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上,那群被抽空了理智與廉恥的戰犯們癲狂的自白,如同在人類文明的殿堂裡引爆了一顆精神髒彈。
當全球輿論還在為這史無前例的醜聞與暴行譁然、憤怒、作嘔之時,另一條更為隱蔽、流淌著骯髒利益的暗河,正悄無聲息地穿過太平洋的波濤,匯入新大陸的陰影
美國馬里蘭州,德特里克堡軍事基地。高聳的鐵絲網在刺眼的探照燈下泛著冷光,荷槍實彈的衛兵如同雕塑般矗立,將這座龐大的軍事設施與外界徹底隔絕。
在基地最核心、新建的區域,一座代號“X-7”的白色建築內部,卻是一派“科學”的忙碌景象。
這裡,便是美國政府高度機密運作的“紙夾計劃”(Operation Paperclip)核心生物研究區。其名義是“獲取對自由世界至關重要的生物防禦知識”,實質則是以豁免戰爭罪責為籌碼,換取日本“731”部隊惡魔們用無數活人生命和鮮血澆灌出的“研究成果
他們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學者般的矜持,在美方專案負責人,約翰遜上校的帶領下,步入這座設施先進、經費充足、堪稱“科研天堂”的新巢穴。
“先生們,歡迎來到德特里克堡,來到‘紙夾計劃’的核心。”
約翰遜上校站在明亮的會議室前方,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美式特有的自信與不容置疑,
“自由世界需要你們的專業知識。在這裡,你們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資源和支援,你們的研究將不再受任何限制(他刻意忽略了道德限制)
為保護人類免受生物武器威脅做出真正劃時代的貢獻!”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一個光明的未來。
臺下,石井等人微微頷首,眼神深處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貪婪。
石井四郎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冰冷,彷彿已經在規劃著如何利用這裡的一切,將他在滿洲未完成的“宏偉藍圖”推向新的高峰。
北野政次則摩挲著手指,彷彿在回味著解剖刀劃過活人組織的觸感。柄澤十三夫和吉村壽人低聲交談著,眼中是對新實驗裝置的渴望。安全的環境,豐厚的報酬
以及約翰遜口中“劃時代貢獻”帶來的巨大功名誘惑,如同一劑強效的催化劑,讓他們心中那被暫時壓抑的、對“終極生命奧秘”的病態追求,開始猛烈地復甦、膨脹。
然而,他們永遠無法知曉,一雙比德特里克堡最深處的黑暗更幽邃的眼睛,早已穿透了物理的阻隔與時間的壁壘,冰冷地鎖定了他們汙濁不堪的靈魂核心。
在何雨昂那永恆的、冰封與血海交織的意識空間深處,血童少年形態的身影懸浮於翻騰的血浪之上。
他吞噬了廣島長崎的亡魂,又剛剛汲取了那些在東京法庭上自曝其罪、靈魂燃盡後殘留的戰犯精華,周身暗紅光芒流轉,氣息更加凝實兇戾。
他嘴角勾起一抹比西伯利亞寒風更刺骨的殘酷弧度。
“主人,蛆蟲已入新甕。”血童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板,帶著一絲戲謔的殘忍
“美利堅的‘自由聖殿’,正為這群來自地獄的‘學者’點亮了明燈。他們心中的慾望……正蓬勃欲燃。”
代表何雨昂絕對意志的冰冷光團,沒有一絲情緒的漣漪,只有最精準、最高效的指令,如同手術刀般切下:
*“研究員之魂,以‘求知慾’、‘功名心’為引。”
“染以‘惡靈之慾’,將其心中潛藏之‘對生命之絕對支配欲’與‘對痛苦之漠視’,放大至……無限。”
“謹遵吾主之命!”血童眼中紅芒爆射,如同兩顆燃燒的深淵星辰。
無形的、由純粹扭曲慾望與無盡惡念凝結而成的“種子”,無視了浩瀚的太平洋和堅固的混凝土壁壘,精準地、無聲地植入石井四郎、北野政次等核心研究員靈魂的最深處!
