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的春天,太平洋彼岸的華盛頓,籠罩在一種比冷戰陰雲更為凝重的氣氛中。日本列島持續的地獄圖景,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西方世界的心頭。
而那個在風暴中心若隱若現的名字——何雨昂,以及他那如幽靈般盤踞在全球金融暗影中的“深淵”機構,已經從令人不安的謎團,演變成了美國核心決策層眼中必須拔除的毒刺。
白宮西翼,一間窗簾緊閉、電子干擾裝置全開的絕密會議室。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坐著決定世界走向的寥寥數人: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國防部長萊德、中央情報局局長理查德·赫爾姆、財政部長康納,以及幾位代表著華爾街頂級財閥的“影子顧問”——他們雖無官方身份,但眼神中的分量足以讓空氣凝固。
議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置何雨昂。
“先生們,證據鏈已經足夠清晰!” 赫爾姆將一份厚厚的、封面印著“最高機密”的資料夾重重拍在桌上,聲音帶著情報頭子特有的冷硬。
“‘深淵投資’及其關聯網路,在日本災難爆發前精準撤資!其資金流動模式與災難造成的市場恐慌高度吻合,獲利無法估量!
我們在非洲的線人報告,卡薩伊河谷的詭異事件與其有直接關聯!倫敦、蘇黎世的銀行家們私下承認,他們懷疑何雨昂掌握著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
日本現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這個人,和他掌控的‘深淵’,是比蘇聯核彈更不可控的威脅!必須清除!立即清除!”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基辛格臉上。
國防部長萊爾德緊鎖眉頭:“清除?赫爾姆,你說得輕巧!用甚麼清除?常規軍事行動?在香港?那會引發世界大戰!特種滲透?我們派去非洲和日本的精英小隊,要麼人間蒸發,要麼回來就成了只會唸叨‘黑暗’、‘眼睛’的瘋子!這個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所以我們需要‘亞歷山大’!” 赫爾姆斯斬釘截鐵,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決絕。“他是我們的希望!”
“亞歷山大?” 一位頭髮銀白、代表著洛克菲勒家族利益的“影子顧問”摩根先生,第一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那個…‘兵器’?你們要動用他?誰能控制失控的‘兵器’?”
“失控?” 赫爾姆斯冷笑,“比起整個日本被拖入地獄,讓一個不可控的‘深淵’繼續膨脹的代價,一個‘兵器’的代價算甚麼?況且,亞歷山大是目前唯一有‘資格’接近何雨昂,並可能完成任務的存在!他們之間有…舊情!”
“舊情?!” 摩根旁邊的另一位代表摩根士丹利的顧問威廉姆斯嗤笑出聲,帶著華爾街精英特有的傲慢和實用主義。
“赫爾姆,你甚麼時候也開始相信這種羅曼蒂克的鬼話了?在絕對的國家利益和生存威脅面前,舊情一文不值!而且,我提醒諸位!” 他提高了音量,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不要忘了,就在幾年前,在非洲!是何雨昂的‘深淵’機構,幫助我們幾家財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效率,繞開了當地政府的阻撓和蘇聯勢力的干擾,拿到了幾處關鍵礦產的開採權!他幫我們賺了錢,大錢!
而且是乾淨的錢!現在,僅僅因為一些無法證實的猜測和日本那個自作自受的爛攤子,就要把刀架在曾經的‘合作伙伴’脖子上?這算甚麼?過河拆橋?華爾街的信譽還要不要了?!”
“威廉姆先生!” 康納利財長厲聲打斷,臉色鐵青。“請注意你的立場!那是過去!此一時彼一時!何雨昂現在展現出的力量,是顛覆性的!是足以摧毀現有國際秩序和金融體系的!華爾街的信譽?
在生存面前,信譽是奢侈品!放任‘深淵’壯大,我們賺的每一分錢,都可能成為埋葬我們的基石!日本就是前車之鑑!
誰能保證他不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們?” 他轉向基辛,“助理先生,我強烈支援赫爾姆局長的提議!何雨昂必須被清除!動用亞歷山大,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摩根先生緩緩搖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康納利,威廉姆的話雖然直白,但不無道理。何雨昂是威脅,這點我承認。
但清除他,風險巨大,且後患無窮。首先,我們無法確認亞歷山大一定能成功。其次,即使成功,誰能保證不會徹底激怒‘深淵’背後的力量?
引來比何雨昂本人更恐怖的報復?看看日本!我們承受得起另一個‘東京’嗎?第三,也是最現實的,何雨昂掌握的資源和渠道,對我們仍有巨大價值!
