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橡膠園慘案真相的曝光與國際輿論的海嘯,對馬來西亞造成的打擊是全方位且深遠的。
政府公信力跌至冰點。要求徹查歷史、追究責任、向華人社群正式道歉並賠償的呼聲此起彼伏。執政聯盟內部因如何應對危機而分裂加劇,反對黨趁機猛烈抨擊。政局動盪不安,內閣如走馬燈般更迭。
國際信譽嚴重受損,外資撤離加速,旅遊業遭受毀滅性打擊,股市匯市持續低迷。柔佛州作為事件核心區域,地產價值暴跌,投資環境惡化,昔日毗鄰新加坡的地緣優勢蕩然無存。
馬來族群與華人社群之間本就存在的隔閡與不信任感被無限放大,猜忌與對立情緒瀰漫。小規模衝突和仇恨言論在社交媒體上蔓延,社會和諧的基礎被嚴重動搖。
然而,最可怕、最難以言喻的變化,並非這些肉眼可見的動盪,而是那片被何雨昂以“淬鍊”之名徹底釋放了積壓怨念、卻又未能完全“淨化”根源的土地——柔佛新山橡膠園舊址以及周邊廣袤的雨林和種植園。
無形的陰霾籠罩著這片土地,並如同瘟疫般悄然擴散至整個國家。
柔佛州及周邊地區反常地接連遭遇極端天氣——百年不遇的暴雨引發嚴重洪澇,摧毀農田和基礎設施;隨後又遭遇罕見旱災,河流乾涸,作物枯萎。氣象專家無法給出合理解釋。
重大交通事故、工業意外、離奇的惡性刑事案件發生率顯著攀升,且往往發生在看似毫無關聯的環節,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黴運”和“戾氣”。警察系統內部也頻頻爆出醜聞和離奇自殺事件。
整個國家似乎陷入一種難以擺脫的頹勢。國際場合屢屢失分,重要提案被否決,外交努力頻頻受挫。一種“做甚麼都不順”、“厄運纏身”的氛圍瀰漫在政商精英階層。有精通堪輿的學者私下憂心忡忡地表示,馬來西亞的國運龍脈,彷彿被一股“不詳的血色”所浸染、侵蝕,正走向衰敗。
馬來西亞高層終於坐不住了。在嘗試了所有常規手段均告無效後,他們將目光投向了神秘學領域。
重金請來了東南亞乃至東亞地區久負盛名的幾位大法師、高僧和降頭師,秘密前往柔佛“翠羽山莊”周邊區域及首都吉隆坡勘察。
一位來自暹羅的龍婆大師,一位來自爪哇的古老巫脈傳承者,還有一位來自東瀛的陰陽寮退隱高人,三人勘察歸來,面色皆是凝重無比,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總理急切地問:“大師,諸位高人!我國到底遭了何種災厄?可有破解之法?”
龍婆大師雙手合十,長嘆一聲,聲音帶著悲憫:
“總理閣下,非是尋常災厄。那片柔佛血土…怨氣沖天,戾魄已成地縛之魔!它們非因未得超度而作祟,而是…而是被一股更強大、更霸道的力量強行抽離了‘束縛’,卻又未得真正的‘解脫’與‘往生’!
這股被強行釋放、無處安放、充滿憎恨的怨戾之氣,已如跗骨之蛆,深深嵌入這片土地的靈脈,並以此為基點,汙染了整個國度的氣運!這是…怨煞蝕國之相!”
爪哇老巫師聲音沙啞,補充道:“那力量…冰冷、霸道、高高在上。它不在乎怨魂是否安息,只在乎攫取它想要的東西。
留下的,只有被徹底激怒、充滿毀滅欲的殘渣怨氣!我們…無能為力。強行驅散?怨氣已與地脈相連,強行驅散等於自毀根基!安撫超度?它們已被那霸道力量‘標記’過,尋常法事根本無法靠近,強行施為恐遭反噬!”
東瀛陰陽師沉默良久,最終只是緩緩搖頭,用生硬的英語說道:“根源…在‘鑰匙’。鑰匙已毀,鎖鏈崩斷,籠中猛獸出,反噬飼主身。解鈴…需繫鈴人。但繫鈴人…恐非善類。”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柔佛方向,眼中滿是忌憚。
結論清晰而絕望:根源在於那片被何雨昂以非人手段“處理”過的血土,以及他留下的“後遺症”。
想要解決?除非找到那個“繫鈴人”——何雨昂本人!但這無異於與虎謀皮,且對方絕不可能出手相助,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馬來西亞總理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連這些傳說中的高人都束手無策,難道馬來西亞的國運,真的要在這片血色的詛咒中沉淪下去?