這“種子”沒有實體,卻比最致命的病毒更具侵蝕性,它瞬間紮根於研究員們本就存在的、被“科學神聖”外衣勉強包裹的惡魔本性之上,並以“求知”與“功名”為養分,瘋狂地催化、膨脹!
初期的工作在美方“有限監管”(實則是初步信任下的寬鬆)下展開。
石井等人表現得異常“專業”和“高效”。他們提交著部分經過精心篩選、修飾甚至偽造的資料包告
贏得了約翰遜上校等美方監管人員的讚許。德特里克堡提供的豚鼠、兔子、恆河猴等實驗動物,數量充足,品種優良。
然而,血童種下的“惡欲之種”在優越的環境中,如同澆灌了血肉的魔花,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滋長、綻放。
那些溫順的、吱吱叫的實驗動物,在石井四郎等人被無限放大的“求知慾”透鏡下,迅速變得“低效”、“粗糙”、“不具代表性”。
“這些動物和人類的生理反應差異太大了!”石井在一次內部“學術討論”上,用流利的英語(他在美國留學過)敲著桌子,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我們需要更精準的資料!需要直接觀察病原體在‘最優’宿主——人類——身上的作用機制!這才是真正的科學!”
北野政次陰冷地補充道:
“在滿洲,我們積累了大量寶貴的人體資料,但受限於當時的條件……而現在,我們有最好的裝置,最純淨的環境……為甚麼不追求極致?”
他口中的“極致”,讓在場的其他日方研究員眼中都燃起了同樣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火苗。
被無限放大的“求知慾”和“功名心”渴望在美國揚名立萬,證明自己研究的“無上價值”,甚至超越他們的美國同行,徹底碾碎了人性中最後一絲微弱的憐憫。
他們利用美方初期基於“專業信任”的相對寬鬆管理,以及實驗室內部流程尚存的漏洞,開始了一場秘密的、更加喪心病狂的“研究”。
目標不再是遙遠的、被視為“劣等”的亞洲人。在石井等人被扭曲的認知裡,為了獲得“最符合西方人體質”、“最純淨無干擾”的實驗資料,最“理想”的“材料”近在咫尺——
美國本土的孤兒院、管理混亂的流浪兒童收容所,甚至少數族裔社群中那些無人關注、如同塵埃般的邊緣兒童!
這些金髮碧眼或有著其他明顯白人特徵的孩子,在惡魔們眼中,其生理結構與基因的“純粹性”,遠比當年滿洲的“馬路大”更“珍貴”,更能滿足他們對“科學巔峰”那病態的、被無限放大的渴求!
德特里克堡深處,一些原本標註著“高危廢棄物處理間”或“備用裝置倉庫”的區域,被悄無聲息地改造了。
厚重的隔音門,嚴密的空氣過濾系統,慘白得刺眼的手術無影燈,冰冷的不鏽鋼解剖臺,精密的生命體徵監測儀器,裝滿炭疽、鼠疫、霍亂、肉毒桿菌等致命病原體以及各種神經毒劑的冷藏櫃……
地獄的場景,在自由女神像沉默的注視下,以更“現代化”、更“高效”的方式,於“X-7”區最隱秘的角落重現!