尤其是在當前與蘇聯對抗、中東局勢緊張的情況下!他的黑市渠道、他對非洲資源的掌控、他那些…‘特殊’的資訊來源,都是無價之寶!為甚麼不能嘗試接觸?談判?控制?而非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控制何雨昂?摩根先生,您太天真了!” 赫爾姆的聲音帶著嘲諷,“我們嘗試過接觸!所有派去的使者,無論是帶著橄欖枝還是槍炮,都石沉大海!這個人就像一塊沒有縫隙的冰,冷得刺骨!
他只遵循自己的意志!談判?您覺得他會坐下來和我們談怎麼瓜分世界嗎?不!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摧毀我們賴以生存的體系!日本只是開始!”
“摧毀體系?證據呢?” 威廉姆斯反駁,“就因為他賺了日本災難的錢?金融市場上,每一次危機都是掠食者的盛宴!我們華爾街乾的少嗎?這隻能證明他是個極其敏銳、冷酷的商人!而不是甚麼滅世魔王!”
“商人?!” 萊爾德將軍忍不住插話,他攤開幾張模糊但觸目驚心的衛星照片,“看看這些!富士山的黑煙,東京灣的黑色海嘯,城市裡那些…扭曲的非人陰影!這是商人能幹出來的?!這他媽是魔鬼!是必須被消滅的異端!”
會議室內瞬間炸開了鍋!
“夠了!” 基辛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爭吵。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淵,掃過每一張或激動、或憤怒、或憂慮的臉。
“先生們,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理性。“現實是殘酷的。何雨昂,以及他所代表的‘深淵’力量,其存在本身,就是對現有國際秩序和力量平衡的顛覆性威脅。
這種威脅,無法被納入我們熟悉的博弈框架,無法被傳統的外交或威懾所約束。日本的血淋淋的現實,已經證明了其毀滅性的潛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赫爾姆斯和康納利:“赫爾姆局長,康納部長,你們的擔憂是現實的。我們不能坐視一個無法控制、且具有明顯敵意的超級變數繼續膨脹。”
他又看向摩根和威廉姆斯:“摩根先生,威廉姆先生,你們的顧慮同樣重要。風險需要評估,利益需要權衡。徹底激怒一個未知的恐怖存在,後果難以預料。”
基辛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彷彿在計算著無形的砝碼。“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一絲決斷,“在‘巨大的潛在威脅’和‘巨大的不可控風險’之間,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放任,風險是未知且可能無限大;清除,風險是已知且相對可控的——即使失敗,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損失亞歷山大這個‘兵器’,並承擔何雨昂的報復。而成功的收益——消除一個足以毀滅文明的威脅——是無可估量的。”
他看向赫爾姆:“動用亞歷山大。目標:何雨昂。地點:香港。情報顯示,他已將活動重心移至香港,以更好地操控其金融網路。行動代號:‘抹除陰影’。”
基辛格的目光最後掃過摩根和威廉姆斯:“至於何雨昂的價值…我們會在清除威脅之後,嘗試接收他的遺產。死人的財富,總比活著的惡魔好控制。這是總統的決定。”
摩根和威廉姆斯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一絲寒意。基辛的邏輯冰冷而殘酷,但無可辯駁。在國家機器和生存威脅面前,財團的利益和所謂的“舊情”,終究要讓步。
赫爾姆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沉聲道:“遵命,助理先生。‘抹除陰影’行動,即刻啟動!”
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在這座遠東自由港的繁華之下,一股肅殺之氣悄然瀰漫。半山區,一棟可以俯瞰整個港島夜景的豪華公寓頂層,亞歷山大站在落地窗前,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卻毫無血色,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只有在最深處,才隱藏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屬於人類的痛苦漣漪。
他手中捏著一張照片,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白。照片上,是幾年前在北京,他與何雨昂唯一的合影。那時的何雨昂,眼神雖然深邃,卻還未有如今這般令人心悸的冰冷。
照片背景是後海的落日,兩人肩並肩站著,何雨昂的手隨意地與他身側的手碰觸。那是亞歷山大漫長、黑暗、非人的生命中,唯一感受到“溫度”和“存在意義”的瞬間。
CIA的命令,如同冰冷的程式指令,直接灌入他大腦皮層深處的生物晶片:“目標:何雨昂。座標:香港。許可權:最高。手段:無限制。目標優先順序:凌駕一切。執行。”
“凌駕一切…” 亞歷山大低聲重複,冰藍的眼眸中,那絲痛苦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盪漾開來。他冰冷的邏輯與熾熱的情感記憶激烈衝突,幾乎要將他精密如儀器的大腦撕裂!
