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指尖的香菸不斷冒著青煙。
崔大可躬著身子站著,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李廠長,您讓我注意的,鄭文山已經回四合院了,他們一家子都回來了。”
李懷德眯著眼睛,沒說話。
距離上次食堂風波被鄭文山當眾打臉,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
李懷德覺得間隔的時間已經足夠。
“大可啊,你跟鄭文山住一個院兒。依你看,他這個人……平時的私下生活作風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問題?”
“私下生活?”崔大可被問得一懵,飛快揣摩領導的意思。
“呃……這個,鄭文山他……他貪圖享受!對,享樂主義!他平時一回到院裡,就經常躺在那躺椅上,讓他媳婦還有小姨子,給他捏肩捶腿!這簡直就是舊社會地主老財的做派,是資本主義復辟的苗頭!這是對家人的剝削和壓迫!”
李懷德聽著這不著調的話,額頭冒出幾根黑線。
這些他早就聽秦淮茹講過。
但家人之間按摩捶腿也算剝削壓迫?
那一人做飯全家吃豈不也是,照這樣大家是不是都有罪?
李懷德本意是想引導崔大可往男女關係方面想,沒想到這蠢貨完全抓不住重點。
按捺住不耐煩,他乾脆把話挑明:
“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聲,有人說,鄭文山跟他那個小姨子之間可能有點不清不楚的。你住他隔壁,就沒聽到過甚麼動靜?或者,看到過甚麼……?”
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崔大可!
趙青苗——那個他覬覦已久的漂亮姑娘!
之前看到趙青苗和趙青禾一起給鄭文山按摩,他只是嫉妒得發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趙青苗跟鄭文山就在趙青禾眼皮子底下,他只是覺得兩人之間有些曖昧,卻從未往更深處想。
此刻經李懷德一點撥,許多被他忽略的細節猛地串了起來。
趙青苗給鄭文山捶腿時,那俏皮可愛中偶爾流露出的異樣情愫,那按摩大腿的手法,是不是過於親暱了點?正常小姨子會這樣伺候姐夫嗎?
對啊!而且……
崔大可腦子裡“嗡”的一聲,想起昨天下午看到趙青苗跟鄭文山一起回來時的樣子。
容光煥發,眉眼間那股子被滋潤過的春情,分明是真女人才有的風韻!
再回想她走路的姿勢……以他在鄉下跟幾個小寡婦廝混出來的經驗看,那腰胯間的韻味,絕對不再是少女的青澀了!那分明是……是被男人徹底開發、充分澆灌後才有的熟透了的模樣!
“轟!”
一股熱血直衝崔大可的天靈蓋!
是了!肯定就是最近這一個月,鄭文山藉著帶趙青苗回鄉下的機會,把這個他夢寐以求的姑娘給……徹底禍害了!
瑪德,鄭文山在他媳婦眼皮子底下跟趙青苗……
這是男人夢寐以求的二女共侍一夫!
想到趙青苗可能在鄭文山身下承歡的畫面,崔大可的心像被鈍刀子割一樣,又酸又痛。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發紅,語氣斬釘截鐵:
“李廠長!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有問題!絕對有問題!鄭文山跟他小姨子趙青苗,肯定有不正當男女關係!我敢拿腦袋擔保!”
“哦?確定?有證據嗎?或者……你親眼見到過?”
“這……”
崔大可一下子卡殼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有證據?誰辦事還能開著門讓人參觀?
“廠長,這種事……他、他肯定是在屋裡偷偷乾的,證據不好拿啊。但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的觀察絕對沒錯!趙青苗那樣子,絕對不是黃花閨女了!”
李懷德心裡早有預料。
亂搞男女關係這種罪名,除非捉姦在床,否則很難釘死。
他本來也沒指望單靠這個就能扳倒鄭文山。
摁滅菸頭,身體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沒有實證,光靠猜測可不行。這樣,你回去之後,以知情群眾的名義,寫一封匿名舉報信。”
“主要舉報兩點。”
“第一,就是他生活作風腐敗,與妻子和小姨子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敗壞道德,影響極其惡劣!”
“第二,”李懷德頓了頓,語氣加重,“舉報他私藏槍支!”
“私藏槍支?”崔大可一愣,下意識道,“李廠長,他是採購員,廠裡本來就給他配了槍啊。”
“他馬上就沒有了。”李懷德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崔大可雖然不明白“馬上就沒了”具體指甚麼,但看李懷德這架勢,是要徹底把鄭文山往死裡整!
沒有持槍資格的人私藏槍支,在鄉下沒啥問題,可在這四九城,就是重罪!
崔大可心情激動,連忙點頭哈腰:
“我明白了,廠長!您放心,我回去就寫,保證寫得清清楚楚!”
“嗯,去吧。把事情辦妥帖點。”李懷德揮揮手。
崔大可彎著腰退出了辦公室。
帶上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一方面,想到趙青苗早已被鄭文山吃幹抹淨,他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難受,妒火中燒。
另一方面,想到李懷德這次動用“私藏槍支”這麼狠的罪名來對付鄭文山,鄭文山很可能就此萬劫不復,他又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和興奮。
“鄭文山……趙青苗……”崔大可攥緊了拳頭。
……
鄭文山帶著何雨水回四合院的路上,何雨水在供銷社買了兩把新鎖。
以前的鎖傻柱都是有鑰匙的,現在房子成了她自己一個人的,當然要換新的。
秦淮茹今天特意請了假沒去廠裡。
昨天在李所長面前那一出“崩潰尿失禁”和裝瘋賣傻的戲碼,雖說暫時把自己摘了出來,但傻柱沒被最終定罪槍斃之前,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覺得還是在家“緩兩天”更穩妥,既能避風頭,也能觀察形勢。
雖然昨天就已經知道何雨水沒事,但乍一看到何雨水神采奕奕的跟鄭文山一起進了中院,坐在正房門口的秦淮茹還是沒法接受這一事實。
不過她反應很快,現在還需要維持傻柱的好媳婦的人設。
怨恨之色飛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後怕與釋然的表情,隨後眼眶中蓄滿淚水。
她抱著小當三步並作兩步,跌跌撞撞的走到何雨水面前。
“雨水!雨水你回來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伸手似乎想抓住何雨水的手,又像是有些不敢,只是用那雙蓄滿了水汽的眼睛,慶幸地看著何雨水。
“你……你沒事了吧?身子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可擔心死嫂子了!”
何雨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沉默讓秦淮茹心頭一緊,但戲還得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