一個個被秘密運送進來、因藥物而昏睡或極度驚恐的孩子,被粗暴地固定在冰冷的檯面上。凍傷實驗的液氮噴射器再次嘶鳴,將稚嫩的肢體瞬間凍結成青紫色;
裝有高濃度鼠疫桿菌的注射器,毫不猶豫地刺入孩子細小的胳膊;活體解剖在“觀察急性感染反應”的名義下進行,吉村壽人冷漠地記錄著臟器在病菌侵蝕下的變化
柄澤十三夫則專注地摘取著還在微弱搏動的心臟或大腦,放入特製的儲存液中;壓力艙模擬高空環境,看著孩童在極度痛苦中耳膜破裂、眼球突出、內臟出血……
研究員們穿著無菌服,眼神卻狂熱而冰冷,如同操作精密儀器的工匠,記錄著每一個資料點,口中不時用日語或生硬的英語交流著“發現”,完全無視實驗臺上那微弱的、逐漸消失的生命氣息和無聲的淚水。
皮埃爾·杜邦,《世界報》駐華盛頓特派記者。一個有著鷹隼般銳利眼神和獵犬般執著嗅覺的法國男人。
他以揭露戰爭罪行、強權黑幕和人權侵害而聞名,曾深入西班牙內戰和納粹佔領下的法國進行報道。最近幾個月,他敏銳地注意到華盛頓特區及周邊幾所孤兒院和流浪兒童收容所
接連發生了幾起離奇的兒童失蹤案。警方調查敷衍了事,官方口徑含糊其辭,這引起了他深深的懷疑。他動用了自己多年積累的線人網路,抽絲剝繭,最終,幾條若隱若現的線索,都詭異地指向了那個守衛森嚴、諱莫如深的軍事禁區——德特里克堡。
德特里克堡的安保級別遠超皮埃爾的想象。高牆、電網、巡邏隊、警犬,以及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但他沒有放棄。
他化裝成維修工、送貨員,在周邊區域反覆觀察,用長焦鏡頭記錄著進出車輛和人員的蛛絲馬跡。他重金收買了一個在基地外圍負責垃圾清運的卡車司機,一個因戰爭失去兒子而對官方充滿不信任的老兵。
得知“X-7”區近期有大量特殊醫療廢棄物運出,氣味異常刺鼻,且清運時間總在深夜。
直覺告訴皮埃爾,那裡面藏著可怕的秘密。他決定鋌而走險。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他利用老司機提供的有限資訊和一張偷來的低許可權門禁卡來自一個因酗酒被他抓住把柄的低階文員,穿著偷來的基地後勤人員制服,混上了一輛進入基地運送生活物資的卡車。
憑藉著過人的膽識和運氣,他躲過了幾道盤查,利用風雨的掩護和夜色的深沉,潛行到了“X-7”區外圍。
他像壁虎一樣貼著冰冷潮溼的牆壁移動,尋找著可能的入口。
在一處相對偏僻的、標有“BIO-HAZARD WASTE ONLY”的通道盡頭,他發現了一扇厚重的氣密門似乎因內部搬運裝置而未能完全閉合,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中帶著腐敗的怪異氣味從門縫中飄散出來,讓皮埃爾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門縫內隱約傳出了……孩童微弱的、壓抑到極致的抽泣聲!
皮埃爾的血瞬間涼了半截。他強忍著巨大的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將微型萊卡相機的鏡頭,顫抖著對準了那道死亡的門縫,調整著焦距——
地獄的景象透過取景框,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也即將烙印在人類文明的良知之上:
慘白得毫無血色的無影燈光下,一張冰冷的不鏽鋼手術檯上,一個約莫七八歲、有著金色捲髮和藍色大眼睛的小男孩,四肢被皮帶緊緊束縛著,嘴裡塞著東西,小臉因極度的恐懼和痛苦而扭曲變形,淚水混著汗水浸溼了頭髮。他藍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茫然和絕望。
旁邊,穿著白色無菌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吉村壽人,正手持一支粗大的注射器,針筒裡是渾濁的、令人不安的黃綠色液體,他冰冷的眼神透過護目鏡,正瞄準男孩纖細的胳膊!
而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另一張手術檯上,柄澤十三夫正俯身操作著。
檯面上散落著沾血的器械,一個透明的玻璃容器裡,浸泡在淡黃色液體中的,赫然是一顆仍在微弱地、不規則搏動著的人類心臟!大小明顯屬於一個孩子!
