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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章 古代不是風花雪月、封侯拜相,而是民生疾苦、餓殍遍野

2025-07-11 作者:減重60斤

我其實一直不太喜歡所謂的歷史劇,穿越劇,還有一些小說。這可能和我前幾年的思想轉變有關。歷史不應該是王侯將相的歷史。所有的史書和影視作品,永遠都是那一套,寫的是皇家事,記的是權貴名。這種影視作品和文學作品的失真,讓大家誤以為古代是浪漫的。

他們以為只要穿越到古代就可以依靠著現代人思維去封侯拜相,去彌補在現實生活的遺憾。這就造成了對歷史現實的極大扭曲,你隨手翻的史書一頁,就是成千上萬人的死亡,但是史書上,只是“民,飢,死”等寥寥幾個字。影視劇拍攝的古代富麗堂皇與老百姓毫無關係,把視角轉向那些寂寂無名者,你會看到隱藏在王侯將相下的累累白骨,他們才是歷史的真實。

最讓我覺得可氣的是,很多穿越作品,他們筆下,口口聲聲以“人人平等”自居的主角,為甚麼最後反而凌駕到所有百姓之上。哪怕拋開所有的客觀因素,當你以上帝視角給主角開掛的時候,為甚麼最後的結局是主角在人民頭上,而人民還是人民,人民的生活還是人民的生活,人民的痛苦還是人民的痛苦,那些主角沒有想過去改變制度,沒有想過去革新技術,更沒有想過去還權於民。他們只是利用時代的差異,滿足自己的私慾罷了。因為從一開始,你所謂的“人人平等”就不成立,人民和你之間從沒有發生過階級的改變。

所以,別再給你筆下的主角打著“人人平等”的旗號了,因為我從沒有看過你筆下的主角真的和人民平等。

古代中國的主旋律,從來不是英雄氣短、紅袖添香,而是“今天能吃飽嗎”。幾乎所有朝代在它們的大部分時間裡,百姓的生活狀態都高度依賴天災人禍的容忍程度。一場雨遲來,一次蝗蟲成災,一次賦稅加重,便可能意味著一個縣的老百姓要開始煮草根樹皮,甚至喝人血求生。中國古代農業生產極度依賴天氣,產量低、儲備差、運輸能力弱,使得基本生活需求隨時可能崩塌。

而穿越文中“家道中落,一朝翻身”的操作,在真實歷史語境中往往是不存在的。古人最害怕的不是敵軍入侵,而是“無糧可種,無米下鍋”。有讀書人的地方,有詩詞歌賦;但更大多數地方,只有被壓迫、被徵收、被逼著逃荒的沉默農夫。

每當有人試圖把古代描寫得如畫中山水時,往往忽視了一個硬核事實:人太多,資源太少。中國自秦漢以來,土地的墾殖率早已飽和,新增耕地主要靠戰爭和遷徙,而不是技術發展。明清時期,隨著人口突破一億、兩億甚至三億,資源的緊繃程度越來越接近爆線。

百姓不是不勤勞,而是系統性地吃不上飯。即使在所謂“盛世”如康乾之治,底層百姓也多是吃粗糧、穿麻布,家中子女幼殤率極高。一家六口,能活到成年三人就算幸運。人口與土地的矛盾,不是今天的人口密度,而是以“命”換“活”,沒有社保、沒有醫療、沒有保障的徹底脆弱。

賦稅與徭役是壓垮百姓的鐵山。古代王朝的財政結構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公共預算”,而是“索取體制”。賦稅不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而是王朝的統治代價由百姓支付。無論是修長城、鑿運河,還是宮殿營建、朝貢禮儀,其成本幾乎都直接加到農民身上,形式是糧食、布匹、銅錢、人丁、勞役。

歷朝歷代嘗試輕徭薄賦者寥寥,真正成功的也只有寥寥數人,比如文景之治或貞觀初年,但很快便被後續的軍事或奢靡支出吞噬。在這樣的體制下,所謂“衣食無憂”的小康之家不過是皇權吸血網中的漏網之魚,更多的民戶是負債累累、逃亡在外。

流民與饑荒是王朝的週期病。幾乎每一個王朝衰敗前,都爆發大規模的流民潮。這些流民並非反賊起義之初的組織者,而是因年年災害、歲歲催租而被迫離開家園的普通百姓。他們是那種在老家連樹皮都吃不到的人,是賣兒賣女都保不住田地的人,是在官府賬冊上已經“脫籍失戶”的“人間蒸發者”。

