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金屬櫃表面的無形屏障迸發出的黑煙嗆得沈星瑤眼眶刺痛,繃帶怪步步緊逼的腐蝕聲如同死神的倒計時。她攥緊共生蓮,蓮瓣表面的血紋突然如脈搏般跳動,掌心騰起兩簇雙色火焰 —— 金色的佛火與幽藍的靈火相互纏繞,在實驗室昏暗的光線下搖曳,映得她蒼白的臉龐忽明忽暗。
“給我燃!” 沈星瑤一聲怒吼,將火焰重重按向金屬櫃。藍色火焰驟然竄起三丈高,如同一條暴怒的火蟒,瞬間將整排試管包裹其中。高溫之下,玻璃管壁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先是一支試管底部出現蛛網狀裂痕,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數百支試管接連炸裂。尖銳的玻璃碎片如雨點般飛濺,暗綠色的毒煙裹挾著刺鼻的腥臭味洶湧而出,卻在觸及火焰的剎那被貪婪吞噬,化作一縷縷虛無縹緲的白煙。
飛濺的火星中,無數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鏡面般閃現。沈星瑤看見一隻玳瑁貓被鋼釘穿透腳掌,固定在解剖臺上,島國人類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正用鑷子夾起它的眼皮,冷笑著觀察瞳孔變化;又一幅畫面中,三花貓的尾巴被強行浸入冒著氣泡的藍色液體,皮肉迅速潰爛,露出森白的骨頭,而它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更有小貓被塞進密封的鐵箱,隨著箱內壓力不斷升高,口鼻滲出鮮血,絕望的眼神透過觀察窗,直直地刺進沈星瑤的心臟。
“為甚麼…… 為甚麼要這樣殘忍!” 沈星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混著灰燼從臉頰滑落。火焰中浮現出更多支離破碎的畫面:沾著貓毛的手術剪在燈光下泛著寒光,實驗報告上潦草的編號旁畫滿了對勾,被扔進焚化爐的幼貓屍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最後一縷魂魄在鐵窗外無助地飄蕩,試圖抓住那遙不可及的自由。
繃帶怪發出憤怒的嘶吼,它的身體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扭曲變形,繃帶縫隙滲出的液體接觸到高溫後劇烈沸騰,冒出黑色的濃煙。但沈星瑤此刻已無暇顧及身後的威脅,她的目光被火焰中浮現的一幅畫面牢牢吸引 —— 那是袈羅被剝下的面板懸掛在標本架上,面板表面密密麻麻的縫合線清晰可見,每一針都穿過他的血肉,記錄著那段慘無人道的折磨。
“我們的痛苦…… 你感受到了嗎?” 無數怨靈的聲音在火焰中交織,如同來自地獄的合唱。沈星瑤的貓爪護腕金線瘋狂舞動,自動編織成一張金色大網,將迸濺的火星與記憶碎片盡數兜住。她咬著牙將大網甩進火焰深處,雙色火焰頓時暴漲,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要將這壓抑了數十年的悲憤一次性宣洩出來。
在火焰最熾熱的中心,那些承載著貓靈痛苦與執念的液體終於開始汽化。幽藍色的蒸汽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張透明的貓臉,它們的表情從最初的怨恨、痛苦,漸漸變得平靜。當最後一縷毒煙被火焰吞噬,實驗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唯有燃燒的噼啪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沈星瑤跪在滿地狼藉中,看著火焰逐漸變小,直到最後一絲火苗熄滅,只留下焦黑的金屬櫃框架和滿地細碎的玻璃殘渣。
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隨著固化劑原液被徹底摧毀,整個地下室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的水泥塊如雨點般墜落。繃帶怪的身體在失去力量支撐後轟然倒塌,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粘液。沈星瑤強撐著站起身,她知道,這場戰鬥雖然暫時勝利,但更大的危機或許還在後面。而在廢墟之中,幾粒閃爍著微光的藍色晶體悄然浮現,那是貓靈們執念的結晶,也是她繼續前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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