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沈星瑤掌心的鱗片突然滾燙如烙鐵,夜凜頸間的銀質項圈也發出尖銳的嗡鳴。方才還靜謐的霧氣瞬間翻湧成漩渦,腐臭氣息如同實質般裹住兩人,那味道像是浸泡在屍水中的腐肉混著硫磺,燻得她胃部痙攣。無數黑影從霧深處爬出,身形扭曲得違背常理,時而化作人形,時而又變成貓的輪廓,肢體像融化的蠟油般流淌變形。
“閉眼!” 夜凜的警告聲未落,黑影中突然射出墨綠色的光箭。沈星瑤本能地抬手格擋,貓爪護腕迸發出藍光形成護盾,卻在接觸到光箭的剎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她踉蹌後退,看見夜凜已經化作黑豹形態,皮毛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利爪撕開空氣時帶起一串火花。黑豹的身形快若閃電,每次躍起都能精準地將黑影撕碎,但那些被撕裂的部分很快又重新聚合。
沈星瑤試圖調動護腕的靈力,卻感覺體內的力量像是陷入泥潭。她這才發現,黑影周圍瀰漫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霧,正貪婪地吞噬著她釋放出的藍光。冷汗順著脊背滑進衣領,她想起古籍中關於 “噬靈瘴氣” 的記載 —— 這是隻有在黑暗裂隙附近才會出現的邪惡之物。黑影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指甲刮擦玻璃,其中一個化作巨大的貓形怪物撲來,嘴裡伸出無數條黏膩的觸鬚。
“它們怕光!” 沈星瑤突然想起夜凜戰鬥時利爪迸發的藍光。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護腕與掌心符文的共鳴。金線在黑暗中微微震顫,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注意力凝聚在那抹微光上。金線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從護腕蔓延到指尖,迸發出螢火蟲般的光點。黑影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觸鬚在光芒中迅速萎縮,化作黑色的灰燼簌簌飄落。
夜凜抓住機會,仰天長嘯。森林中的月光突然凝聚成一道光柱,籠罩在他身上。黑豹的身形不斷膨脹,周身環繞著銀白色的能量旋渦。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夜凜撲進黑影群中,所過之處,黑暗如同被利劍劈開,消散成虛無。當最後一個黑影湮滅時,月光也隨之黯淡,夜凜重新變回人形,單膝跪地,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液。
沈星瑤剛要上前檢視,體內的藍血突然沸騰起來。劇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熔爐,面板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夜凜也變得扭曲,他焦急的呼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藍血不受控制地從她的鼻腔、嘴角滲出,在地面上形成詭異的符文圖案。
“撐住!” 夜凜一把扶住她癱軟的身體,耳尖因為緊張而緊貼頭皮。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滿古老紋路的玉牌,玉牌表面浮現出幽綠的光芒。片刻後,森林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個身形矯健的身影從霧中顯現。為首的老者有著雪白的長髮和金色豎瞳,頸間掛著與夜凜相似的銀鈴,只是鈴鐺表面佈滿裂痕。
“藍血暴走...” 老者皺眉檢視沈星瑤身上的符文,“帶她回聖泉,晚了就來不及了。” 夜凜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沈星瑤抱在懷中。她在意識模糊間,看見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黑色旋渦,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旋渦中閃爍。那些眼睛裡充滿了貪婪和惡意,彷彿在注視著即將到手的獵物。
疾行在佈滿荊棘的密道中,沈星瑤能感受到夜凜劇烈的心跳。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讓她在灼燒般的痛苦中尋得一絲慰藉。“別怕,很快就到了。” 夜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柔,沈星瑤卻在他懷中劇烈顫抖起來 —— 她體內的藍血開始不受控地向外噴湧,在空氣中凝成虛幻的貓形虛影。
轉過最後一個彎,一座被藤蔓覆蓋的古老建築出現在眼前。建築中央是冒著氤氳熱氣的聖泉,泉水泛著奇異的紫色光芒。夜凜將沈星瑤輕輕放入泉水中,紫色光芒立刻將她包裹。她聽見老者們念起古老的咒語,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形成強大的音浪。藍血在泉水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紫色光芒。沈星瑤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看見夜凜站在泉邊,眼神中滿是擔憂和自責,而他身後的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畫正在發光 —— 畫中,一位藍血女子被無數黑影環繞,而她的面容,竟與沈星瑤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