柄澤正用鑷子撥弄著它,旁邊的助手冷漠地記錄著資料。牆上的白板,清晰地用日文夾雜著英文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案名稱和進度:“Project Snowflake - Acute Anthrax Myocarditis Observation - Subject 7, Terminal Phase…”(雪花計劃 - 急性炭疽性心肌炎觀察 - 7號實驗體,終末期…)
皮埃爾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憤怒和噁心幾乎將他擊倒。
他死死咬住嘴唇,用盡全身的意志力穩住顫抖的雙手,將鏡頭牢牢鎖定這人間地獄的景象,連續按下了快門!微弱的“咔嚓…咔嚓…”聲在通道的死寂中如同驚雷炸響!
“誰在外面?!”吉村壽人猛地抬頭,護目鏡後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兇狠,他厲聲用日語吼道。
皮埃爾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將相機死死護在懷裡,像一顆出膛的子彈,沿著來時的黑暗通道亡命狂奔!
身後,吉村憤怒的咆哮、刺耳的警報聲、雜亂的腳步聲和拉動槍栓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他憑藉著對地形的短暫記憶和對生的極度渴望,在迷宮般的通道里左衝右突,將追兵甩開一段距離,最終從一個緊急出口的通風管道口擠了出去,消失在德特里克堡外狂風暴雨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懷揣著那捲足以將“自由世界”釘上恥辱柱的膠捲,一路狂奔,心臟狂跳,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把真相公之於眾!
幾天後,巴黎,《世界報》總部。主編辦公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皮埃爾·杜邦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但眼神卻燃燒著火焰。他將沖洗出來的照片和沾著汗漬、雨水寫就的詳細報告,重重地拍在了主編的辦公桌上。
主編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香菸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一張張翻看下去,每看一張,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當看到那顆在容器中搏動的幼小心臟照片時,這位經歷過一戰、報道過無數慘劇的老報人,終於忍不住伏案乾嘔起來。
“上帝啊……皮埃爾……這是……這是真的?”主編的聲音嘶啞而顫抖。
“千真萬確!我用我的生命和靈魂擔保!”皮埃爾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死裡逃生的疲憊和無盡的憤怒
“這就是德特里克堡!這就是美國庇護的日本魔鬼!他們在用我們的孩子做實驗!就在自由女神的陰影下!”
沒有猶豫,沒有審查(主編頂住了巨大的內部壓力),《世界報》以創刊以來最決絕的姿態,在次日頭版頭條,用最大號的黑體字,印下了泣血的控訴:
《自由女神陰影下的新奧斯維辛:美國庇護的日本惡魔正在用白人兒童進行活體實驗!》
副標題:獨家照片揭露德特里克堡X-7區反人類暴行!惡魔石井四郎的“雪花計劃”!**
皮埃爾拍下的照片——束縛在手術檯上絕望的金髮男孩、手持致命注射器的吉村壽人、玻璃容器中搏動的幼小心臟、寫滿罪惡的白板——被毫無保留、清晰無比地刊登出來!
報道以冷靜到殘酷的筆觸,詳細描述了皮埃爾潛入的經過、目睹的地獄景象,並直指美國政府高層對此的包庇和縱容!
這顆新聞核彈的威力,瞬間超越了廣島和長崎的原子彈,在人類文明的道德高地上轟然炸開!
