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清朝這種毀文化的統治時期,識字率只有百分之一,其他大多數朝代其實文化教育的水平要高得多。即使上不起學,老百姓生活中的常用字還是可以認識的,不至於到目不識丁的地步。不然古代的那些文化小說也不可能流傳甚廣。
不是人人都識字,但“識字者”從未稀有。很多人一提到古代,就下意識覺得“全民文盲”,彷彿除了士大夫,其他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但事實恰恰相反:雖然識字率確實不高,但“實用識字”並不少見。
宋代江南地區,許多農家子弟能寫“租約”、“契約”、“姓名”;
明代中後期,地方衙門的“書會”(代寫文書的人)數量極多,說明需求廣泛;
文書契約、戶籍造冊、田畝登簿都需要“識字”農人配合。
真實古代社會,是“高階讀書人稀有,但基本識字能力比你想象廣泛得多”。
科舉制度推動了“全民識字”風潮。從隋唐確立科舉制起,“讀書識字”就不再是貴族專屬,而是“寒門躍升”的唯一通道。
為了讓家族中出一個秀才、舉人、進士,無數家庭傾盡所有送子入學。
唐代後期,私塾逐漸普及;
宋代“義學”興起,由國家出資教育平民;
明代“童生考試”引發基層讀書熱潮;
有了科舉制度,“識字”從“貴族炫耀品”變成“農戶必爭之路”,哪怕只會寫“八股句”,也是家庭榮耀。
鄉村私塾是廣泛存在的基層文教系統。古代並不是只有大城市才有書院,鄉下也有許多“私塾”,承擔啟蒙教育。
教書先生往往住在村裡,開設三到五人小班;
教材常用《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規》;
學習目標就是“識字”、“背經”、“寫字”;
教學內容分三階段:識字、背文、練筆;
《三字經》開頭就是:“人之初,性本善”,鄉下娃一遍一遍地背。雖然不一定能寫策論文章,但基本“讀寫姓名+賬目+問候詞”,完全不難。
即便是佃農家庭,也常常攢錢供兒子讀兩三年書——“會寫名,會記賬”就是社會競爭力。
契約、賬本、碑刻證明“識字人”無處不在。很多歷史遺物可以反駁“古人全是文盲”的偏見。
墓誌銘、祠堂碑、家訓石刻:內容規範,說明有識字人整理;
地契、租約:明清大量儲存,措辭準確、印章工整;
商業賬冊:清代商幫如晉商、徽商賬本密密麻麻,多為民間抄寫;
地方案卷:民事案件中,原告、被告、證人往往都能簽名或識筆供;
比如明代徽州,因商業發達,民間大量自制契約、賬本,許多茶農、木商、鹽販都有基本識字能力。
這些不是“官員”或“士人”的行為,而是普普通通的勞動者、商人、農戶的文化日常。
女性識字率雖低,但也不“全盲”。古代確實以男性為主接受教育,但這並不意味著“女性都是文盲”。
唐代已有女性詩人,如薛濤、魚玄機;
宋代女子“閨塾”出現,貴族女子常接受書畫教育;
明清江南富裕人家,女子讀《女訓》《列女傳》;
清末出現“女學堂”,大量女子進入學堂接受正規識字教育;
即使在更早的農家,也有母親“教兒識字”,靠的是對《三字經》《百家姓》的熟讀記憶。
《紅樓夢》中的薛寶釵、林黛玉、史湘雲,都是典型“家教良好”的識字女子。這並非虛構,而是“上層女性識字”在當時已然存在。
古代宗族組織對文化有天然依賴:
修族譜需要“懂字之人”;
擬鄉約、立宗規,也需“識文斷字”;
村社祭祖需寫祭文、族規、文告;
宗祠刻石,需要書寫與編輯人才;
有了“文書的需求”,必然催生“識字的人”。族中如有人能書寫,就能享有一定地位。
宋元以降,許多家族設“家學”“家塾”,就是為了內部培養文書人才,哪怕不是去考科舉,也能做族中賬房、書手、廟祝等職。
