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是在晚上的時候,接到曹書記的電話的。
而且曹書記在電話裡說的還挺隱晦,並沒有直接說甚麼事,只是說最近無意聽到了招商辦那邊的報告,說是號稱亞洲最大的滑雪場集團,想要跟他談談馬蹄山滑雪場專案合作的事情。
而且還有一些關於馬蹄山專案承包的一些問題,想跟田向南聊聊,讓他明天務必回市裡一趟。
對於這種讓他回城的要求,田向南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但面對著曹書記,他多少還是給了點尊重,說過兩天,等屯子裡的事忙完,就會回市裡處理這些事。
開玩笑,眼下這個事情都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哪還有功夫分心去管別的事情。
甚麼滑雪場專案?就那麼一點小問題,就一直擱這揪著不放,沒完了是吧?
到底是想在這邊找點存在感?還是真就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捋一捋田向南這個刺頭?
田向南有時候想想都挺奇怪的,他總感覺市裡那邊好像有人,一直就想跟他過不去似的,或者說就想壓他一頭。
總是在各種各樣的小問題上找麻煩。
滑雪場專案的問題上,本身就是他埋下的一個小坑,為的就是考驗一下某些人對自己的態度。
如果是對他沒有甚麼惡意,想真心跟他相處,或者真正願意給他青山集團幫忙的人,那答案就很容易得出了。
無論是向省廳那邊周書記請教,或者是給前任的丁書記打個電話,都是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可如果別人偏偏就不去找那些現成的人求證,只想從他這裡找存在感,就只想從他的口中,得到別人期望得到的那個答案.......
那就證明,某些人壓根就沒有抱著好心思,就是等著揪他的小辮子呢.......
這樣的態度很容易就能試探出來了,因此田向南的心裡也有些惱火........
他是沒想到,眼下滑雪場問題上面留下的小坑,現在都已經傳到曹書記耳朵裡了。
你這麼大一個領導,真想知道情況的話,想辦法打電話給你的前任問問不就知道了。
結果人家偏不,或者說,可能也是偏聽偏信,就想從田向南這裡得到答案。
可田向南這會兒,哪有功夫搭理他,直接就給拒絕了。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田向南聽得出來,曹書記那邊明顯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你不高興又能怎樣?他這邊眼下正準備搞個大動作呢,哪能顧得上這些小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田向南又出了屋。
接電話之前,他正跟向北和王小明在一起聊天呢,聊了一些最近國際上的形勢。
說話的時候,向北還幾次明裡暗裡的,想打聽眼下的情況,就包括眼下這起糾紛,田向南打算怎麼處理?
可向北試探的話,都被田向南隨意給糊弄過去。
但是儘管如此,向北也已經基本算是確定了,從他哥的這個態度來看,田向南對於這次樂天集團李代表意外死亡的這起糾紛,明顯是有著應對的辦法的。
既然如此,向北也就放心了。
甚至說,向北的心裡反而期待起來。
畢竟她最瞭解大哥田向南的性格,就他眼下這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甚至都不像是被迫應對,反正就好像,一直都在等著好戲開場一樣。
不說他這邊。
就連此刻遠在市裡安全域性的那位李副局長,此刻都在又重新指揮著李科長等人,把這件案子,包括先前田向南回到春城被偷竊,乃至到技術產品被搶,整個過程的案件流程都重新梳理了一下。
當然,重點就是梳理這個李金燦代表意外死亡的整個過程。
可,李副局長讓人把案情整整梳理了一天,最終似乎仍舊沒有得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整個案件的脈絡很清晰,但也明顯看得出是殘缺的,比如後面肯定還有別的聯絡之類的。
但那個暫且不說。
最起碼,他們安全域性負責調查的這一條線,從他們這裡,到春城長毛團夥,再到連城港那位劉副科長,基本上這條線算是梳理的清清楚楚。
可,那位田書記,究竟是從哪裡開始做的準備呢?
從昨天林科長給他的提醒來看,眼下這位田書記,確實是有很大機率手裡是掌握著甚麼東西的?
所以才能這麼有恃無恐,任由事態發展成這樣。
要麼他就是蠢,驕傲自大,真以為後面的那些關係,能讓他在此次事件中,無責任地脫身.......
當然,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小。
他要真是那麼蠢的人,也沒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可,如果這位田書記真的有後手,那會是從哪裡開始的呢?
前面的調查肯定不可能,所有的線索都是他們安全域性的人在追查,那個時候,田書記先是在市裡,隨後就回了青山大隊。
如果說真有可能從哪裡開始的,那就只能是從那位李代表,被帶到青山大隊以後。
可是根據田向南的說法,他跟那位李代表也就簡單接觸了一下,甚至連問題都沒有往深入的去問。
因為按照田向南所說,他也怕問出來一些太麻煩的線索,從而被牽扯其中。
畢竟,他只是一個鄉下的大隊書記,又是青山集團的管理人,只想好好發展經濟,不想摻和這些。
李副局長梳理了一天,也沒在甚麼方面有收穫,想了想,看著時間還不算晚,他決定還是去酒店,向那位林科長請教一下。
等他來到青山大酒店這邊的時候,敲醒了林科長的房門,卻發現對方這會兒都已經洗漱過了,正穿著一件偏厚一點的棉絨睡衣,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嗯?李副局長?這麼晚了,是有甚麼事嗎?”
林科長說著,還主動讓開了身形讓他進來。
“還是說,是樂天集團那邊的人又出甚麼問題了?”
“哦,那倒沒有........”
李科長嘴裡隨意的回了一句,也沒有著急進門,而是又緊跟著說道。
“我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想找林科長您請教一下.......”
“哦?”
林科長聽到他這話,不由挑了挑眉,隨後腳步輕挪,不留痕跡的又把門口給堵住了。
“你是說,關於那位李代表死亡糾紛的問題?”
“對.......”
李副局長點了點頭,眉宇間都帶著幾分糾結。
“我今天又把案情仔細梳理了一遍,還是實在有些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問題,或者說那位田書記有甚麼依仗.......”
“唉.......”
林科長聞言卻是輕嘆了一聲,一手拿著書,另一隻手已經順便搭上了房門。
“李副局長,要是因為這個問題的話,那麼我只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
一句話說完之後,林科長語氣頓了頓,又緊跟著強調了一句。
“但是,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知道的是,等這兩天人到齊了,結果自然就知曉了........”
“所以,你也不用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