歐洲沸騰:** 倫敦、巴黎、羅馬、柏林……各大城市爆發了規模空前的反美遊行。憤怒的民眾焚燒美國國旗,高呼“劊子手!”、“審判美國!”。
各國政府措辭前所未有的嚴厲,向美國大使館提交了最強烈的抗議照會,要求立即徹底關閉德特里克堡X-7區,交出所有責任人接受國際審判!英法甚至威脅重新審視北大西洋同盟關係。
美國本土火山爆發:
訊息傳回美國,舉國譁然!報紙頭版頭條全是觸目驚心的照片和憤怒的社論,廣播裡播音員的聲音因憤怒而哽咽、顫抖。
電視新聞滾動播放著遊行畫面和失蹤兒童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
“用我們的孩子做實驗?!” “政府包庇日本戰犯?!” 的怒吼如同海嘯席捲全國。
國會兩黨罕見地一致陷入癱瘓,議員們互相指責,亂成一團。美國的國家形象和國際信譽瞬間跌至冰點。
蘇聯的致命一擊:
莫斯科的輿論機器開足馬力,塔斯社連篇累牘地發表社論和廣播,將美國描繪成“與法西斯惡魔同流合汙的新納粹”、“披著民主外衣的偽君子”、“比希特勒更虛偽的劊子手”。這些宣傳如同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西方陣營的裂隙,極大地打擊了美國的道德制高點和領導力。
面對這場空前絕後、足以撕裂國家、摧毀聯盟體系的滔天輿論海嘯和政治地震,美國政府徹底慌了。
鐵證如山!照片清晰無比,細節駭人聽聞,皮埃爾的報告邏輯嚴密,無可辯駁!任何官方的否認、辯解、拖延,在沸騰的民怨和國際壓力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只會火上澆油。
在巨大的國家利益對抗蘇聯的戰略佈局、維繫西方聯盟和岌岌可危的政權穩定面前,一個冷酷的決定在權力核心達成:棄車保帥,斷腕求生!
一場史無前例的、充滿了表演性質和倉促救火意味的軍事法庭審判,在巨大的壓力下以閃電般的速度組織起來。
地點選在華盛頓特區一個守衛森嚴的軍事基地內,不對公眾開放,僅允許極少數“可靠”的媒體旁聽(主要是美聯社、合眾社)。石井四郎、北野政次、柄澤十三夫、吉村壽人等主要涉事日方研究員被推上了被告席。
他們面色灰敗,眼神呆滯,彷彿還未從美方突如其來的翻臉和拋棄中回過神來。
控方出示的證據就是《世界報》的照片和皮埃爾的證詞(皮埃爾本人拒絕出席,只提交了書面證詞,由檢察官宣讀)。
辯方律師在如山鐵證和洶湧民意的碾壓下,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便徹底啞火。法官(一位被緊急任命的、以強硬著稱的軍方法官)幾乎是照著劇本唸完了判決書:
**“本法庭裁定,被告石井四郎、北野政次、柄澤十三夫、吉村壽人……等人,犯有反人類罪、戰爭罪、謀殺罪、非法人體實驗罪……等多項不可饒恕之罪行!
證據確鑿,情節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為維護法律尊嚴,回應國際社會及美國人民之訴求,茲判處上述被告——”
法官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石井等人,聲音冰冷地吐出最終判決:
沒有死刑。這是美國高層最後的“仁慈”和權衡——既需要平息眾怒,又不想徹底斷絕未來可能從這些惡魔腦中榨取剩餘價值的可能。但對石井等人而言,終身監禁在最高戒備的聯邦監獄,無異於宣判了另一種形式的、緩慢而痛苦的死刑。
石井四郎等人被剝去了“科學家”的外衣,剃光了頭髮,換上了橘紅色的囚服,如同被拔光了毒牙的毒蛇,戴著重鐐,在武裝押解下,押送往位於科羅拉多州荒漠深處、以關押全美最危險囚犯而聞名的**ADX Florence 超級監獄**。
這裡號稱“活人墳墓”,囚犯被關押在幾乎完全隔音、24小時監控的單人牢房,放風時間極短且嚴格隔離,幾乎沒有與人交流的機會。這種極致的孤獨和隔絕,足以將普通人逼瘋。
然而,對於石井四郎等人,真正的煉獄才剛剛開始。血童種下的“惡欲之種”並未因牢籠而消失。
被無限放大的“求知慾”和“功名心”在絕對禁錮的環境中無處發洩,如同被封閉在高壓鍋內的毒火,開始瘋狂地反噬自身!
