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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失控的正義還是正義嗎?

2025-11-20 作者:子彈頭先生

陳友諒眼神閃爍:“我們就是正常出任務......”

“正常任務?”

李所長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

目光掃過他臉上仍未擦淨的血跡。

“看你今晚的反應,應該還沒這麼近距離見過這種場面吧?”

這句話似乎是讓陳友諒又想起來甚麼不好的回憶,他臉色有些發白。

李所長不動聲色地繼續:

“張大力交代了不少事。他說了甚麼,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但我辦案這麼多年,看人還算準。

從你今晚在現場的表現,還有現在的狀態,我覺得你不像是他口中那種人。”

小鄭適時插話:“李所長,要不要把張大力簽字的那份口供拿來給他看看?”

“不用。”李所長擺手,他轉頭看向小鄭,“咱們辦案要嚴格遵守程式,看了口供再交代跟沒看口供交代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現在讓他看,不等於是害他嗎?”

說完他重新扭頭看向陳友諒。

“小陳,你好好想想。同樣是執行任務,有人可能只是服從命令,有人卻是策劃者。這兩者的區別,你應該明白。”

陳友諒額頭冒汗:“我真的只是服從命令......”

“那就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李所長語氣轉為嚴厲,“出發前,張大力是怎麼佈置任務的?原話是甚麼?李志勇和韓江當時是甚麼反應?你看到了甚麼,聽到了甚麼?”

“我......”

“記住,”李所長意味深長地說,“現在說,還算是主動交代。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你再想說就晚了。”

“出發前,張股長說,說是去抓現行......”

……

這剩下的三人被輪流審訊。

李所長不惜演戲給他們看,甚至是暗示張大力肯定沒有機會報復他們,暗示張大力在招供的過程中可能有瘋狗亂咬人的行為,想要把他們也拉下水,也沒得到張大力確實參與栽贓的證據。

不過,從他們的少量供述中,李所長了解到了張大力的真實辦案作風。

張大力曾經在內部會議上說過,“對付這些敵特或者壞分子,不需要顧慮太多,該用手段就用手段。

我們的目的就是抓捕壞人。咱們每天那麼多案子,要是嚴格按照程式,那麼多活能幹完?

只要能找到證據,抓到壞人,程式上有點小瑕疵無傷大雅……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當時有保衛幹事擔憂地問:

“股長,如果……如果咱們的行為太過,最終查出來人家確實沒問題怎麼辦?那豈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大力不耐煩地打斷了。

張大力甚至嗤笑了一聲,反問道:“沒問題?你手裡拿的是燒火棍嗎?”

“查出來沒有問題,他們應該燒高香才是,最起碼咱們幫他洗清了嫌疑,證明了清白。咱們幹保衛工作的,就是不能太心軟!你的猶豫和心軟,都會被敵人察覺,成為你辦案路上的絆腳石!”

又有人怯生生地問:“那……股長,如果手段用得過了一些,科長那邊知道了,問責下來怎麼辦?我們……”

張大力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拍了拍胸脯保證:

“放心吧,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

科長跟我甚麼關係?從一個隊伍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交情了。

他知道了,頂多訓斥咱們兩句,做做樣子。但只要我們能把案子破了,效率上去了,成績擺在那裡,就絕對不會有事!”

這些零碎的供詞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張大力的栽贓陷害,卻清晰地勾勒出他長期以來漠視程式、濫用職權的辦案作風。

從目前掌握的口供和證據來看,確實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張大力親自參與或指使了這次對鄭文山的栽贓行動。

對這個結論李所長也基本認可。

因為張大力在審訊中提供了那封匿名舉報信,並且說了是李懷德親自轉交給他的。

他甚至主動提到了前不久軋鋼廠裡鄭文山讓李懷德當眾下不來臺的那場衝突,直言自己很可能被李懷德當槍使了,並懷疑身上藏有“黑槍”的李志勇,或許就是李懷德安插在他隊伍裡的人。

涉及到對李懷德這樣一個軋鋼廠實權廠長的調查,李所長必須形成正式報告,向上級部門請示。

這需要時間和程式。

李所長之所以張大力抓著不放,仍然堅持對張大力進行審訊,並試圖從陳友諒等普通幹事身上尋找突破口,主要是基於兩個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他認為這次事件性質極其惡劣,保衛科作為執法部門,竟然知法犯法,對普通群眾進行誣陷陷害,這種行為將嚴重損害執法機關的公信力,在社會上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另一方面,在執法過程中發生了人員死亡事件,使得案件性質更加嚴重,他必須慎之又慎,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疑點。

當李所長再次將張大力帶進審訊室時,他特意將陳友諒等三人供述的內容進行了選擇性轉述。

當然,沒具體說是誰提供的資訊。

張大力在聽取這些供述時眼神閃爍不定,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看著他這副樣子,同樣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老兵,李所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解,也有一絲惋惜。

他實在無法理解張大力為何會形成如此粗暴的辦案風格。

當他直截了當提出這個疑問時,張大力陷入了沉默。

足足幾分鐘後,張大力終於講出了他的故事。

那是40年代的事情了。

“我爹……死在那幫人手裡的時候,我也去報過官……沒用,沒人管。”

“我從戰場上回來,進了保衛科,我就發誓,不能再讓像我爹那樣的人冤死!我要讓那些敢犯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付出代價!”

張大力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

“後來我發現,那些被舉報的,十個裡頭有八個確實不是好東西!既然大部分都是該抓的,那為甚麼還要在另外兩個身上浪費那麼多時間,講那麼多規矩?

快刀斬亂麻,把那些壞分子揪出來,才是對好人最大的保護!我的手段是狠了點,但我問心無愧!”

聽著這番偏執的話,李所長沒有立刻反駁。

他靜靜地等張大力說完,才緩緩問道:

“那麼,張大力同志,你告訴我。在你用‘快刀斬亂麻’的方式辦理的那些案子裡,那剩下的被你粗暴對待,但最終卻被證明是清白的兩成人……

你覺得,在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心中,你們這些不由分說、濫用職權、給他們帶來無盡痛苦,甚至影響他們一輩子的保衛科幹事,又算是甚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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