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回顧自己的這一生,都覺得自己真的超級無敵的幸運。
父母慈愛,家庭富足的同時還有一個超護短的同胞姐姐。他自己武力值、腦力值都不缺,但能被人護一輩子,到老了還有人兜底,這種事,就算是在睡夢中,都能笑醒的程度好嗎。
三歲,他想要一個魚缸養魚,他媽媽就和爸爸一起,親自動手按照他的想法給他做了一個異形魚缸,一個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的五星紅旗樣式的透明魚缸,至今還放在他的臥室。
就連裡面養的魚都是他媽媽親自給他找來的魚苗,現在幾十年過去了還活得好好的,可漂亮了。
它長得很像山海經中的文鰩,魚鰭五彩斑斕的白,就是不會飛,但是在黑暗中,可以看見星星點點的熒光灑落在水中。
他長大後問過他的媽媽,媽媽當時告訴他這是特意培育的,僅此一條。
他從沒告訴過外人,就連他的妻子兒女都不知道這條魚的存在,他們家不怕麻煩找上門,但他本人怕麻煩。
他自認自己不如父母會養小孩兒,他的兒女或多或少的都有缺點,還是他覺得麻煩的缺點,所以他從不告訴他們這些。
他的妻子的話,是人都有私心,也有分享欲,他並不想讓他妻子的孃家人知道,畢竟她的孃家沒有幾個好人。
哪怕他妻子在和他結婚後沒多久,她的孃家人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送進去了,他也不想冒險,哪怕他妻子和孃家人沒甚麼感情。
而這個魚缸,在他結婚後,就被他搬去了姐姐家,他姐為人強勢,說一不二,這或許與她的身份地位有關,所以他才會選擇將魚缸和魚一起搬去她那兒。
而他在姐姐那裡也有一處屬於自己的空間,就算他姐去了戒備森嚴的重要領導居住地,在那裡他也有一處屬於他的小院兒,而且應他們母親的要求,那裡只有他一個人住,他的家人都不能進去。
他不知道為甚麼,他的母親和姐姐也不會告訴他。
而現在,他九十歲了,他的妻子也已經去世好多年了,估計是心思太敏感了,少年時得到的愛太少了,和他結婚後又太過貪心的原因吧,所以她六十不到就英年早逝了。
他的兒女孫輩們,在他退休後,他就將自己名下,他自己掙得的財產分給他們了,然後他就搬去和姐姐住了。
在那裡他萬事不用操心,甚麼都有他姐的警衛員和生活員安排好了,他只用每天看看他的小魚,再去母親送他的馬場兼海洋館玩玩,放鬆心情就行。
他姐這人吧,八十多歲了都沒能清閒下來。
他就不一樣了,他退休生活,每天不是這裡走走逛逛,就是在全息艙裡躺一天,玩遊戲,逛論壇。
有時也幫忙收集一下網民在網上留下的資訊,因為他姐說他單一的腦回路,看問題也單一,這能給她提供重要的改革思路。
她們這些搞政治的,心眼子都比較多,想得也多,有時候理解太過,就會失去對普通民眾的渴求的判斷。
他就不一樣了,他可是一個時髦的小老頭,經常上網衝浪,也有不少網上關係還不錯的普通網友,遇到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就會先問問他們的想法,然後才跟葉無漾的團隊說,讓她們去調查民眾意願。
最後,他在離開這個世界去找他的父母的之前,他還是將母親送給自己的馬場和海洋館,分別給了兩個平時不顧他的臉色,總來看望他這個小老頭的孫子和外孫女。
只是,他不知道,當他去世後沒多久,他母親在他三歲那年送他的那條魚便消失了。
那魚怎麼說呢,是真妖獸,也是真文鰩,只是是文鰩中的殘疾品,除了壽命長一點外,不能化形,不能修煉。
這魚也不是葉初特意去三生世界捉來的,畢竟那會兒她可沒那麼多記憶。這魚是豆豆向她推薦的,還是文鰩一族的族長,主動送來的,本來是被當成食物養著的,正好她在任務世界一時半會兒吃不到,就被東華透過豆豆給送了過來。
現在,它要提供情緒價值的小主人都回歸故里了,它當然也要回去了,而且因為它同這個世界的小主人的關係,讓它逃過了被吃的局面。
雖然,上神也不缺它這一口,但能好好的活著,它還是選擇好好的窩囊的活著的。
……
葉初在八十歲的時候送走顧一然,九十歲的時候,她才選擇離開。
不是她不想跟著一起離開算了,而是她已經答應了他,好好的活著,所以她就選擇多活幾年,一直到兒女都六十多了,她這才離開。
她是能再多活那麼十幾二十年,但就她一個人了,與她同齡的哥哥姐姐,朋友們,都相繼離開了,就只剩下小輩了,在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了,那樣還不如直接離開。
她看著底下哭的眼淚鼻涕橫流的小兒子,再看看雙眼紅腫的女兒,等到她們辦完她的葬禮,收拾好心情,回歸正常生活後,她這才讓豆豆帶著她離開。
等離開這個位面後,她的所有記憶和修為也全部回來了,她照例閉關消化這個世界的所得,順便剔除這個世界的所有情感,只保留記憶。
等她再次出關,整個人從內到外都變得輕鬆了。
……
清歌神識回體,時間也才過去一個晚上。不過,就這一晚上的時間,她的手機上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她點開一看,除了她哥葉辰在她醒過來前,打了一個外,其餘的都是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和好閨蜜打來的。
這麼多未接來電,還是大半夜打來的,她先給額爾敦回來過去,“寶兒,打電話給我幹嘛?”
“聞人他們昨晚遇到點事兒,現在在局子裡,我在國外還沒有回來,悠悠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就讓我打給你看看甚麼情況。”
“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悠悠也說不清,你等下去看看甚麼情況,看完了說了我聽聽。”
“行,那先這樣,我打個電話給悠悠問問。”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緊接著又給祝悠悠打了過去,“悠悠怎麼了?”
“葉子,聞人他們昨晚被人打了,現在兩夥人還在局裡,我現在在外省出差,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只能打電話找你了。”
“行,你好好工作,我去看看甚麼情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