他們對實驗的渴望、對支配生命的病態快感,在冰冷的囚室中扭曲成了噬心的毒蟲。
石井四郎開始用指甲在牢房牆壁上刻畫複雜的細菌培養公式和解剖圖,對著監控攝像頭嘶吼著實驗設想。
北野政次則整日喃喃自語,模擬著解剖動作,眼神空洞而狂熱。柄澤十三夫則試圖用配餐的塑膠勺“研究”自己的排洩物,幻想發現新的病原體。
吉村壽人則變得極度狂躁,攻擊任何靠近他牢門的獄警,嘶喊著要“更多的實驗體”。
很快,關於這夥新來的“日本佬”的恐怖傳聞,如同瘟疫般在監獄的各個角落(透過隱秘的渠道)流傳開來:
“聽說了嗎?那幾個穿橘紅衣服的矮子?”
“怎麼了?新來的小蝦米?”
“呸!甚麼小蝦米!他們是魔鬼!聽說以前在日本,專門抓活人,開膛破肚做實驗!連小孩都不放過!”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千真萬確!報紙上都登了!他們在美國這邊還想繼續幹!抓了我們美國的小孩!被記者拍到了!不然你以為為甚麼把他們關進這裡?”
“媽的!吃小孩的變態?!”
“聽說那個戴眼鏡的老頭(石井)是頭兒,最不是東西!那個瘦高個(吉村)跟瘋狗一樣……”
憤怒和憎惡在囚犯中迅速發酵。在這座關滿了殺人犯、幫派頭目、變態狂魔的監獄裡,一種扭曲的“正義感”和“清理門戶”的共識悄然形成。
獄警們似乎也“默契”地放鬆了對某些區域和某些時間的監控力度。
在一個本該是集體放風的日子,卻因為“裝置維護”而臨時取消了集體活動,改為分批在狹小的、頂部有鐵絲網的天井中短暫放風。
石井四郎、北野政次、柄澤十三夫、吉村壽人四人被分到了同一時間段,進入了一個相對偏僻的放風天井。
他們剛剛踏入天井,沉重的鐵門就在身後轟然關閉、上鎖。天井另外兩端的鐵門也同時開啟,十幾名身材高大、面目猙獰、隸屬於不同幫派(主要是黑人幫派和拉丁裔幫派,他們對涉及兒童的罪行最為痛恨)的重刑犯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沉默地湧了進來。他們眼中燃燒著暴虐和一種替天行道的殘忍快意。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
為首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黑人巨漢,像拎小雞一樣揪住還在試圖“觀察天井結構”的石井四郎的衣領,缽盂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金絲眼鏡瞬間粉碎,鏡片深深扎入眼窩,鮮血迸濺!
“為孩子們償命吧!魔鬼!” 巨漢的怒吼如同訊號。
十幾條身影一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夾雜著棍棒(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的悶響和骨頭斷裂的脆響!慘叫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天井,卻被厚厚的混凝土牆壁隔絕,無法傳出。
* 吉村壽人像野獸般反抗,咬住了一個人的手臂,立刻被幾根棍棒砸碎了膝蓋和肘關節,然後被重點照顧,喉嚨被硬生生踩碎!
* 北野政次試圖蜷縮起來,卻被粗暴地拖開,一根削尖的塑膠棍(可能是牙刷柄)被狠狠捅進了他的耳朵,攪動著,他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 柄澤十三夫被按在地上,有人用磨尖的金屬片(可能是罐頭蓋)模仿著他曾經的手術,在他慘嚎聲中劃開了他的肚皮……
* 石井四郎是重點目標。他的四肢被折斷成詭異的角度,牙齒被一顆顆敲掉,雙眼被戳瞎,最後,一個拉丁裔囚犯掏出一把磨得鋒利的簡易小刀,在他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緩慢而用力地刻下了一個詞:“BUTCHER”(屠夫)!每一刀都深可見骨!
