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明白社會的執行機制——窮人是富人的資產，資產階級的存在是以龐大的無產階級存在為前提的。會衍生出難以言喻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讓你覺得讀書很痛苦、很沒有意義，因為你改變不了甚麼。反而會不斷的加劇自己的痛苦。
我們回顧歷史會發現，當一個政權處於崩潰的邊緣，王朝末期的農民起義鋪天蓋地，這些人無不是打著“人人平等、人人有田”的口號。可是，當新的政權建立，這些口號無一不被當政者忘卻，家天下的情形又開始輪迴，權貴對底層的壓迫剝削接踵而至。
不管在哪個時代，社會總會自動分裂成兩個陣營：一邊是有資源的人，另一邊是依賴出賣勞力生活的人。富人不僅控制了資源，還控制了“窮人活著的可能性”。一個農民要種地得租地主的田；一個工人要謀生得給資本家打工。窮人維持生存的條件——土地、崗位、教育、醫療，幾乎都被壟斷了。這絕對不是偶然，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資源總是被少數人佔有和把控。
一個社會的忍耐是有閾值的。我曾經以為這個閾值僅限於生存下去，只要吃飽了，只要還能勉強活下去，百姓就不會走向革命的道路。
但是，我錯了。吃不飽有吃不飽的起義，吃飽了有吃飽了的起義。這種生存資源佔有的不對等，意味著不公平的剝削會一直持續。你的父親，你，你的兒子，你的孫子，會一直處於被剝削的地位。富人會越來越富，窮人只會越來越窮。
即便真的有一天，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能夠人人有房子住，人人都有飯吃，但是人類社會只要無數的小房子中，有一個人住著別墅。這種階級區分和對生存資源的把控就會一直持續。無數的普通人看似生活無憂，只不過和畜牲一樣被人豢養罷了。
而且我始終認為人類社會，人性會自發的產生等級壓制的思維。比如，明明衣服的作用用於保暖，但是奢侈品還是能夠在有錢人的世界流通，因為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身份區分。豢養的人和被豢養的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一樣，這種身份的認同和區分，是標榜從屬關係的重要標誌。特權的產生就在於此。
理想主義者的殉道，就在於他們寄希望於創立一種社會制度，真的能夠實現人人平等。可是，人治的社會必然有人治的缺陷，無論多麼理想的制度，其最終的結局和走向還是會回歸到人治的現實上。大多數人，最終也只能屈服和妥協。這個時候，我們甚至會安慰自己一句——“能吃飽就行了”。
可歷史總是會滾滾向前，時間會一直流逝下去。這就不可避免的導致，壓迫剝削無止境的輪迴。第一代人有著最崇高的理想，第二代人有著上一代人的薰陶，第三代人有著勉強僅剩的家風，那第四代人，第五代人呢。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教員晚年在讀到“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嚎啕大哭。
我以為他感傷的是自己改變不了的歷史。我錯了。他感傷的是他所拯救的人民還會遭受苦難。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歷史現實。
晚年的他是痛苦的，而且是不為人理解的痛苦。在這條與“天道”對抗的道路上，放眼望去，只有他一個人。
他臨死之前，向著“天道”揮舞了他已經支離破碎的最後一次的“屠龍之刀”。
人心真的不能改變？歷史真的只有輪迴？
請允許我唯心一次：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