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這........”
被會議室裡各色的目光注視著,馬局長面色尷尬,用眼角的餘光暗暗瞅著上手的曹書記。
與此同時,他的心裡早就已經忍不住罵開了。
這他娘都甚麼事啊?
我就是一個背鍋的,坐在這位置上,就等著一個多月後退休呢,誰知道這是咋回事啊?
再說了,這事也不是我的主意呀,作為土生土長的哈城人,他怎麼可能會隨意的得罪青山集團跟那位田書記?
管你甚麼土地承包合同有沒有問題的?跟他有個毛的關係?
“甚麼這那的?”
見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萬副書記依舊不依不饒。
“我就問你,誰允許你們私自作廢人家土地承包合同的?”
“你們這樣出爾反爾,簽好的合同都能隨意作廢,那咱們政府單位以後還有公信力可言嗎?以後還怎麼進行招商引資的工作?”
“咳咳........”
聽到萬副書記的語氣越來越重,坐在上首的曹書記也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就見他輕咳了兩聲,眼神詭異的掃了一眼萬副書記,才慢悠悠的道。
“老萬,你先不要生氣.......”
“關於這個事情,我倒是也聽說了兩耳朵,也聽資源局那邊彙報過。”
“具體癥結所在呢,就是資源局那邊在核查往期專案合作承包合同的時候,發現關於城外馬蹄山滑雪場專案上,當初專案承包的那筆資金,性質上是有些問題的。”
“所以,當時我也提了一句,讓資源局那邊查明情況,請青山集團那邊把情況說明清楚,然後才予以合理處置。”
“只是,我也聽說,對於資源局這邊說明情況的要求,青山集團那邊一直都沒有理會,所以才會鬧成今天這樣.......”
“哦,原來這事資源局跟曹書記提過呀,呵呵,那可能是我有些誤會了。”
聽到曹書記出言把話頭接了過去,萬副書記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笑意,隨後就如同變臉一般,語氣當即就緩和下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先是說了兩句,就像是在打圓場,隨後才語氣一轉。
“既然曹書記都知道,那也就不能怪資源局這邊擅作主張,隨意處置的問題了。”
他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的其他人臉色又微微有了變化。
就連曹書記原本的笑臉都是一凝。
萬副書記的這句話就是,哦~資源局這麼幹,後面有曹書記的意思呀.......
其中還有一句隱藏的意思,那就是原來是曹書記想找青山集團的麻煩呀.......
不過萬副書記也只是點了半句,隨後又接著道。
“不過,就算曹書記知道這事,但資源局的處置還是有問題.......”
馬局長一聽他這話,不由苦澀的咧了咧嘴。
得,今天他們資源局這頓批評,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前面我也說了,青山集團最近的麻煩很大,確實是忙得抽不開身。”
“就在這麼一個關鍵時刻,青山集團作為咱本地土生土長的龍頭企業,算是咱們省孵化出來的旗杆性的經濟體系。”
“在眼下他們有這麼大麻煩的時候,咱不說給幫多大忙吧?總不好在這個當口落井下石,給他們添亂吧?”
“就算這合同有問題,人家一年多都見了,你就再等個10天半個月的不行嗎?等這事過去。”
“我就不相信這合同有多麼大的問題,連這幾天都等不下去.......”
萬副書記這話一出,曹書記的臉色都有些青了。
殺人誅心,這絕對是殺人誅心。
老萬的意思就是,青山集團是俺們看著成長起來的,是俺們本地的龍頭產業。
現在他們有麻煩,俺們想幫忙都幫不上呢,哪還能給他們找亂子呢?
這不是巴不得青山集團栽跟頭嗎?
你這當真是外來的領導,一點都不心疼俺們本地的產業。
他這話一出,在座幾位其他市局單位裡的領導,再看向曹書記的時候,眼底都隱隱帶了幾分其他的意味,甚至帶上了幾分排斥。
是呀,你一個外來的領導,一來到就針對我們本地的龍頭產業,還落井下石,你這到底是甚麼意思啊?
“咳咳.......”
曹書記這會兒也有些坐不住了,這個鍋他可不能輕易背上。
真要是扯到這種本地戶與外來戲的派系上面,那他以後的工作可就很難展開了。
在這一刻,他也隱隱有些後悔,不應該因為一時心裡彆扭,就讓資源局那邊這麼快下達通知的。
結果,這下反而讓萬副書記抓到了藉口。
“這個確實是我有些考慮不周了.......”
要說曹書記也是果決,同時也是位政治老手了。
他先是挺低姿態的承認了個小錯誤,隨即才跟著解釋道。
“主要是那會兒剛得知這個情況的時候,我也有些覺得這個事情的性質確實有些.......不太好!”
“畢竟,使用非法資金承包的專案土地,由青山集團接手,這難免有些不太合適。”
“青山集團是咱東市裡的龍頭產業,我也是考慮著,別讓他們的專案中摻雜甚麼不好的汙點,以免以後被別人拿出來做文章。”
“其實我那會兒也是抱著矯正的心思,想讓資源局那邊給青山集團提個醒,改正一下錯誤。”
“只是我也沒想到,資源局那邊的動作會這麼快?而且還直接下發了通知.......”
他這話一說,坐在後面末尾的老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嘛,這曹書記也是臉皮夠厚的,昨天才下達的指示,到今天,他不承認了???
你這........
怪不得你能當一把手。
就連萬副書記的嘴角都不由抽了抽,頗為感慨地看了曹書記一眼,臉上隨即也換成了一副笑臉。
“呵呵.......”
“曹書記想著糾正年輕人的錯誤,這當然是好事.......”
他這句話一開口,曹書記看向他,心裡隱隱又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萬副書記接下來的話,頓時讓他兩眼一黑。
“只不過您剛來,還不太清楚情況,可能對咱們這位青山集團的田書記也不太瞭解.......”
“咱們這位田書記,有的時候可能會衝動點,也年輕氣盛,動不動給你鬧個事出來。”
“但唯獨有一點是好的,咱們這位田書記的品行還是值得稱讚的,個人不貪瀆,不享受,集團做專案上,也是不貪不佔,從不佔國家政府一點便宜。”
“事實上,就關於城外滑雪場專案承包資金這一塊,其實早在接手這個專案的時候,人家集團就已經把這筆資金給補上了。”
“當初最開始承包土地所使用的那一筆走私文物所弄來的非法資金,早就已經被其他們青山集團給抽調出去了,贓款補到了省廳那邊的案件中。”
“現在,馬蹄山那片土地承包所用的資金,是人家青山集團自己出的,每一分都是乾乾淨淨的。”
“甚麼.......?”
聽到萬副書記這話,曹書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臉上平靜的神情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