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見狀,一邊開票一邊幫腔:“姑娘啊,小夥子這是疼你。我在這供銷社幹了十多年,見過多少新婚小兩口,那些捨得花錢的男人不僅疼媳婦,還能掙錢。
你呀,這是嫁對人了!”
看這位售貨員這麼會說,鄭文山聽得開心,難怪自古以來會拍馬屁的人能上高位。
從口袋裡掏出幾顆水果糖遞過去,售貨員大媽就更會誇了……
……
今天只買一床被子可不行,包括褥子,床單這些,鄭文山都買了新的。
把趙青禾給心疼的不行。
不過這還不算完,被子這些就放在櫃檯上讓售貨員幫忙看著會兒,鄭文山又拉著不情不願的趙青禾去買了新的棉衣,結婚總不能就穿之前的衣服。
除此之外,還給她買了頂帽子直接戴上,趙青苗的也不能少。
趙青禾則是給小朵買了個青島玩具廠產的活眼布娃娃。
鐵皮暖水壺,搪瓷臉盆等這些小物件也都一一買了。
那些傢俱之類的,鄭文山打算自己做。
還好的是鄭文山來之前早有打算,兩個裝貨用的竹簍只取下來一個,來的時候不影響趙青禾坐。
這會把那些小件的東西放在竹簍裡,被褥則綁在後座上。
公社距離西楊坨大隊只有兩裡多地,趙青禾看著已經被佔滿位置的腳踏車,她打算走回去。
但她沒想到的是,鄭文山先騎上腳踏車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雙有力的大手已經掐著她的腰肢,輕輕一提就把她放在了腳踏車橫樑上。
“呀!”趙青禾驚呼一聲,“鄭文山,你……”
她話沒說完,腳踏車已經像離弦的箭一般躥了出去。
風揚起她鬢角的碎髮。
等幾個目瞪口呆的紅袖章大媽,反應過來時,早就已經追不上了。
身後只傳來了幾聲“傷風敗俗”的指責聲。
鄭文山知道,她們其實是嫉妒。
坐在橫樑上的趙青禾簡直羞得頭都抬不起來,握著車把橫杆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直到出了公社聚集區,到了田間小路上,趙青禾才好意思把頭抬起來。
冬日的田野空曠寂寥,偶爾有幾隻麻雀從枯草叢中驚起。
她稍稍直起身子,又不敢抬得太高,太高會影響鄭文山看路。
“你…你故意的……”趙青禾開口。
說來也是,這地方本來就是給小孩子坐的,哪有大人往這坐。
更羞人的是,她還要比鄭文山大一歲,要是等會進了大隊,被那些村裡的熟人看到……
等騎著走到一段視野開落,距離西楊坨大隊大概還有500米左右時,趙青禾不肯繼續了。
“停,快停下來!”她急得直拍鄭文山的手背,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前邊就是打穀場了,讓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見鄭文山一點也沒停下來的意思,還傳來輕笑聲,趙青禾只好央求道:“哎呀文山,我有正事要說,你趕緊停下來嘛!”
見她這樣,鄭文山才捏住了剎車。
腳踏車剛一停穩,趙青禾就想往下跳。鄭文山右腿支地,左腿抬起來蹬在大梁下邊的斜槓上,大腿平行著比橫樑還要高,等於是趙青禾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這樣就沒法下去了。
“說吧,小青禾,有甚麼正事趕緊說說,你男人我還要趕路呢!”鄭文山壞笑著湊近她通紅的耳尖,說話時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哎呀,你怎麼這麼壞,放我下來嘛!”趙青禾扭動著想掙脫,卻沒甚麼用處。
鄭文山就喜歡看她這副又羞又急的模樣,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和閃爍的眼神,比春天的桃花還要動人。
“你要不說,那我可繼續騎了哦!”
“服了你了。”趙青禾終於放棄掙扎,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著鄭文山,表情有些認真:“文山,我們公社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甚麼事?”
“就是王鐵柱家的事。”趙青禾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好似是想看出來甚麼破綻一般。
“哦!?”
“你說這事,聽說了,上午來的時候,經過公社大院門口還見到抓人。聽說王鐵柱全家在一起亂搞,不知怎麼就死了,沒想到這家人玩得挺花。”
“不過你不是應該高興嗎?他們家的人一死,又抓了一大批貪官汙吏,整個公社都好起來了。”
鄭文山說話的時候,趙青禾一直盯著他,卻也沒看出甚麼。
“我確實高興,不知道究竟哪個好人辦了這件大事。”趙青禾的眼睛繼續注視著鄭文山,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以後我就不用擔心總會有人‘惦記’我家了,也不用擔心青苗的安全了。”
說著,她又湊近了鄭文山一些,“你從四九城來的神通廣大,要不幫我打聽打聽?
要是這個好人也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就好了。
說到這裡,趙青禾裝作很認真思考的樣子:“那樣的話我打算把青苗介紹給他。
我猜這人肯定是個大英雄,讓青苗嫁給他我也就對得起父母的交代了。”
趙青禾雖然表情認真,但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殊不知這點小把戲在鄭文山眼裡簡直跟透明似的。
鄭文山心裡暗笑,這小妮子居然還學會試探人了。
可轉念一想,她話裡話外要把青苗許配給那個“大英雄”,頓時就感覺很不爽了。
畢竟青苗可是他已經預定了的,雖然那個“英雄”也是自己。
但這種自己的另一個身份要給自己戴綠帽子的感覺,怎麼想怎麼彆扭。
他必須得給這小妮子上一課。
“哦?青禾原來喜歡英雄啊!我看不如這樣吧!反正你喜歡‘大英雄’,等我找到他,乾脆你嫁給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