就在馬來西亞深陷血色國運泥潭之際,何雨昂已悄然回到了他真正的權力中心——位於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得郊外沙漠深處、代號“白沙王座”的隱秘基地。
這裡沒有迪拜“沙海王座”的奢華與喧囂,只有無盡的黃沙、冰冷厚重的合金建築和最尖端的防禦系統,如同蟄伏在沙海下的鋼鐵巨獸。
何雨昂剛處理完與蘇凝軍火網路交接的初步事宜,“信使”便帶來了一個特殊的會面請求。
“主上,南美‘銀三角’的實際掌控者,‘白粉將軍’埃米利奧·羅德里格斯·瓦爾加斯
派來了他的全權代表,請求秘密會晤。對方攜帶了瓦爾加斯本人的生物金鑰和密信,表示有‘無法拒絕的提議’。”
“白粉將軍”瓦爾加斯?何雨昂眼中掠過一絲玩味。這個名字代表著南美乃至全球毒品貿易的巔峰權力,控制著古柯種植、加工到運輸的完整鏈條,其武裝力量甚至能對抗一些小國政府。這樣的人物,主動找上自己?
“讓他進來。”何雨昂淡淡道。
會客室由厚重的防爆玻璃和特種合金構成,一面是冰冷的牆壁,另一面則是單向玻璃,外面是熾熱無垠的沙漠。
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如鷹、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在“磐石”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他穿著考究的西裝,卻掩蓋不住一身彪悍的匪氣。他就是瓦爾加斯的左膀右臂,綽號“蠍子”的赫克託·莫拉萊斯。
“何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貫耳!”“蠍子”莫拉萊斯操著帶西班牙語口音的英語,姿態放得很低,但眼神深處卻藏著毒蛇般的警惕和精明。
他恭敬地遞上一個特製的金屬盒,裡面是一枚浸泡在特殊溶液中的眼球和一卷微型膠捲。“將軍的信物和親筆信。”
何雨昂示意“信使”接過。生物金鑰驗證透過,微型膠捲在特殊裝置上投影出瓦爾加斯用西班牙語書寫的密信,內容直截了當:
“尊敬的‘梟’閣下:
冒昧打擾,實因形勢所迫,需借閣下神威。
北美市場劇變。CIA新成立的‘幽靈行動組’聯合墨西哥軍方,對我傳統運輸路線造成毀滅性打擊,損失慘重。
更棘手的是,一個名為‘新黎明’的武裝組織,在‘某些外部勢力’支援下,正在哥倫比亞和秘魯的種植區發動叛亂,試圖切斷我的原料供應。他們裝備精良,戰術狡猾,疑似有‘非人’力量介入。
我急需開闢新的、安全的運輸走廊,並獲取足以對抗‘新黎明’及其背後勢力的…‘特殊’裝備與技術。
閣下掌控的非洲通道、中東樞紐,以及…傳聞中超越時代的‘力量’,正是我所求。
作為回報,我將提供:
南美古柯鹼最高純度貨源,優先供應權及…成本價
我在歐洲和亞的成熟分銷網路,可為您指定的‘特殊商品’提供渠道。
一筆高達50億美元、隨時可呼叫的‘合作誠意金’。
我深知閣下行事準則。此非依附,而是有限度的戰略協作。只求渡過眼前危機,共享利益。‘蠍子’莫拉萊斯全權代表我,可現場敲定細節。
靜候佳音。
—— 您忠實的合作者,埃米利奧·羅德里格斯·瓦爾加斯”
何雨昂看完密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將投影關閉,目光投向“蠍子”莫拉萊斯。
“瓦爾加斯將軍的處境,聽起來不太妙。”何雨昂的聲音平淡無波,“CIA的圍剿,內部叛亂,還有…‘非人’力量?看來將軍的‘王國’,風雨飄搖。”
“蠍子”莫拉萊斯心中一凜,知道對方在施壓,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正因如此,將軍才迫切尋求與您這樣的強者合作!何先生,將軍的誠意您看到了!
成本價的頂級貨源!龐大的分銷網路!還有50億美金的誠意!只要您點頭,這些立刻就是您的!我們只需要一條安全的通道和一些…能對付‘麻煩’的‘工具’!”
何雨昂的手指在合金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會客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沙漠熱風拍打玻璃的細微嗚咽聲。
毒品貿易?他並無興趣。這種低端、骯髒且極易引火燒身的生意,不符合“沙海王座”的層次和長遠佈局。但瓦爾加斯提供的另兩樣東西,卻有些價值:
雖然比不上蘇凝的軍火網路,但也是成熟的、可被利用的渠道,可以用來輸送一些“沙海王座”需要隱秘流通的“特殊物資”如某些稀缺礦產、敏感技術部件,甚至是“幽影”網路的人員。
一筆無需成本、即時可用的龐大現金流,正好可以投入非洲新礦區的深度開發和“深瞳”網路的進一步升級。
那個有“非人”力量介入的“新黎明”組織,背後很可能有CIA甚至“普羅米修斯之火”的影子。讓瓦爾加斯去和他們狗咬狗,既能消耗對手,也能為自己提供觀察和獲取樣本的機會。
至於所謂的“安全運輸走廊”?何雨昂心中冷笑。
非洲和中東的通道是他的核心利益,怎麼可能讓毒梟的髒東西玷汙?
不過,提供幾條次要的、本就處於嚴密監控下的備用路線,或者利用“幽影”網路的資訊優勢幫他們避開幾次圍剿,倒也無傷大雅。至於“特殊裝備”?