這場私刑的“審判”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當獄警們“姍姍來遲”,開啟天井鐵門時,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現場景象慘不忍睹,如同屠宰場。石井四郎等四人已不成人形,肢體扭曲斷裂,面目全非,浸泡在粘稠的血泊和排洩物中,早已氣絕身亡。他們的死狀,比他們曾經施加給任何實驗物件的都要悽慘百倍。
獄警們面無表情地記錄著,拍照,然後呼叫清理人員。
一份“囚犯鬥毆,意外致死”的報告迅速生成,草草結案。ADX Florence 的荒漠,又多了幾具無人認領的、編號埋葬的枯骨。
就在石井四郎、北野政次、柄澤十三夫、吉村壽人生命之火徹底熄滅、靈魂即將消散於虛無的瞬間,在遙遠的北平,在何雨昂那四合院小屋的絕對寂靜之中,意識空間內,血童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赤紅的瞳孔中爆發出貪婪到極致的光芒!
“主人!炮製過的靈魂果然更加美味至!” 血童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冰冷的意志如同啟動最終程式的指令。
血童懸浮於滔天血浪之上,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整個地獄!他的嘴巴以一種超越物理極限的角度張開,形成一個幽暗無底、彷彿連線著宇宙黑洞的恐怖漩渦!
一股龐大無匹、跨越了空間維度的吸力驟然爆發!
ADX Florence 天井的血泊上空,四縷比最濃稠的夜色還要漆黑、飽含著無盡怨毒、痛苦、瘋狂、扭曲的求知慾、膨脹的功名心、以及對生命最極致褻瀆的骯髒靈魂能量,被這股無形的吸力強行攫取、抽離!
它們如同瀕死的毒蛇,發出無聲的尖嘯,卻無法抗拒這來自更高維度的吞噬之力!
這股靈魂洪流,與之前那些在東京巢鴨監獄和國際法庭鬧劇中耗盡最後瘋狂、靈魂燃盡後殘留的純粹惡念印記(戰犯殘魂),一同跨越萬里重洋,匯入血童張開的深淵巨口之中!
“唔——!” 血童發出一聲滿足到極致的、如同洪荒巨獸般的低吼。
少年的身軀在血海之上劇烈震顫,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動、膨脹!來自數十萬廣島長崎亡魂的怨氣、戰犯的狂妄暴虐之魂、以及此刻這四名研究員最“精華”的、由罪惡“知識”和扭曲慾望凝結的靈魂本源,如同最狂暴的能量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奔湧、融合!
然而,這股力量並未在血童體內停留太久。那冰冷的意志核心——何雨昂的絕對意識——如同一個無情的熔爐和過濾器。
血海翻騰,將吞噬而來的靈魂能量中狂暴的、雜質的部分(如極致的痛苦、無意義的瘋狂)剝離、淨化,只留下最精純的、蘊含著“知識”、操控慾望的權能、以及純粹黑暗力量的精華。
這股被徹底提純、壓縮、淬鍊過的黑暗精華,如同涓涓細流,又似星河倒灌,最終匯入那團代表何雨昂意志的冰冷光團之中。
光團的光芒似乎並未變得更加耀眼,反而向內塌縮,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凝練、更加……冰冷!彷彿宇宙誕生之初的奇點,蘊含著毀滅與新生的終極力量。
深淵般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的靈魂碎片在哀嚎、湮滅,最終歸於一片更加浩瀚、更加虛無的寂靜。
血飼兇刃,孽債終償。復仇的齒輪,在鮮血與靈魂的獻祭下,冰冷地轉動著,碾過舊敵的殘骸,指向了迷霧籠罩的未來。
北平四合院的小屋內,何雨昂(冷鋒)緩緩睜開了眼睛。窗外年初冬的第一場雪,正無聲地飄落,覆蓋了古老的衚衕。
他坐在陰影裡,深灰色的中山裝紋絲不動,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拂過桌面上的一份關於東北地區異常鼠疫報告的軍統密電。嘴角,似乎有一絲比飄落的雪花更冷的弧度,一閃而逝,彷彿從未出現過。
屋內,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和窗外風雪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