而穿越文中“招募流民、開荒拓地”的操作看似英明,其實高難度得離譜:流民沒有工具、沒有牛馬、沒有種子、沒有儲糧,身心俱疲,只求能苟活一日。而朝廷對這些流民往往第一反應是“圍剿”“遣返”“編戶”,因為他們動搖稅基、威脅秩序、滋生盜匪。

社會分層極度僵化,不是努力就能翻身。“寒門再無貴子”,不僅是唐之後的事實,更是幾乎所有朝代的普遍規律。科舉並非全民開放的機會場,而是少數讀書人之間的競爭遊戲。識字者不足一成,真正能走仕途者往往有家族資源的支援——私塾、筆墨紙張、時間與安全感。

平民百姓若無世家背景,即使博得功名,也可能因“無門第可依”而被壓制或流放。而且,考試成功僅是起點,升遷靠的是裙帶、關係、恩主、門生故舊——與現代公務員系統完全不同。你不是不能努力,而是努力本身早已巢狀在一個無法撼動的社會架構中。

戰爭是百姓的地獄,不是主角的舞臺。戰爭並不如小說中那般英勇激盪,而是對普通百姓的徹底毀滅。從西漢的匈奴戰爭,到明朝的遼東戰事,戰場後方的百姓常常被迫提供糧草、交出兒子、獻出婦女、交出鐵器,甚至整個村莊被強徵當做軍屯。

而一旦戰敗,擄掠、屠城、流放是常態。即使戰爭勝利,幾十萬傷殘士卒和遺屬也會成為國家的沉重負擔——而這些人往往被拋棄。穿越文中“帶兵打仗出風頭”的敘事,在歷史中往往意味著“兵災所過,寸草不生”,主角風光,百姓流血。

在古代,感冒可能致命,產婦分娩可能死亡,刀傷可能感染化膿而死,牙疼可能引發顱內感染。所謂名醫寥若星辰,大多數人遇病靠神婆巫術或自我康復。穿越者如果指望用現代常識普及醫療,那也必須先解決工具、材料、培訓體系和信任機制的問題,而這幾乎不可能靠一人一書完成。

更重要的是,即使你會現代手術技術,古人沒有抗生素、沒有麻醉、沒有消毒,你能不能救活一個人,完全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條件問題。而最關鍵的是,百姓根本沒有時間和金錢生病——有病等死才是主流。

女性在古代社會中地位極為邊緣化,家庭內的職責是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社會上沒有話語權,也極少經濟獨立機會。婚姻完全服從父母包辦和家族利益聯姻,“自由戀愛”不是主角行為,而是“忤逆人倫”的罪行。

而穿越文中動輒“女主憑才情征服朝堂”更是幻想:女性若要參與政治,必須藉助男權的庇護,或是極端個案(如武則天)。而絕大多數女性的一生是“在規訓中活著,在沉默中老去”。你若不能掌握家族經濟命脈,就連為自己兒子擇個媳婦的權利都沒有。

權力執行背後是“制度壓人”。真正的古代政權執行,不是靠皇帝一言九鼎就能完成一項改革。每一個制度變更,都需經由繁雜的禮儀、法令、頒詔、奏章、執行、稽查、再反饋,而這中間無數環節都可能被層層扭曲。皇帝是制度的中心,但更是制度的俘虜。

你不能靠一紙政令讓天下輕賦減稅,也不能靠一頓訓斥清除貪官汙吏。因為每一個地方官、每一個稅吏、每一個驛站兵卒,背後都有利益鏈、靠山與生存博弈。制度的慣性遠大於人的意志,這也是歷代改革失敗的原因所在。

哪怕你站在“盛世”的中心,比如文景之治、貞觀之治、開元盛世、康乾盛世,依然無法否認:底層百姓仍是吃粗糧、穿破衣、依天而活。所謂“盛世”只是政權穩定、糧價不亂、稅負略低、盜匪少見的相對狀態。

這些時期只是“還沒崩”,並非“已富足”。而真正的歷史進步,不是靠哪位君主的聖明,而是技術迭代、生產提升、交易自由逐步積累出的紅利。而這些進步,往往不是古人想象得那麼“禮樂文明”,而是一次次痛苦中的積累。

古代是制度殘酷、資源緊缺、社會封閉的多重合圍,不是個人奮鬥的舞臺,更不是情愛詩意的天堂。若脫離這些基本常識,僅憑主角光環描摹權謀征戰、情仇恩怨,寫出來的東西不過是當代人對歷史的浪漫投射罷了。穿越寫作,想寫得真實而深刻,第一步不是構想,而是瞭解這片土地上億萬先民真正如何活過來的。不是金戈鐵馬,而是血淚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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