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心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哥哥,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個看似慌亂無措、實則眼底藏著算計的秦淮茹,一股巨大的悲涼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失望。
錢可以給,但她沒準備真的跟傻柱一刀兩斷,雖然差不多是放養的狀態,但養育之恩哪是錢能算清的。
“好!哥,既然你開口了,這錢,我給。你算個數目,我絕不賴賬。”
她這話一出,傻柱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而他身後的秦淮茹,心裡更是猛地一沉——這何雨水,竟真答應給錢?
這怎麼行!他們兄妹的關係是一定不能散的,散了自己的計劃就沒用了。
秦淮茹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最後一道防線。
她猛地發出一聲悲泣:“柱子!”
一個箭步衝到了傻柱身邊。
在何雨水冰冷的目光和傻柱錯愕的注視下,秦淮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傻柱面前!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死死抱住傻柱的大腿,仰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聲音淒厲絕望,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柱子!你到底要鬧哪樣啊!你是要逼死你秦姐我嗎?!雨水她才是你的親人!是你的親妹妹啊!你怎麼能真的跟她要錢?這要是傳出去,你還怎麼做人?你讓雨水又怎麼做人?!”
秦淮茹說這話的時候,唯獨沒提她自己怎麼做人,就像是完全不考慮自己一樣。
這話說的大聲,生怕外邊看熱鬧的那幫人聽不清。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我就不該對你……
我這就走,我帶著小當離開這個院子,再也不礙你們的眼……求求你,別再逼雨水了,別再傷害你們兄妹感情了……我求求你了柱子!”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力搖晃著傻柱的腿,每一句話都在拼命彰顯她的善良、她的委曲求全、她的犧牲精神。
何雨水看著眼前這幕堪稱精彩的表演,簡直要立馬吐出來了。
這秦淮茹,真是將又當又立做到了極致!
明明自己跟傻哥只是吵了個架而已,她卻非得去挑撥,一步步將傻哥推向這裡,此刻卻跪在這裡扮演最深明大義的角色!
而傻柱,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哭得渾身顫抖、口口聲聲都是為了他著想的秦淮茹,再對比對面那個冷漠無情的妹妹,心中的天平徹底失衡。
他彎腰,想把秦淮茹拽起來:“秦姐!你起來!這事跟你沒關係,我也不准你走,今天這錢我要定了!”
秦淮茹卻像是鐵了心要把這齣戲唱到底:“不!柱子,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我,不要這筆錢了,好好跟雨水說話……你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妹……我只是外人啊!”
何雨水看著兩人一個虛偽入骨,一個糊塗透頂地相互“感動”,心裡充滿了嘲諷和疲憊。
“呵呵!”她忽然輕笑一聲,把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行了,別演了。”何雨水看著秦淮茹,“秦淮茹,你這套把戲,也就騙騙我傻哥這種實心眼的。你不就是怕這錢真要了,坐實了你貪圖錢財的名聲嗎?”
“你不是真心攔著,你是以退為進,逼他更恨我,讓他對你更加死心塌地!”
“你肯定還有其他關於錢的算計,只是我一時之間看不出來而已……”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轉白,眼神有些躲閃,哭得倒是更兇了,拼命搖頭解釋:“沒有……雨水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柱子,我沒有……”
“何雨水!你他媽給我閉嘴!不准你汙衊秦姐!”傻柱大吼,“秦姐處處為你考慮,你為甚麼對她這麼大的成見?”
“別說了,趕緊去取錢吧!”
“行,你們先出去,我去找存摺!”何雨水看了眼失智的傻柱道。
秦淮茹這次是真著急了,何雨水真要給了這錢,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了!她必須阻止。
“不——!柱子,你不能這樣!”
秦淮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她不再阻止,而是轉身一頭朝著房門撞去!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把傻柱和何雨水都驚呆了!
“秦姐!”傻柱一個箭步衝上去,終於在最後關頭死死抱住了秦淮茹的腰,雖然他感覺沒怎麼用力就攔住了,但並沒想太多。
“你放開我!讓我死了乾淨!”秦淮茹在傻柱懷裡拼命掙扎,哭得聲嘶力竭,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攪得你們兄妹反目!我是個罪人!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讓我死!死了你就不會逼雨水了,你們兄妹就能和好了!讓我死啊!”
她這尋死覓活的一出,終於把傻柱嚇住了。
此時只剩下對秦淮茹滔天般的憐惜和對何雨水的怨恨。
“秦姐!秦姐你別做傻事!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傻柱死死抱著她,聲音都帶了哭腔:“我不要了!我不要那錢了!我甚麼都不要了!你別嚇我啊秦姐!”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著秦淮茹那看似決絕實則精準控制在傻柱能攔下的撞擊,看著傻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樣,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女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為了達到目的,真是不擇手段!
只是——她究竟有甚麼目的啊!這麼狠!
哦,現在是要給錢,她攔著不讓給,那——只能是為了更多錢了!
哼,你秦淮茹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甚麼花來,總之想要錢是不可能的。
傻柱摟著秦淮茹狠狠地瞪著何雨水:“你個白眼狼,是不是滿意了?看在秦姐的份上,錢我不要了!就當我這些年養了條狗,你自己留著慢慢花吧!”
說完他就準備帶著秦淮茹離開。
“柱子……等等……”秦淮茹卻虛弱地拉住他,淚珠不要錢地往下掉,但卻異常堅定,“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跟雨水妹子說話……她是妹妹……你去……去跟雨水道個歉……說你不是故意的……你們不能因為我反目成仇……不然……”
傻柱一聽,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
他覺得自己沒錯,錯的是何雨水這個白眼狼妹妹。
但看著秦淮茹那眼神,他心軟了,也怕了。
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著面無表情的何雨水含混不清地快速說了一句:“行了……剛是哥不對……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完成了秦淮茹給他安排的任務,像是這房間的地面燙腳一般,傻柱快速推著秦淮茹出了房間。
何雨水看著傻哥扶著“虛弱不堪”的秦淮茹,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彷彿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只覺得無比諷刺。
自己和哥哥這麼多年的兄妹情,在這個女人的故意挑唆之下迅速瓦解。
秦淮茹那些勸說,實際上只會更加重兩人之間的矛盾,同時又讓她自己在傻哥的心裡分量更重。
是夜,四合院漸漸沉寂下來。
何雨水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雨水……睡了嗎?是我,秦姐……我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