得體的休閒套裝,裡面應該是穿了夾襖和棉褲,身形有些鼓鼓囊囊的。
最外面穿了一件質地不錯的羊呢子大衣,裹得挺實在,脖子上掛著厚圍巾,頭上捂著個棉帽子,手裡拿著對剛摘下來的棉手套。
“哎呀,在你面前我哪算甚麼總啊?叫我東子就行,嘿嘿.......”
趙東子笑著,挪到了田向南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書記,您喊我過來,是有啥招呼嗎?”
“倒也沒啥事.......”
田向南掏出煙盒,遞了一支菸給他,才跟著道。
“就是要問問你,那,鋼鐵廠大禮堂那塊地上,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還有他們的旁邊家屬大院,是不是有甚麼問題啊?我今天打那過,咋發現好像還有人在路口專門放風啊?”
“哦?”
趙東子聞言頓時就瞪圓了眼睛,連線煙的手都頓了一下。
“田書記,您剛回來就知道這事了?”
“啥事啊?”
田向南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我就是打那過,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所以就想找你來問一下。”
“那大禮堂的拆遷工作不是給你乾的嗎?”
“呃,這個........”
趙東子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田書記,這事啊,咋說呢.......?”
“那拆遷收拾的活現在不是我幹了,是李總在找人弄的.......”
“哦?”
田向南聞言微皺了下眉頭。
“為甚麼?這啥情況?當時我拆了大禮堂的時候,後面的活不是交給你了嗎?”
“是,本來是這樣的.......”
趙東子尷尬的點點頭。
“不過,那一座大禮堂的工程量也不小,整體的拆遷,再加上這天氣也有些天寒地凍的,後面又下了一場大雪,所以進度就慢了點。”
“大半個月之前,我們算是把大禮堂的地面建築都給敲掉了,也正拾掇著呢。”
“不過後來,春城那邊不是來了個王老闆嘛,他來到這邊說,這塊地後面就是給他們來建設了。”
“還拿了一個甚麼建設的合同,上面還有青山集團給蓋的章.......”
“一開始也沒啥,我們還是繼續搞著拆遷拾掇現場的工作.......”
“不過後來,張麻子那小子出來了,有一回喝了酒,就帶著一夥人來到我們工地裡,跟我們的工人鬧事。”
趙東子一邊說,一邊偷眼看著田向南的臉色。
“當時我聽到情況之後,就帶人過去了,跟他們狠狠幹了一仗.......”
“當時打的挺兇的,正趕上那位春城過來的王總也帶團隊過來檢視現場,準備搞設計啥的,結果正撞上了我們幹仗。”
“然後市局的人就來了,把我們幹仗的人驅散,還把我跟張麻子都教育了一通。”
“再然後,那位王總就說,工地的活不讓我們幹了,讓其他建築隊的人幹,說我們幹仗啥的,太影響工程。”
田向南聽到這兒,先是看了看趙東子,隨後眉頭也不由皺得更深了。
“張麻子.......?”
“是不是就當初在東北大舞臺看場子鬧事的那一個?我記得,他當初不是進去了嗎?被判了幾個月,咋這麼快就出來了?”
“是,他是進去了,不過後來聽說,這小子翻案了,還從南邊找的大律師過來給他說的情,所以就提前出來了。”
“不過,上回我沒幹仗,我倆又進去待了幾天。”
“反正就是從我出來以後,那工地的活就換人了,換成李總他們建築隊在幹.......”
“哦.......”
田向南聞言點點頭。
“沒事,回頭我再給你找點活幹,或者是,帶你到南方,給你找個大活兒.......”
他並不在乎趙東子幹仗的事情,畢竟,他跟張麻子的矛盾,也是因為年三十那件事情而起的。
“誒,行,只要書記您說話,您讓我到哪幹,我就到哪幹.......”
趙東子聞言連忙喜不自勝的點頭,一臉的激動。
“那,鋼鐵廠家屬院那邊,你知不知道是個甚麼情況啊?”
田向南又跟著問了一句。
“我今天路過那,本來就是想找那位王老闆的,結果聽那邊工人說人去了家屬院那邊。”
“等我想去家屬院那邊的時候,就發現那邊還有人望風,那院子裡在搞甚麼勾當?”
“呵.......”
說起這個,張二狗的臉上就不由露出了冷笑。
“書記,您可能剛回來,還不知道.......”
“這個張麻子出來以後,就又把以前的人糾結起來了,聽說是在家屬院那邊搞了個耍錢的場子。”
“那邊家屬院的那些老住戶們,大部分都已經搬走了,留下來的那些,也都是跟他們一夥的,平常幫忙望個風,攔個人啥的。”
“而且書記你今天從大禮堂工地那邊過去,那不算是大路,只是後巷子的小路。”
“真正往鋼鐵廠家屬院那邊去,得繞到另一邊,從鋼鐵廠的後圍牆那邊過去,那裡圍牆還被拆了一大片,車都能直接開到鋼鐵廠後院。”
說著,趙東子的聲音還壓低了一些。
“我聽說,最近他們那個場子搞的聲勢不小,還有很多外地的老闆開車過來,帶著整箱子的錢去那院子裡玩呢,車就停在鋼鐵廠後院的大倉庫裡。”
“嘶.......”
田向南聞言,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
這個甚麼張麻子,搞不搞甚麼耍錢的場子之類的,他其實並不在乎。
甚至就哪怕這個人逃過一劫,提前從監獄裡出來了,田向南心裡雖然有些彆扭,但也沒打算再找他的麻煩。
他真沒那個閒工夫。
可是,王權那小子也去了鋼鐵廠家屬院,這是打算幹啥?
他是去裡面玩兒的?還是說,在這樣的場子裡也摻了一股?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田向南心裡就真的有些膈應了。
假如王權知道張麻子就是被田向南收拾過的,跟他有過矛盾,眼下卻還和對方攪和到了一起。
那就證明這小子的心有點野啊,搞這種歪門邪道,一點都不顧及田向南的看法了?
他又看了看趙東子。
“那這裡開場子的事情,市局那邊就一點都不知道,沒抓過?”
“抓了啊.......”
趙東子聞言,卻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不過不好抓呀,那邊都是鋼鐵廠的人,公安同志啥的一去,裡面立馬就得到信了,收拾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