他是CIA的人形兵器——“宙斯之矛”。在外的偽裝成普通特工,代號夜,他用夜的身份接近何雨昂,愛上何雨昂…(本文不是雙男謝謝!)
但是他明白,自己存在意義,就是執行命令,清除美國利益的威脅。何雨昂被定義為最高威脅,清除他,是寫入他底層邏輯的絕對指令。違抗?意味著他作為“兵器”存在的徹底否定。
然而,在無數次黑暗任務中,在無盡的血腥與冰冷中,唯有何雨昂,將他視為一個“人”,而非“兵器”。
在北京,何雨昂那句低語——“你也保重”——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鑿開了他冰封的心防。何雨昂是他漫長而扭曲的生命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愛。
殺了他?等同於親手掐滅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源,將自己重新推回永恆的、冰冷的黑暗。
不殺?等同於背叛自己存在的根基,背叛將他從地獄般的實驗室裡“救出”的國家
痛苦如同實質的利刃,切割著他的神經。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骨骼幾乎要刺破面板。他猛地將照片攥在手心,鋒利的邊緣刺入掌心,一絲冰冷的、淡紅色的血液滲出,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肉體的痛,遠不及靈魂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倒映在他冰藍色的瞳孔裡,卻無法帶來一絲溫暖。他彷彿看到何雨昂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問:“亞歷山大,你的選擇是甚麼?”
“我…沒有選擇…” 他對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嘶啞地低語,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冰藍的眼眸中,痛苦被一種更深沉、更絕望的冰冷所覆蓋。
他鬆開手,那張承載著唯一溫情的照片,緩緩飄落在地毯上。轉過身,走向房間角落的武器箱。動作精準、穩定,如同設定好的程式。屬於“亞歷山大”的情感被強行冰封,屬於“宙斯之矛”的殺戮意志佔據了絕對上風。
他必須去。去執行這最終的任務。去…親手終結自己唯一的溫暖
與此同時,香港太平山頂,何雨昂的隱秘居所內。
奢華的裝飾無法掩蓋空氣中瀰漫的異常。何雨昂盤膝坐在靜室中央,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胸口的影噬核心,此刻不再溫順,而是如同一個狂暴的黑色太陽,劇烈地搏動著!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從核心中溢位,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翻滾、扭曲,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混亂、貪婪與毀滅氣息!
“呃…!” 何雨昂悶哼一聲,強行壓制著核心的暴動。他的意識海中,功德金光球黯淡無光,幾乎被翻騰的深淵意志徹底淹沒。
過度汲取日本列島的滔天怨氣、頻繁調動深淵之力進行全球佈局、以及影噬在巴西“新和村”播種的負面情緒反饋…多重壓力終於超出了他目前身體和靈魂的承載極限!核心的反噬開始了!
“老闆!” “磐石之眼”守在門外,感受到屋內逸散出的恐怖氣息,臉色劇變。他從未見過何雨昂如此失控的狀態。
“長白山…天池…” 何雨昂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立刻…安排…只有那裡…純陰地脈…或許能…壓制…”
“磐石之眼”瞬間明白。長白山天池,不僅是休眠火山口,更是神州大地一處極其罕見的、匯聚天地至陰至寒靈氣的風水寶眼!唯有藉助那裡磅礴的天然陰煞之氣,才有可能暫時壓制、疏導何雨昂體內狂暴的深淵核心!
“是!我馬上安排專機!不,太顯眼…安排秘密路線,最快速度北上!” “磐石之眼”立刻轉身去部署。
何雨昂強撐著,調集最後一絲清明意志。核心暴動兇險萬分,此去長白山,生死難料!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香港的基業、全球的佈局、“磐石”的未來…都需要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他強大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熟悉到刻骨的氣息——亞歷山大!那股冰冷、精準、帶著毀滅意志的氣息,正在靠近香港!目標,正是自己!
一個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何雨昂被痛苦和混亂充斥的腦海中成型!
假死!
利用亞歷山大的刺殺!利用這次核心暴動的契機!徹底從明面消失!
如果他成功在天池壓制核心,假死可以讓他轉入更深的暗處,擺脫所有明槍暗箭的糾纏,全力恢復和掌控深淵之力。
如果他失敗,在天池隕落…那麼亞歷山大的刺殺成功,至少能保住“深淵”的遺產不被瓜分,“磐石”組織可以轉入徹底的蟄伏,等待未來的契機。
而亞歷山大…這個美國花大代價培養的“兵器”…或許能借此機會…成為未來的一顆暗子?
