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共生蓮投射的記憶畫面劇烈扭曲,如同一幅被惡意揉皺的畫卷,重新展開時,沈星瑤只覺胃部一陣翻湧 —— 她置身於一間充斥著福爾馬林與血腥氣的手術室。慘白的無影燈下,年輕的袈羅被冰冷的金屬器具死死固定在手術檯上,四肢被皮帶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白大褂早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露出大片蒼白的面板。
“林醫師不是很會救人嗎?” 戴著防毒面具的島國軍官把玩著手術刀,刀刃反射的冷光掠過袈羅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就讓我看看,你這副貓妖的皮囊下,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他話音未落,手術刀已經精準地劃開袈羅鎖骨下方的面板,刀尖挑著皮肉微微上提,彷彿在處理一件普通的實驗品。
滋滋的皮肉分離聲在死寂的手術室裡格外清晰,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沈星瑤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見袈羅脖頸青筋暴起,喉間溢位破碎的嗚咽,卻強撐著不發出完整的慘叫。他的目光越過軍官肩膀,死死盯著牆角鐵籠裡瑟瑟發抖的小貓 —— 那三隻曾被他拼死保護的幼崽,此刻正被針頭扎進後頸,幽藍色的液體順著導管緩緩注入它們體內。
“住手!” 沈星瑤下意識地撲向畫面,卻只觸到一團冰冷的虛影。記憶中的袈羅突然劇烈掙扎,金屬器具碰撞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帶著血沫噴濺在軍官防毒面具上:“你們會遭報應的!這些藥劑根本不是治療貓瘟,是你們……” 話未說完,軍官已經將手術刀狠狠刺入他的右肩,刀刃旋轉著剜出核桃大的肉塊。
“聒噪。” 軍官反手給了袈羅一記耳光,防毒面具上的血痕被抹成詭異的弧度,“把他舌頭割下來,省得壞了實驗氛圍。” 助手立刻舉起剪刀逼近,而此時的袈羅突然安靜下來,他的瞳孔映出鐵籠方向 —— 三隻小貓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幽藍,它們的皮毛下浮現出繃帶狀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成怪物形態。
沈星瑤看著畫面中自己淚流滿面的倒影,共生蓮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明滅。記憶裡的血腥氣彷彿穿透時空,鑽入她的鼻腔。她看見軍官的手術刀沿著袈羅脊椎緩緩遊走,每切開一寸面板,就用鑷子將皮肉翻起,露出下方顫抖的肌肉組織。而在手術檯下方,早已鋪滿浸透鮮血的繃帶,那些繃帶正貪婪地吮吸著滴落的血珠,紋路中滲出與地下室怨靈相同的幽藍微光。
“這具身體的自愈能力堪稱完美。” 軍官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興奮,他扯起一塊剝離的面板對著燈光觀察,“看看這癒合速度,簡直是為縫合實驗量身定製的樣本。” 話音未落,袈羅突然劇烈抽搐,他的雙眼因劇痛翻白,卻仍強撐著朝鐵籠方向望去。此刻三隻小貓已經徹底異化,它們的關節處生長出金屬支架,繃帶將殘破的軀體強行拼接,幽藍的瞳孔裡只剩空洞的殺意。
“不……” 現實中的袈羅虛影突然出現,他的靈體正在急速崩解,卻仍固執地伸手想要觸碰記憶中的自己,“別傷害它們……” 他的聲音被手術室裡刺耳的金屬器械碰撞聲淹沒。沈星瑤看見軍官舉起電鋸,鋸齒抵住袈羅的腳踝,嗡鳴聲中,皮肉與骨骼被同時絞碎的悶響迴盪在整個空間。
就在這時,記憶畫面中的鐵籠轟然炸裂。三隻異化的小貓撲向手術檯,它們的利爪穿透軍官的防毒面具,卻在即將觸及袈羅的瞬間,被一道突然出現的藍光束縛住 —— 那是執念固化劑形成的枷鎖,將它們的仇恨與守護欲永遠禁錮在扭曲的軀殼裡。而手術檯上的袈羅,已經在劇痛中失去意識,他被剝離的面板像破舊的披風般垂落在地,露出佈滿縫合痕跡的後背。
現實中,地下室的怨靈們發出淒厲的哀嚎,與記憶裡手術室的慘叫重疊成令人崩潰的交響曲。沈星瑤的共生蓮開始瘋狂吸收她的靈力,蓮瓣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紋,彷彿在復刻著袈羅曾經歷的每一道傷口。她握緊拳頭,指甲縫裡滲出的鮮血滴落在醫師牌上,“林之夏” 三個字在血水中愈發鮮紅,而遠處,固化劑原液的藍光已經匯聚成浪潮,朝著她洶湧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