你穿越回去若真識字,可能立刻就被族長請去“寫條子、記家譜”。
城市識字率顯著高,文書行業高度分化。大城市如長安、洛陽、汴梁、蘇州、揚州,文化氣息濃厚,識字人更集中,出現了大量“以文為業”的職業。
書會:專職寫狀、寫信、代筆;
帳房:店鋪必備,有算賬、記賬、寫收據之責;
書肆:買書、租書、抄書、刻印的文化商業;
文案吏:衙門中的筆帖式,專管書寫;
清代蘇州一個“書會”一日能接百單寫狀任務,有時排隊寫信、寫訴狀要排半天,說明民間識字、用字需求極大。
你穿越去這些地方混口飯吃,“能識字”就是找工作敲門磚。
宋代活字印刷普及後,民間出現了大量廉價讀物,如:
小學讀本:《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通俗小說:《水滸》《三國》《西遊》平話;
戲文劇本:《琵琶記》《趙氏孤兒》;
勸善書、命書、曆書、家訓、童謠;
宗教文書:《佛說因果經》《太上感應篇》等;
這些書既是“識字教材”,又是“文化娛樂”。在明清的集市、廟會、年節攤販中,都能見到“賣書小販”,證明市場需求真實存在。
一本《三字經》售價不高,許多家長給孩子買一本,晚上點燈夜讀,不是少見,而是“農家榮耀”。
官府文書需要大量“半文盲”的基層吏人。地方行政體系依賴“識字”的基層執行人群:
村正、保長:需填稅簿、冊籍;
差役、書吏:代寫判詞、記錄供詞;
學田莊主:記賬、分租、抄課讀本;
鎮上鋪戶掌櫃:記錄賬目、交稅收據、對聯書寫;
他們可能寫不了策論,但能寫名字、算賬、填表,現代標準可能算“小學文化”,但在古代就是“準讀書人”。
清代學政調查蘇南地區“半文半武”人群識字率,發現每村至少有一到兩人能做“賬本管理”,說明社會底層有“文字需求”基礎。
穿越者在這樣的環境下,搞點文字教育、讀書館,也許反而更受歡迎。
很多人對“古代識字”的誤解,來源於現代教育的“標準化”。其實古代社會的識字狀況是階梯型的:
完全文盲:確實存在,主要集中在偏遠山區、邊疆、最底層農工;
實用識字者:能認字、簽名、抄契、記賬,佔比遠超想象;
教書私塾先生:非士人,但文化功底紮實;
儒生科舉人:入學受教育,人數眾多;
士大夫:通經史、精詩文,為社會上層精英。
也就是說,古代並非“少數士人VS一大片文盲”,而是“從認字到能文”的金字塔結構,隨著朝代發展逐步上升。
宋代江南的“基層文教氛圍”,明清江浙的“百姓私塾風”,都說明中國古代社會的文教水平,遠比“文盲遍地”那種簡單刻板印象複雜得多。
(在這裡也和大家說一句,新中國建國時期,由於清朝封鎖教育的原因,很多的底層人民文化素養不高,識字率很低,接近90%的人是不識字。教員為了扭轉這一現狀,一方面簡化漢字,繁體字太過難寫,以簡單易寫實用為主,另一方面,就是讓一些知青下鄉,或者沒學歷但有文化的老先生承擔鄉村的教學,那個時期有很多夜校。至於,為甚麼30年停止高考,教員也借鑑了明太祖朱元璋的做法。那個時候,如果堅持科舉,那麼就不可能有農民魚躍龍門的情況了,大部分還是一些富裕家庭佔據社會主導階層。)
穿越小說裡的“文盲成群”,是誤把“科舉未中”當成“毫不識字”。現實卻是:
識字是一種實用能力,各階層皆有需求;
私塾、家塾、義學廣泛存在;
契約、賬目、碑刻比比皆是;
“字頭先生”遍佈鄉間;
印刷品大量流通,文化氛圍濃厚;
真正的古代中國,是一個“文字滲透基層”的文化型國家。不是人人識文斷字,但也絕非“萬眾目不識丁”。
所以穿越者別動不動就嘲諷“你們這些文盲”,也別幻想“教人識字可一統天下”——在很多地方,“識字早就不是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