“賭一把…” 何雨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強忍著非人的痛苦,對“磐石之眼”下達了最後指令:“計劃變更…取消北上…留在香港…等‘客人’來…按‘涅盤’預案執行…最高等級…”
“涅盤”預案——何雨昂為自己準備的終極脫身計劃,核心就是一場毫無破綻的“死亡”!
夜,深沉。維港的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
亞歷山大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哨,輕易地潛入了何雨昂位於山頂的豪宅。豪宅內部靜得可怕,彷彿一座空城。只有主臥室的門縫下,透出微弱的燈光。
亞歷山大冰藍的眼眸中毫無波瀾,只有屬於兵器的絕對冷靜。他無聲地推開臥室的門。
何雨昂穿著舒適的絲綢睡袍,背對著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著山下璀璨的燈火。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這細微的異常,讓亞歷山大精密如儀器的大腦產生了一瞬間的“雜波”。
“你來了。” 何雨昂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出奇,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亞歷山大沒有回應。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武器——並非槍械,而是一根閃爍著幽藍冷光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三稜刺。
刺尖淬有CIA實驗室研發的、能瞬間破壞生物神經傳導和細胞活性的致命神經毒素,即使是超人類,也絕無幸理。這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弒神之器。
“我知道你會來。” 何雨昂緩緩轉過身。當亞歷山大看到他的臉時,即使是最冷酷的兵器,心臟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何雨昂的臉色蒼白得如同透明的大理石,嘴唇毫無血色,深邃的眼眸中,那熟悉的冰冷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虛弱所取代!
他…受了重傷?
亞歷山大手中的三稜刺,第一次出現了極其微不可查的顫抖。底層邏輯在瘋狂報警:目標狀態異常!威脅等級極高!立即執行清除!但情感核心卻在發出尖銳的悲鳴:不!不要在他最脆弱的時候!
“動手吧,亞歷山大。” 何雨昂看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其微弱、近乎解脫的弧度。“這是你的任務。也是…我的宿命。”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亞歷山大心中天人交戰的堤壩!何雨昂的眼神,那虛弱中帶著理解、甚至…鼓勵的眼神!徹底擊碎了他作為兵器的外殼!
“不——!!!”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嘶吼從亞歷山大喉嚨深處迸發!他冰藍的眼眸瞬間充血,變得赤紅!理智徹底崩潰!他不想殺他!他不能殺他!他寧願自我毀滅!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抗拒命令的千分之一秒!植入他大腦深處的、長期訓練的最高優先順序清除指令的身體本能,如同最冷酷的枷鎖,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咻——!”
手臂如同設定好的機械,速度揮出!那根淬毒的幽藍三稜刺,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精準無比地沒入了何雨昂的胸膛!
“呃!” 何雨昂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低頭看著胸口的三稜刺,又抬起頭,看向亞歷山大。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樣…也好…” 他低語,聲音如同風中殘燭。
粘稠的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從傷口處噴湧而出!瞬間浸溼了襯衫!亞歷山大的視野被徹底剝奪!他只感覺一股冰冷到靈魂深處的力量將自己狠狠推開!
幾秒鐘後,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臥室裡,只剩下亞歷山大一人,呆立在原地。他手中還殘留著刺入血肉的觸感。地板上,何雨昂靜靜地躺著,胸口插著那根幽藍的三稜刺。他的眼睛緊閉,臉色是死寂的白,氣息…全無。
死了?
那個如同深淵般強大、神秘、不可測度的何雨昂…就這麼…死了?
被自己…親手殺死了?
亞歷山大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完成了任務,悄然退去,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他。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足以將他靈魂徹底撕碎的劇痛和悔恨!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亞歷山大口中爆發!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何雨昂的“屍體”旁!冰冷的淚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灰白的臉,卻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如同被燙傷般猛地縮回!
“為甚麼…為甚麼是你…為甚麼是我…” 他語無倫次,聲音破碎不堪。親手殺死自己唯一的溫暖,唯一讓他感覺自己還像個人的存在…這種痛苦,比CIA死亡訓練營裡經歷的所有酷刑加起來還要殘忍億萬倍!
他猛地拔出那把染血的幽藍三稜刺,看著上面屬於何雨昂的血跡,只覺得無比的噁心和憎恨!他狠狠地將兇器摔在地上,合金刺身深深嵌入名貴的地板!
國家?任務?去他媽的!