淘汰一兩批“磐石”訓練營的次級外骨骼和常規武器給他們,既能賺錢,也能測試裝備在實戰環境下的表現。
這是一場可以參與,但必須嚴格限定範圍和程度的遊戲。
“合作,可以。”何雨昂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但範圍有限。”
可提供三條非洲次要港口至公海的中轉路線資訊,並提供有限的情報支援,不負責運輸安保。能否走通,看你們自己本事。
可出售一批‘守衛者’型單兵盔甲及配套武器。價格按市場最高價。不提供技術支援和售後服務。
我方將指定人員對接,只用於輸送我方指定的‘非敏感’物資。毒品,免談。
*50億誠意金,接受。貨源成本價優先供應權…不需要。換成等值的、我方指定的南美稀有礦產開採權。
“蠍子”莫拉萊斯聽著這苛刻的條件,臉色變了變。沒有核心通道保障,沒有強力武器支援,還要付出50億現金和礦產開採權?
這幾乎是單方面的掠奪!但他想起瓦爾加斯將軍的嚴令——“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合作!”,以及眼前這位“梟”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傳聞中那些令人膽寒的手段,他咬了咬牙:
“何先生的條件…將軍早有預料。將軍說了,只要閣下願意伸出援手,渡過難關,這些條件…我們全盤接受!具體細節,可由我全權與您的人敲定!”
何雨昂微微頷首:“很好。‘信使’會與你對接。記住,這是有限合作。越界,或給我帶來麻煩,合作即刻終止。而終止的方式…你不會想體驗的。”
“蠍子”莫拉萊斯感受到“磐石”那冰冷目光的注視,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忙躬身:“明白!絕對明白!感謝何先生!”
“蠍子”莫拉萊斯帶著一份沉重卻不得不籤的協議草案離開了“白沙王座”。何雨昂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他的車隊在沙漠中捲起煙塵遠去。
“主上,瓦爾加斯困獸猶鬥,其承諾可信度存疑。南美局勢複雜,‘新黎明’組織背後恐有深層勢力。我們介入,風險不小。”“信使”低聲提醒。
“風險與機遇並存。”何雨昂目光深邃,“南美的稀有礦產,是我們需要的。瓦爾加斯的網路,可以作為‘幽影’的補充。
至於‘新黎明’和他們背後的力量…正好借瓦爾加斯的手,去探探虛實。必要時,讓‘磐石’去活動一下筋骨,收集點‘樣本’。”
他話鋒一轉:“‘深瞳’對‘普羅米修斯之火’殘部的追蹤,有進展嗎?”
“信使”立刻調出資料:“主上,根據柔佛事件後捕捉到的能量殘留訊號反向追蹤,結合CIA那邊‘渡鴉’可能洩露的部分資訊,‘深瞳’鎖定了幾個可能的隱匿區域。
其中,南太平洋一處被標註為‘廢棄氣象觀測站’的島嶼,以及…南美哥倫比亞與秘魯交界的安第斯山脈深處某個廢棄礦業小鎮,訊號反應最為異常。”
“南美?”何雨昂眼中幽芒一閃。這與他剛和瓦爾加斯達成的有限合作區域,出現了微妙的重疊。“瓦爾加斯提到的‘新黎明’組織活躍區,就在哥倫比亞和秘魯的種植區…”
“是的主上。”“信使”補充道,“更值得注意的是,我們截獲到‘蠍子’莫拉萊斯在離開基地後,用一部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電話,向其後方傳送了一條簡短確認資訊。
資訊本身無法破譯,但訊號傳輸的終點座標,經‘深瞳’解析,與我們在安第斯山脈監測到的異常訊號源…存在高度重合!”
何雨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事情變得有趣了。
瓦爾加斯派來的“蠍子”,竟然與“普羅米修斯之火”在南美的隱匿點有直接聯絡?是瓦爾加斯本人就是實驗室的代理人?
還是“蠍子”莫拉萊斯是實驗室安插在毒梟身邊的棋子?又或者,瓦爾加斯尋求合作,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通知‘深瞳’,加強對安第斯山脈目標區域和‘蠍子’莫拉萊斯的全方位監控。優先順序:最高。”何雨昂下令
“另外,讓負責與‘蠍子’對接的人,‘無意中’透露一些關於我們淘汰的‘守衛者’外骨骼在極端環境下‘可能存在’的‘小瑕疵’…看看‘蠍子’的反應,以及這些資訊最終會流向哪裡。”
“是!主上英明!”“信使”心領神會,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利用這次有限合作,順藤摸瓜,揪出藏在南美陰影深處的實驗室毒蛇!
何雨昂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垠的沙漠,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南美安第斯山脈的險峻群峰。
馬來西亞的血色國運,是他隨手佈下的衰敗之棋。
南美毒梟的困境,是他順勢而為的有限交易。
而隱藏在這兩者背後的“普羅米修斯之火”的陰影,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獵物。
沙海之王的棋局,已然跨越大洋,將南美的群山與毒梟的鮮血,也納入了那深不可測的掌控之中。深淵的低語,正引導著獵物,一步步走向獵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