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好,李小慧同志........”
隨著萬副書記的介紹,其餘的幾位領導,尤其是市下屬各個局單位領導,都很客氣的跟李小慧打了招呼。
很多人看著李小慧的目光,都帶著驚訝和一抹潛藏的討好。
畢竟,這可是曹書記的家人啊。
曹書記一上任的時候,大家還都以為他是外來的幹部,在本地沒有甚麼關係呢。
這也就導致很多下屬局單位的各個領導們,想跟這位新來的一把手拉關係,都苦於找不到門路。
這下,不就多了一條路嗎?
“張局,李局,馬局長........”
李小慧也很客氣的一一應對。
而且出乎眾人預料的是,對於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這位李小慧同志明顯都很熟識,像是做過功課的。
簡單打過招呼之後,李小慧又追問起了剛才的問題。
“萬副書記,我爸他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送到醫院來?”
“呃,也沒啥,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呢,等回頭讓他跟你說吧。”
說著,萬副書記還抬手看了看時間。
“正好,你也過來了,我們還得回去把事情處理一下,醫院這邊就先交給你了。”
“呃,行,那萬副書記,還有各位領導,你們慢走。”
“嗯.......”
老萬臨走前還不忘又安慰了一句。
“剛剛醫生也說了,沒啥問題的,你就在這先看著吧,要是有啥需要的,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萬副書記了。”
李小慧很客氣的,把一行領導們送走,隨後才又來到檢查室門口,並且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語氣著急的對著正在被醫生聽診的曹書記問了一聲。
“爸,你咋樣了?沒事吧?”
曹書記先是衝他擺了擺手,等到醫生把聽診器從他身上拿開之後,這才輕聲說了一句。
“沒事,就是一下子血壓有點高,稍微迷糊了一下。”
可能是剛醒過來的原因,這會兒曹書記的語氣中都帶著幾分虛弱。
李小慧也一下子聽出來了。
“爸,你這腔都不對,還說沒事。”
“醫生同志,我爸咋樣了?”
“曹書記,您這確實可不能算是沒事兒.......”
這會兒醫生也在旁邊坐了下來,拿過一個薄冊子,像是在寫病歷。
“曹書記,您本身血壓就高,再加上年紀也不小了,平常飲食啥的注意一些是必須的,還有就是情緒不能起伏太大,不要大喜大悲。”
“我這邊再給你開點降壓藥,您得記得按時吃,以後也不要輕易生氣,不然可能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比如中風之類的.......”
“好,好,我會注意的。”
見醫生說的嚴肅,曹書記也只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甚麼?生氣?”
可一旁的李小慧似乎敏銳抓住了醫生叮囑的關鍵點,連忙轉頭看向了醫生。
“我爸這是被氣的?”
“呃........”
醫生扭頭看了看她。
“您是.......曹書記閨女?”
“對,這是我閨女,也是我兒媳婦,叫李小慧.......”
“哦,你好,李小慧同志.......”
醫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以一副對著病人家屬囑咐的語氣道。
“曹書記這次確實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血壓上來,所以才臨時迷糊了一陣。”
“這方面往後你們得注意一點,高血壓患者,情緒方面一定得穩住,尤其是不能生氣,不然後果真的可能很嚴重。”
“還有,我這還給曹書記開了點營養液,你們等會兒打完吊瓶再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李小慧點了點頭,並提出了感謝。
一直等到醫生把病歷寫完,又叮囑了幾句,讓護士把他們帶到了旁邊專門的點滴室,掛上吊瓶。
等到屋裡就剩他們倆的時候,李小慧才終於忍不住了。
“爸?到底咋回事啊?誰給你氣成這樣?是不是萬副書記他們排擠你了?”
“嗨,排擠啥呀.......”
聽到李小慧的話,曹書記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萬他們也不是那樣的人,而且,真要是班子裡的事,我也不至於生甚麼氣,一輩子都過來了,啥場面我沒見,能至於因為這個進醫院?”
“那是因為啥呀?”
這下李小慧就不理解了。
在她想來也是,他爸也算是個老幹部了,一輩子風風雨雨幾十年都走過來了,就連那10年都安穩的過來了,眼下還能有啥工作能把他爸氣成這樣?
“嗨,真說起來,也算是我自己作的.......”
聽閨女問起,曹書記倒也沒有隱瞞。
“還不是青山集團那個滑雪場專案的事.......”
“到了今天開會的時候,我才知道,根本就是我想岔了,人家青山集團規規矩矩的,也真沒靠著他丈人家裡的關係,佔國家的便宜.......”
“嘶.......”
聽他這麼一說,李小慧頓時也聽出味兒來了。
“爸,你這話的意思是,那筆承包土地的資金,性質沒有問題?”
“嗨,我也是下午開會的時候,聽老萬說起,這才知道?”
“其實,早在青山集團接手這個專案的時候,人家就早就已經把那筆非法資金交給省廳了,隨後又自己墊的乾淨錢.......”
“人家專案生意做得乾乾淨淨,純粹就是咱有些想當然,戴著有色眼鏡看人了,還以為人家是靠關係多貪多佔.......”
“今天在會上老萬把這事說出來的時候,我是自己心裡慚愧,還窩火,也是怨自己沒腦子,當時也就是一上火,腦子就迷糊了。”
曹書記說到這裡頓了頓,又咂吧了一下嘴。
“不過現在想一想,老萬那話說的也對,確實是我先入為主,一開始就抱著不好的想法去揣度人.......”
“畢竟這個事真想問的話,不管是直接找田向南問,或者是找財政局,再或者跟省廳那邊打個電話,隨便都能問出個結果。”
“可我先前也沒求證,就直接認定是人家貪了,這純粹就是我自己思想有問題........”
“爸,你可別這麼說.......”
見曹書記這一副自責又慚愧的模樣,李小慧反而是有些不樂意了。
“啥叫你自己有問題,真要我說,其實問題也出在我這兒,畢竟這個事還是我跟你說的。”
“但話又說回來,我承認這事我確實也有些聽風就是雨,但他們自己做的就沒問題嗎?”
“你既然把資金都抽掉了,又自己出的錢承包,這大大方方的就按程式走唄,幹嘛還藏藏掖掖的,整的大家都不知道。”
“甚至別說我們了,就連資源局那邊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然後現在人家察覺出問題了,開始查了,資源局那邊找了你半個多月,你都沒理會,結果在最後這當口,你才把事給捅出來。”
“啥意思呀?你擱這釣魚呢?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是吧?就等著坑人看笑話?”
“反正要我說,那位田書記就算這專案沒毛病,但他本身的性格肯定也有毛病,走路做事都是一步一個坑,就等著看人跟在他後面栽跟頭,他好看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