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動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出現在中院。
“汪！汪汪汪！汪汪！”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往後院去的同時，後院方向響起了狗叫聲。
“媽的，怎麼有狗叫！快！”中院裡一聲低罵，腳步聲頓時變得急促而雜亂。
眨眼間，六條黑影便圍在了鄭文山家門口。
有其中四人拿著手槍，另有兩人手裡拿著的，分明是月色中泛著黝黑冷光的衝鋒槍。
火力可見一斑。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這狗叫聲不是別處，正是從鄭文山家傳出來的。
張大力朝靠前的李志勇和另一個壯實隊員使了個眼色。
李志勇早就等不及表現，立刻上前一步，與同伴交換一個眼神，運足力氣，同時抬腳，朝著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狠狠踹去！
“砰！”
一聲悶響。
兩人預想中門板被踹開的場景並未出現，那木門竟紋絲不動，反而因用力過猛，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震得他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仰，“哎喲”兩聲，雙雙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就在此時，房間裡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外邊他媽的哪個狗雜種，大半夜不睡覺，踹你馬勒個幣啊！”
六人呆愣了兩秒鐘。
張大力更是心中失望，本來踹門就是打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為的是抓住亂搞男女關係的現行。
可現在屋裡的人都開始說話了，想要繼續抓現行基本是不可能的。
畢竟裡邊的人不是傻子！
就在摔倒的兩人迅速爬起來想再去踹門時，張大力攔住了他倆，隨後朝著房間裡喊道：
“鄭文山，趕快來開門，我們是廠裡保衛科的！需要你配合調查！”
張大力此時已不準備繼續抓亂搞男女關係，他想著今晚只要搜出私藏的槍支就行。
此刻自己表明了身份，鄭文山總不能再罵人了吧？
可事實告訴他並非如此。
張大力的話音剛落下，房間裡就再次傳來聲音：
“吆？還知道我的名字？但你說是保衛科的就是保衛科的？大半夜的踹門，我看你們是流寇土匪吧！趕緊給老子滾蛋，不然等會喊公安抓你們！”
張大力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他在保衛科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罵成“流寇土匪”。
強壓著火氣，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鄭文山！我再告訴你一次，保衛科辦案！趕緊開門，否則我們就採取強制措施了！”
屋內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權衡。
隨即響起了一個不太自信的聲音：“真是保衛科的？保衛科的人我倒是聽說過幾個名字，你先說說你是誰，不然這門打死我都不會開，誰知道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軋鋼廠保衛科偵察股李志勇！”外邊的人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鄭文山聽後心中冷笑。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外邊的人是真是假。
實際上早在這夥人剛一靠近四合院時，鄭文山就已經收到了通知。
不是別人，正是每晚都在空中盤旋巡邏的小鷹。
他們到達四合院大門口時，鄭文山正左擁右抱，趙青禾和趙青苗像兩隻溫順的貓咪，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被窩裡暖烘烘的。
突然！
一陣急促的心靈感應他腦海中炸響，是“小鷹”的聲音！
“主人！有六個！正準備翻牆進來四合院！帶著槍！”
躺在床上的鄭文山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消散。
這麼快就忍不住動手了？
從昨天黃有才收他槍時，鄭文山就已經開始防備，每晚的巡邏也讓小鷹更加認真些。
此時聽到有人翻牆進來。
雖然鄭文山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不是來針對他的，但他不敢馬虎大意。
心思電轉間，他動作很快。
輕輕搖醒還有些迷糊的趙青苗，抱著她就去了小朵的屋裡。
“有人來了，照顧好自己和小朵就行，沒讓你出來不要出來，聽話！把睡衣穿好！”
趙青苗對姐夫有著絕對的信任，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馬清醒了過來，準備聽姐夫的話。
幾乎在同一時間，睡在門邊的小白也豎起了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鄭文山拍了拍它的頭，迅速回到床上，讓趙青禾開始穿衣服，同時將之前給趙青禾用來防身的手槍收進空間。
接下來才有這些事的發生。
屋內再次沉默了幾秒，“哦！原來是張股長啊，我還以為跟光頭黨差不多的風格，以為他們打來了呢！等一下！”
房間外的張大力氣得肝疼：你才光頭，你全家都光頭！
倒是李志勇聽著鄭文山的囂張言語，他很興奮。
這不知死活的鄭文山越是挑釁自家股長，等會自己就越是容易把事情辦成。
房間裡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還有人在房間裡低聲對話：“文山，這是怎麼了，保衛科的半夜來幹嘛？”
“沒事，你也把衣服穿一下，我出去看看這些人半夜鬧哪樣。”
然後是有人在房間裡走動過的聲音。
隨後另一個方向響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姐夫，外邊怎麼了？”
“哦，沒事的青苗，保衛科的來查案，我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嘎吱”一聲，門閂被從裡面拉開。
鄭文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眼神在門外幾人臉上掃過。
“張股長，大半夜的，你們辦案就辦案，踹門幹甚麼？”
張大力還沒說話，李志勇就指著鄭文山的鼻子厲聲道：
“鄭文山，我們接到群眾舉報！你亂搞男女關係，生活作風極端腐化！還膽大包天，私藏槍支！現在立刻讓我們進去搜查！”
他說著就想推開鄭文山擠進去。
鄭文山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從這些人踹自己門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要把事情搞大。
他臉上適時的露出驚愕與憤怒的表情：
舉報？亂搞男女關係？私藏槍支？放你孃的狗屁！證據呢？就憑你紅口白牙一說，就能半夜闖我家門？”
李志勇嗤笑一聲，臉上滿是優越感和不屑：
“證據？舉報信就是證據！我們保衛科辦案，還需要向你證明證據？識相的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說著已經將剛才踹門時收起來的手槍重新掏出來，好似對面的人只要不聽話就要開槍一般。
鄭文山一點沒怵他，非但沒退，反而上前半步，眼神銳利地盯住李志勇：
“哦？照你這說法，是不是我現在隨便寫封舉報信，舉報你媽亂搞男女關係，舉報你家是敵特窩點，你們保衛科也能立刻把你全家抓起來槍斃？”
“你！”李志勇被鄭文山毫無遮攔的話氣到了，“鄭文山！你少他媽在這裡胡攪蠻纏！老子告訴你，今天這屋，你讓搜也得搜，不讓搜，老子們就強制搜查！”
他身後的幾名保衛科幹事也紛紛上前，形成壓迫之勢，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此時只有張大力還穩穩地站在後邊沒動。
剛才鄭文山罵的讓他很生氣，反正要搜查，怎麼搜不是搜呢！
事實上，在這年代，保衛科的辦事風格還真就是這樣。
甚麼？
你說甚麼？搜查證？程序正義？
開甚麼玩笑！
一封舉報信，尤其是涉及“生活作風”和“私藏槍支”這種嚴重問題的舉報，本身就是啟動調查的充分理由。
總而言之一句話，懷疑你有罪，那就足夠了。
接下來就是找證明你確實有罪的證據。
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冤假錯案的發生。
這種情況在颳風後更是達到了極致。
……
而現在，鄭文山看著無動於衷的張大力，這人似乎正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