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是‘京農4號’的，玉米是‘金皇后’，旱稻、小米、穀子都是本地品種。小麥有三斤，其他的每樣一斤。”
“張隊長您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不過果樹苗？”
“這個我手裡真沒有。不過西山農場那邊我有個親戚，得等晚上去拿，有一些長得不好的樹苗是可以拿出來的……”
鄭文山心裡呵呵笑，當然明白是甚麼意思，不過他也不覺得有甚麼。
不擔心他坑自己，鄭文山將5張工業券全給了，種子按照每斤兩塊錢，給了十四塊錢。
張隊長拿到手裡的時候，臉上興奮的表情都快要憋不住了。
……
中午飯是在張隊長家吃的。
1958年開始的“大食堂”，到了1960年，有很大一部分地方雖然還存在，但實際上已是“名存實亡”，大家基本都是在自己家裡做飯吃了。
就比如四季青公社。
不然鄭文山也採購不到那點東西。
若是平時，他們可能用紅薯混合高粱面煮成清湯寡水的稀粥，勉強充飢。
但今天有“客人”，張隊長也是奢侈了一把。
當然了，鄭文山是給了錢票的，只多不少，另外還把收購的雞蛋拿出來了兩個。
早上在家為了“改善”生活吃的玉米麵窩頭是改良版，而中午這頓飯，讓他知道了真正的雜麵窩頭是甚麼味道。
果然，只要你早上想吃苦，中午就給你安排上。
用玉米麵、豆麵、糠麩混合蒸制，又硬又糙，難以下嚥。
鄭文山只吃了兩口，後來的都是嚼巴兩下，直接收進空間裡。
菜有兩個，一個是用幹豆角炒雞蛋，還有一個白菜湯。
張隊長作勢要拆開鄭文山拿來的那瓶二鍋頭，被他給阻止了，連說自己不喝酒。
看張隊長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有多心疼，他自然不會讓人難受。
就這還是隊長家待客的飯菜，村裡其他人，中午有沒有飯吃都不一定。
災荒三年，餓殍遍野絕對不是說著玩的。
等到晚上七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張隊長帶著鄭文山一路來到西山農場的後門，這是下午張隊長就來溝透過的。
不過白天不能拿出來，必須等晚上才行。
張隊長口中的親戚老李，遞過來一個用麻袋綁得緊緊的包裹。
鄭文山用意念感知了下，很好，一棵不認識。樹苗都不大，但根系完好。
好在老李給說了下：“蘋果‘國光’兩棵，‘久保桃’兩棵，棗樹兩棵。葡萄苗太稀缺了，弄不到，我就給你折了兩根葡萄藤枝，能不能成活就看你的造化了，這個算送的，不收你錢。”
按照之前說好的價格，鄭文山付了七塊錢，那一塊算是兩根葡萄枝的價格。
也是鄭文山忽略了，早知道弄不到葡萄苗，他就應該在四九城裡看看哪家種有，折兩根插上就行，有空間裡的靈泉水在，不怕活不了。
告別兩人，鄭文山騎著腳踏車風馳電掣地往家趕。
小紅已經透過精神聯絡催他好幾次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中午就沒回家，這眼看天都黑透了，還沒影，小朵急得團團轉，婁曉娥怎麼哄都哄不住。
按照他之前說的，應該下午就回去了，小朵等啊等，哥哥始終沒有出現。
到了下午三四點鐘，小朵就開始慌了，反覆地拉著婁曉娥的手問：“曉娥姐姐，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呀？是不是迷路了？”
婁曉娥只能安慰她：“不會的，小朵，你哥哥能耐著呢，說不定是腳踏車壞了，晚點兒就回來了。”
可話雖這麼說，等到傍晚時分，小朵更是坐立不安。
拉著婁曉娥急切地說：“曉娥姐姐，哥哥還沒回來，咱們出去找找他吧，好不好？”
婁曉娥能怎麼辦，她也不知道鄭文山具體是去哪裡了，走的時候只是說了去鄉下采購物資，下午就回來了。
她覺得應該就是路上耽擱了而已，許大茂出去放電影，回來的時候也經常是晚上。
好在今天許大茂在家，見小朵急得直跺腳，婁曉娥哄了半天也不管用。
只好提議道：“要不咱們出去衚衕裡迎迎？說不定半道上就遇著了。”
一邊說一邊跟婁曉娥眨眼睛。
他經常在外邊跑，當然知道採購員回來晚一些很正常，現在只是為了安慰小朵而已。
小紅一聽，立刻撲稜著翅膀“咕咕噠！（大哥沒事，就是路上耽擱了）”
可惜，除了鄭文山這個從不給它好好翻譯的“翻譯官”，其他人根本聽不懂雞語。
婁曉娥甚至看到它的樣子還納悶：“小朵，小紅是不是餓了？”
小紅急得直翻白眼，乾脆張開翅膀擋在小朵面前。
試圖用這樣的方式阻止她出門。
因為大哥已經透過精神聯絡告訴它了，會晚點回來，讓它別讓小朵出去。
可它畢竟是一隻雞，既不能開口說話，又不能真的把小主人絆倒。
讓它攻擊聾老太，那它絕對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啄瞎她的狗眼。
但對小主人，它除了張開翅膀左右橫跳著阻攔，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小朵見小紅攔路，還以為它想玩，伸手摸摸它的雞冠：“小紅乖，你要聽話，我要去找哥哥，等會你跟我一起去。”
小紅：“……”
它只能在心裡聯絡鄭文山：“大哥，你能不能靠點譜哦？到底是我妹妹還是你妹妹？說！你是不是遇到哪隻野母雞了，捨不得回來。”
鄭文山：“……”
這雞不收拾一頓是要上房揭瓦啊！
不過他手裡還真有一隻母雞，小紅猜的也不算錯。
許大茂看著這一人一雞的交流，忍不住樂了：“小紅，你要餓了，不行我先給你燉碗雞湯喝！”
小紅立馬生氣，我不能啄小主人，你當我泥捏的啊！正好火氣沒處發，就你了！
“咕嚕——咕嚕——（馬不知臉長，我給你臉了）”
公雞一邊罵，同時一個撲騰飛起來踹在許大茂肚子上又落在地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小朵面前，轉身看著自己的傑作。
許大茂也沒覺得怎麼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嘿，這雞還挺有脾氣的！”
婁曉娥笑著對他翻了個白眼：“早就跟你說了，小紅是能聽懂人話的，你非得瞎說，這下好了吧！”
她正笑著，突然目光往下一瞟，指著許大茂的褲腿笑得更歡了：“鵝鵝鵝……大茂，你看看你腿！”
這一幕連本來哭唧唧的小朵都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