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前序:秋分殘卷,血色密語
秋分的雨絲裹著涼意,將老街澆得發亮。沈星瑤撐著傘拐進巷子時,青石板縫裡滲出的水痕蜿蜒如符咒,與她腕間貓爪護腕的紋路隱隱呼應。舊書攤的帆布棚在風中簌簌作響,泛黃的書頁被潮氣浸得發皺,卻在她走近的瞬間,無風自動。
“姑娘,瞧這本?” 攤主是個獨眼老者,指甲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墨漬。他推來的牛皮封皮日誌邊角焦黑,燙金的 “1943 年獸醫診療手記” 字樣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沈星瑤剛觸到封面,共生蓮在口袋裡突然發燙,燙得她幾乎要鬆手。
翻開內頁,黴斑爬滿的紙頁間夾著張 X 光片。畫面裡黑貓胸腔插著手術刀,骨骼縫隙纏繞著未拆的繃帶,姿態扭曲得像是定格在死亡瞬間。沈星瑤用指尖摩挲膠片,冰涼的觸感裡混著細沙般的顆粒 —— 那是嵌入骨骼的碎玻璃。當她舉起共生蓮照射,淡金色光暈漫過膠片的剎那,背面浮現出血色字跡,力透紙背:第三世,我死在人類的白大褂下。
巷子深處傳來野貓的淒厲叫聲,驚得沈星瑤猛地抬頭。獨眼老者已消失不見,攤位上只剩半支燃盡的線香,灰燼在雨中化作詭異的貓形圖案。她握緊日誌與 X 光片,共生蓮的熱度順著掌心竄入血管,恍惚間聽見袈羅的嘆息混在雨聲裡:“這次... 在劫難逃。”
秋分夜的寒意滲入骨髓,而沈星瑤知道,一場關於死亡、執念與輪迴的冒險,正從這張沾染著七十年前血腥氣的 X 光片開始……
秋分的雨絲順著通風口滲入,在地下室的鐵柵上凝成水珠,啪嗒啪嗒砸在沈星瑤後頸。她握緊共生蓮,蓮瓣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金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石壁上,與那些扭曲的水痕交織成詭異的圖騰。腐臭與血腥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浸泡著生肉的福爾馬林,又混著某種腐敗的皮毛味道,嗆得她眼眶發酸。
腳下的碎石在靴底發出細碎的呻吟,每走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生物的骸骨上。共生蓮突然劇烈震顫,金色光暈如漣漪般擴散,照亮前方的剎那,沈星瑤的呼吸幾乎停滯 —— 鐵欄後的空間裡,密密麻麻蜷縮著數十隻怨靈。它們的身體半透明,脖頸與四肢處凝結著乾涸的血痂,那些痂塊如同暗紅的鱗片,在金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最前排的怨靈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窩裡漂浮著兩簇幽藍的執念之火。它張開嘴時,沈星瑤聽見類似碎玻璃刮擦石板的聲響:“帶火的人…… 又來灼燒我們的傷口了。” 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怨恨,卻又在共生蓮的光芒觸及它指尖時,猛地瑟縮回去。它的動作暴露出小臂處交錯的針孔,每個孔洞裡都嵌著細小的藍晶碎片,像是被強行植入的某種邪惡印記。
沈星瑤的心跳如擂鼓,貓爪護腕突然發燙,金線順著血管爬上心臟。她想起前序中 X 光片裡那隻胸腔插刀的黑貓,此刻這些怨靈脖頸處扭曲的繃帶,與膠片上的痕跡如出一轍。“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在潮溼的空間裡迴盪,卻換來怨靈們此起彼伏的尖嘯。那些叫聲像是被割裂的靈魂在嘶吼,震得她耳膜生疼,共生蓮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
突然,右側傳來鐵鏈拖拽的聲響。沈星瑤猛地轉身,只見三隻怨靈正用纏著繃帶的爪子,緩緩拉開鏽跡斑斑的鐵門。它們眼中的幽藍愈發濃烈,繃帶縫隙間滲出黑色的液體,在地面匯成蜿蜒的溪流。“它們要放其他怨靈出來!” 伽羅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少見的焦急。沈星瑤舉起共生蓮,蓮心迸發的金光化作光刃,卻在觸及怨靈的瞬間被詭異的藍霧吞噬。
此時,最前排的怨靈突然撲來,利爪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沈星瑤踉蹌後退,後腰撞上冰冷的鐵欄。她低頭看見怨靈的指甲縫裡嵌著細碎的貓毛,與實驗室裡那些浸泡在藍液中的樣本一模一樣。共生蓮再次震顫,這次映出的畫面讓她瞳孔驟縮 —— 無數病貓被綁在手術檯上,島國人類的手術刀劃開它們的皮肉,而臺下的鐵桶裡,堆滿了沾著血痂的繃帶……
“原來你們的執念,是想記住自己曾鮮活的模樣。” 沈星瑤喃喃道,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再閃避怨靈的攻擊,反而主動握住一隻怨靈佈滿傷痕的爪子。貓爪護腕的金線順著接觸點蔓延,與怨靈體內的藍晶碎片產生共鳴。剎那間,怨靈眼中的幽藍火焰劇烈跳動,它發出一聲哀鳴,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然而,就在此時,地下室深處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轟鳴。牆壁上的水痕突然化作黑色藤蔓,纏住沈星瑤的腳踝。她低頭,驚恐地發現那些藤蔓上長滿了細小的倒刺,每一根都扎進面板,正貪婪地吸食著她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