他抱起何雨昂冰冷的“屍體”,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冰藍的眼眸中,所有的痛苦、悔恨、瘋狂,最終沉澱為一種死寂的、比萬年玄冰更冷的決心。(本文不是雙男!不是雙男!亞歷山大單箭頭)
“雨昂…”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呼喚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而溫柔。“對不起…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導致這一切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懷中“死去”的愛人,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入靈魂最深處。然後,他抱著“屍體”,如同受傷的孤狼,消失在維多利亞港璀璨燈火與深沉夜色的交界處。
他沒有回CIA的聯絡點覆命,他背叛了將他製造出來的國家機器。從此,世界上少了一把名為“亞歷山大”的兵器,多了一個只為復仇而活的、來自地獄的幽靈。
就在亞歷山大抱著“屍體”消失在夜色中的同時。香港太平山頂豪宅的地下深處,一條極其隱秘的通道悄然開啟。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疾馳而出,向著北方飛馳。
車內,“磐石之眼”親自駕駛,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後座上,一個特製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金屬維生艙內,何雨昂真正的身體靜靜躺著。
胸口處,不穩定,絲絲黑氣從面板下滲出。
“老闆…堅持住!我們很快到天池!” “磐石之眼”咬著牙,將油門踩到底。
“你回去,按照我的預案執行,我需要長時間停留在這裡,咱們在海外的資本和情報網保留,必要時可以自行運轉,不必聽取任何國內高層的言論!各組組長就是唯一負責人!國內金融和情報捨棄,以自身安全為主!”
“老闆!您重傷我不能離開!”
何雨昂平靜已對……
“是!老闆!”
長白山深處,天池之畔。
萬籟俱寂,只有呼嘯的寒風颳過冰封的湖面和嶙峋的火山岩。天地間一片素裹,寒氣刺骨。
何雨昂在天池邊緣一處天然形成的、匯聚了至陰寒氣的冰洞之中。
他盤膝坐在萬年玄冰之上,身體幾乎與周圍的冰寒融為一體。“磐石之眼”和幾名最核心的、通曉古老導引術的“磐石”成員,已經奉命離開,他們負責海外全域性布控!等待老闆歸來!
何雨昂的意識沉入最深處。功德金光球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熄滅。影噬核心如同一顆失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命力,釋放著毀滅性的能量。
他引導著天池地脈中磅礴的、純淨的至陰至寒之氣,如同疏導洪流般,緩緩注入核心,試圖將其狂暴的力量中和、冰封、重塑。
這是一個兇險萬分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深淵的鋼絲上行走。稍有差池,要麼被核心徹底吞噬,化為深淵的傀儡;要麼被至陰寒氣凍結靈魂,成為永恆的冰雕。
時間一年一年匆匆過去。冰洞外的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革!
洞內,何雨昂的氣息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爆發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動。覆蓋他身體的堅冰,時而融化,時而又瞬間凍結得更厚。
就在第二十六年的午夜,當北極星的光芒透過冰洞縫隙,正好照射在何雨昂眉心時!
異變陡生!
他胸口的影噬核心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整個冰洞劇烈震動!覆蓋他身體的堅冰瞬間汽化!磅礴的黑暗能量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將長白山的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幽暗!
然而,那恐怖的黑暗爆發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光芒驟然收斂!如同長鯨吸水般,所有外溢的黑暗能量被瞬間吸回何雨昂體內!冰洞恢復了死寂。
何雨昂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是深淵般的漆黑,但其中的混亂、狂暴、痛苦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平靜!
彷彿容納了整片宇宙的黑暗與寂寥。他胸口的影噬核心,不再搏動,而是如同最深邃的黑色水晶,內斂、穩定,與他的靈魂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亙古洪荒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
他成功了。藉助天池至陰地脈,他不僅壓制了核心暴動,更在生死邊緣,完成了對深淵之力的更深層次掌控與融合。此刻的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深淵之主。
何雨昂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他走到冰洞口,望著外面冰封千里的天池和璀璨的星河。
亞歷山大痛苦的嘶吼、美國高層爭吵的嘴臉、國際資本的絞索、國內勢力的貪婪…如同遙遠的背景噪音,再也無法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他“死”了。死在了香港,死在了亞歷山大手中。
而活下來的,是掙脫了所有世俗枷鎖、徹底擁抱深淵、再無顧忌的…何雨昂。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對著浩瀚的冰原和星空,無聲低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卻也強大到極致的弧度。
他知道,亞歷山大帶著對他的“死”的悔恨和復仇的怒火,將成為刺向美國心臟的一把尖刀。而他,將在長白山的冰雪中,靜靜等待,等待力量完全恢復,等待影噬在巴西“新和村”結出扭曲的果實,等待…掀起一場席捲全球的、真正的深淵狂潮。
1997年的寒風,捲起天池的雪沫,預示著未來更加凜冽的嚴冬。深淵,已悄然歸寂,只為下一次更猛烈的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