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走在顧天旁邊，看著那些戰艦，也是連連咋舌。
“乖乖！天哥，你瞅瞅這些傢伙事兒！”
“我記得咱們上次來的時候，他們那船還是木頭底兒的吧？上面的炮還是那種要塞火藥的土炮。”
“現在這全是全自動火控系統啊！這士兵手裡拿的，全是清一色的突擊步槍。”
王皓摸著下巴，一臉的感慨：“這安妮丫頭是真捨得砸錢啊！這得多少個億才能堆出來這麼個家底兒？”
顧天雙手負後，走在金毯上，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淡笑，但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艘戰艦的細節。
艦橋的雷達型號、甲板上的垂髮系統、還有那些被帆布遮蓋起來的神秘炮塔……
這些都是很多發達地區淘汰下來的。
按理來說是應該銷燬的。
畢竟公約中明顯規定禁止出口專賣給這種地區。
就好像人類可以給動物群體提供一些食物。
但要是一個手很賤的人，扔一把真理到猩猩群中。
那結果不可想象。
猩球崛起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安妮。”顧天突然開口，腳步沒停。
安妮立刻跟了上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怎麼了顧天？是對這支艦隊還滿意嗎？”
顧天指了指遠處那艘最大的旗艦：“這麼龐大的海軍隊伍，光是每年的維護費就是個天文數字。”
“赤金國土有限，用得著這麼大的陣仗？”
“你這恐怕不侷限於防守這一塊海域吧？”
此話一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王皓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手心瞬間冒汗。
壞了！天哥這是直接攤牌了？
這問題問得太刁鑽了！
這就是變相在問：你養這麼多衛兵，是不是想搞掠奪？是不是想搞事情？
安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那種僵硬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眼神清澈地看著顧天。
“顧天，你知道的，赤金以前太弱了。”
“落後就要捱打，這是你教我的。”
“我沒有甚麼野心，我所有的決策，擴充軍備也好，發展經濟也好，都只是為了讓我的子民不再受欺負，為了給他們謀福利罷了。”
“這就是自保，僅此而已。”
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要是換個不知情的人，估計當場就被這番言論給感動哭了。
但顧天是誰？
他是玩弄規則的祖宗。
之前對方可是一口一個天哥或少爺的。
可這次來赤金，對方稱呼他甚麼？
顧天？
好！你可以說你不懂京都那邊的禮儀。
在你們這邊的文化中，朋友之間的確是稱呼全名。
可你是在京都生活了很多年。
所以這該怎麼解釋？！！回答我！
顯而易見。
安妮就是變了。
想到這裡，顧天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妮。
海風吹起他的風衣衣角，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衛兵連大氣都不敢出。
“自保？”
顧天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目光越過安妮，看向那片無垠的大海。
“安妮，有能力自保是好事。”
“但我希望，你口中的謀福利，不是讓子民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苦難之上。”
“畢竟，這片海域雖然亂，但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王皓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牛逼！
天哥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
沒有一句重話，沒有一句質問，但字字珠璣，直接點在了安妮的死穴上！
這就是高手過招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赤金現在發展起來了！
在我的幫助下，在你安妮的決策下。
整個赤金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子民安居樂業。
所以你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至於欺負周邊那些落後的王室國家，這種事想都不要想，做都不要做。
因為一旦做了。
就是在往我顧天身上潑髒水，敗壞我的名聲。
安妮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穿後的倔強。
於是她抬起頭，直視著顧天的眼睛，認真又有點委屈。
“顧天，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種為了野心不擇手段的人嗎？”
“我是你看著長大的，我是甚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看著眼前這個面不改色、甚至還想打感情牌的女人，顧天心裡那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了。
變了。
是真的變了。
那個在圖書館裡因為一道題做不出來而急得掉眼淚的女孩，終究是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一個冷血的女王。
顧天沉默了幾秒，最後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至少，我記憶裡的安妮，不是。”
說完，顧天沒有再看她一眼，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安妮站在原地，看著顧天決絕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說，顧天就不會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昨晚，遠在萬里的京都研究院，發生了一場無聲的清洗。
龍御和鳳儀侍衛大隊，在顧天的授意之下，連夜突擊檢查了三個絕密工程的研究院。
行動快準狠，沒有驚動任何人。
三個核心部門的工程師，在睡夢中被帶走。
在審訊室裡，面對龍御侍衛的一套大記憶恢復術，仨工程師連三秒都沒有撐得住。
全招了。
他們早年是安妮在京都大學的同學。
安妮回國後，一直跟他們保持著單線聯絡，用鉅額的刀樂美女，一點點腐蝕了他們。
重核冷卻閥、新型艦載炮圖紙、甚至包括一部分天宮計劃的資料……
全都被這三個吃裡扒外的傢伙，賣給了赤金！
顧天甚麼都知道。
他今天給安妮機會了，他問了，他暗示了。
只要安妮剛才承認，哪怕只是露出一點愧疚，顧天或許還會念在舊情上，拉她一把，不至於讓她走上絕路。
可惜。
她選擇了撒謊。
她選擇了把顧天當傻子。
顧天走在最前面，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皓子，準備一下，咱們今天回去？”
“啊？？怎麼突然要回去啊？”對著顧天意味深長的眼神，王皓不敢多問，趕緊離開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