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和陳東到了顧家別墅，茶還沒倒上，話匣子就先開啟了。
兩人把近期京都各部門的情況一五一十彙報了一遍。
從太空垃圾回收到各大研究院院長集體請求，從南天門基地的電磁軌道炮到全球衛星被接管，事無鉅細，全部擺在檯面上。
“顧老，咱們那些研究院的院長都快哭了。”
陳東搓著手：“顧少回收的那些太空碎片裡面，有好幾顆是鷹方的高階偵察衛星，還有幾個地區的通訊中繼平臺。隨便拆一個回來，咱們的航天技術至少跨一代。”
周元跟著點頭：“是這個理，那些東西在顧少手裡就是破爛，在咱們研究院就是國寶。”
顧峰端著茶杯沒吭聲，看了林老一眼。
林老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行了，你們的意思我們明白。這事兒我跟顧老商量商量，你們先回去。”
“那就拜託二老了！”
周元和陳東齊齊起身，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門一關。
顧峰往沙發上一靠，先樂了。
“這小子現在是真能折騰，都把攤子擺到天上去了。”
林老端著茶，慢悠悠的：“可不是嘛，南天門一豎，藍星這幫人全紅眼了。天天憋著勁兒搞小動作，今天發顆衛星，明天試個空天飛機，後天又嚷嚷太空共享。煩得很。”
顧峰拍了拍腿：“煩是小事，關鍵是鬧心。顧天那性子你也知道，懶得跟人磨嘰。真逼急了，他直接上手清場，到時候外面又要嚼舌根，說咱們在後面撐腰。”
林老沉吟了幾秒，忽然笑了聲。
“老顧，要不咱倆唱個黑臉？”
“甚麼意思？”
“咱們公開站出來，先說他幾句不對。”
林老豎起手指頭比劃著：“甚麼佔了軌道、影響大家、不講規矩，話稍微重一點，演得像那麼回事。”
顧峰一愣，隨即樂了：“合著咱倆當惡人？罵自己兒子、罵自己女婿？”
“罵是假，省心是真。”
林老嘿嘿一笑：“你想啊，咱們一開口譴責，外界鷹方肯定跟著起鬨。他們一看連咱們都跳出來了，膽子立馬就肥了。甚麼壓箱底的衛星、導彈、空天飛機，肯定一股腦全亮出來，要去教訓顧天。”
顧峰拍腿大笑：“然後顧天在上面隨手一撥拉，全給他們收拾乾淨！這幫人的家底，一次性全給揚了！以後也就老實了，再也不敢天天搞事情！”
“就是這個理兒。”
林老端起茶杯碰了碰顧峰的杯子。
顧峰琢磨了下，越想越覺得妙。
“行，這戲我陪你唱。我負責罵得兇一點，把調子拉高，號召大家維護太空秩序。你負責在旁邊敲邊鼓，說甚麼顧天此舉影響太空發展，把火挑起來。”
林老補了句：“但咱們話說在前頭，只動口，不動手。”
“那是自然。”
顧峰樂出聲：“真打起來，咱們又不傻，幹嘛把家底送上去給兒子練手？等他們全都折騰完了，家底也空了，咱們再出來說一句局勢失控，為了安全大家冷靜，順勢收場。”
兩人越聊越興奮，煙抽了半盒，茶喝了兩壺。
這哪是兩個退居幕後的老人，分明是兩隻成了精的老狐狸。
第二天。
周元和陳東再次登門，聽完二老的計劃後，整個人都傻了。
周元嘴巴張了半天合不攏。
陳東扶著沙發扶手，腿都在抖。
這兩位爺的年紀加起來快兩百了，腦子轉得比他們這些五十多歲的人還快十倍。
一招！
就一招！
引蛇出洞，甕中捉鱉，收割全場。
整個藍星的軍工家底，一鍋端。
周元回過神來，脊背發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顧天的權謀手段為甚麼能碾壓所有人。
不是天賦異稟。
是基因裡就帶著！
這種家庭環境里長大的人，怎麼可能是善茬？
他和陳東之前竟然還在顧天身後耍心眼，還縱使議員把顧天趕出京都。
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活膩了。
不管比財力、比權謀、比佈局，他們差顧天的段位何止一兩個？
那差的是一整個次元。
“這件事，由你們二位出面。”
顧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們在鏡頭前公開指責顧天，越狠越好，越真越好，讓全球都覺得咱們真的跟顧天翻臉了。”
“至於怎麼說、怎麼演，你們自己琢磨。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人看出破綻。”
周元和陳東對視一眼，心裡仍然打鼓。
萬一顧少不知情怎麼辦？
萬一他們在鏡頭前罵完了，顧少當晚就給他倆發射到太空裡怎麼辦？
顧峰似乎看穿了他們的顧慮，擺擺手。
“放心，我已經跟顧天透過氣了。他那邊沒問題，不會生氣。”
周元和陳東同時長出了一口氣，心臟總算從嗓子眼掉回了原位。
要沒透過氣，這活兒打死他們都不敢接。
顧天要是真生氣了，搞不好他倆就成了天空中最絢麗的煙花。
那可就真完犢子了。
........
當天下午四點整。
京都太空研究院。
臨時釋出會。
現場烏壓壓擠滿了百餘名記者，鏡頭林立，閃光燈此起彼伏。
周元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
“今天召開這場釋出會，是因為近期太空領域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經嚴重影響了各地區的正常太空活動。”
“南天門空間基地以太空城管的名義，擅自回收多個地區的太空資產。對近地軌道實施單方面管轄，甚至對其他發射的衛星進行攔截....”
陳東接過話筒，語氣更重。
“太空屬於全人類，不是某一個人或某一個基地的私產。不管是誰，都不能在太空中劃地盤。我們強烈呼籲南天門方面，立即停止一切單邊行動，歸還所有回收的太空資產，並就相關問題展開對話！”
記者席炸了。
閃光燈瘋了。
“周老！您是在公開批評顧天嗎？！”
“陳老！這是否意味著你們與顧天的關係已經徹底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