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公安辦案的規範來說,查案應該是最少兩人一起才行。
但楊衛傑今天是跨區辦案,老爺子交代的事又太過敏感,他今天是為了私事,根本沒有知會東區分局,所以來四合院的就只有他一人。
易中海房間裡,楊衛傑一進去就皺了皺眉頭。
沒別的,主要是易中海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雖然這兩天吃的很少,但再少都要排洩的,房間裡時刻都有一個用了十多年的**,有味道那實在太過正常了。
也就只有傻柱那個完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才會不在意。
房間裡,楊衛傑讓楊翠蘭關上了房門。
“我是分局派來的,分局覺得關於易中海的案子可能存在疑點,特意派我來重新調查一次。”
楊翠蘭一聽這話就興奮,“公安同志,您總算來了,我們家老易的……”
“等一下,楊翠蘭同志,你不要激動,”楊衛傑趕忙制止,“我今天來的行動是保密的,在分局沒有把這些可能存在的疑點弄清楚之前,不能讓人知道我的具體身份,不然的話可能會引起內部的風波,你明白嗎?”
楊翠蘭小雞啄米般點頭,聲音也壓低了許多,“明白明白,我肯定不聲張。”
講完之後還又趕忙給楊衛傑倒了杯水。
楊衛傑眉頭微皺,“看你的樣子,應該是也覺得案子有疑點吧?”
“對啊,公安同志,但李所長說證據確鑿,我的懷疑只是我自己的猜測,沒有任何實際一句能夠佐證,所以……”
楊衛傑跟楊翠蘭聊了不少,不過沒有從中獲取到甚麼有用的資訊,楊翠蘭的話也的確是根據雙方之間的仇怨而進行的猜測。
他倆聊著的時候,床上的易中海也很激動,他不斷的在那“啊啊嗚啊啊……”
當初易中海成了這個樣子,相關證據又很確鑿,李所長當時也去醫院檢視過他的情況。
不過那時候易中海正陷入在悲痛絕望之中,又沒法進行任何有用的表達,除了啊啊啊啊啊甚麼也不會。
等後來他回了院子裡,案子已經結了,自然不會再有公安再來問他甚麼。
為了能夠透過讀唇術準確地判斷出易中海在說甚麼,楊衛傑讓楊翠蘭把易中海抱在懷裡以“直立”姿勢面對自己。
其實讓他“站”著也行,不過易中海腿傷的疼痛不允許。
“易中海,我是分局派來專門調查你這件案子的,我懂唇語,接下來我問的問題,你需要以點頭搖頭或者口型的方式回答我,明白嗎?”
易中海點頭,“啊啊。”
“你的四肢……是陳陽把你弄成現在這樣的嗎?”
易中海搖頭,“啊啊。”
“是鄭文山?”
易中海非常激動地點頭,眼淚都要出來了,終於有人問了,終於要報仇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來感覺非常有信心的楊衛傑此時不那麼自信了,好像自己的讀唇術在易中海這裡沒甚麼效果。
他很肯定易中海此時的啊啊啊必定是在說著甚麼,按道理他應該能看個七七八八才對。
但他所看到的是:“餓啊,餓我啊,要不啊,要歸啊!”
這,他搞不懂了啊。
“餓啊,餓我啊,要不啊,要歸啊!”楊衛傑把自己翻譯出來的內容跟易中海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易中海,我是來幫你查兇手的,你最好能好好說話,不要跟我亂講,機會錯過了,那可就是真的錯過了。”
眼看易中海劇烈搖頭,楊衛傑繼續道:“你不要動你的腦袋了,現在把你剛才說的那些重複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啊,就是鄭文山,他不是人,他是鬼啊)”
瑪德!
楊衛傑心中罵娘,這次他看明白了,不是他的讀唇術不起效果,而是他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
透過讀唇術判斷說話內容,主要依靠對說話人面部下半部分肌肉運動的觀察,以及一些其他因素綜合分析,包括唇部開合形狀、牙齒與舌頭的可見部分、下頜運動幅度、面部肌肉聯動,這些缺一不可。
他的讀唇術是透過師傅的教導和長時間練習的經驗學來的,並不是甚麼系統性的學習,這個時候也沒有那種科學教學方式,他之所以能學會,更多靠的是天賦。
楊衛傑來之前以為,即使沒了舌頭,也是能判斷個七七八八的。
但現實並不如此。
事實上,從科學角度來說,如果不考慮舌頭的因素,有很對發音的唇形實際上是相同的,
比如:
a eê ai ei:張嘴或半張。
o uü ao ou:撅唇。
i eê:嘴唇平展或微張。
b p m:雙唇閉合。
d、t、n、l:張嘴。
g、k、h:張嘴或撅唇。
zh、ch、sh、r張嘴或撅唇。
這些只是簡單舉例,實際上唇形相同的還有很多,此前楊衛傑從來沒有觀察過沒有舌頭的人說話,自然地認為舌頭的運動形態,對判斷說話人具體說的甚麼沒有太大影響。
這就是隻靠經驗與系統性學習的區別。
事實上,從醫學角度,舌下神經支配舌頭肌肉,控制其伸縮、捲曲及左右移動,與唇部、牙齒、顎部協同形成清晰音節。
易中海因舌下神經被切斷,舌頭癱瘓並逐漸萎縮,神經切斷後,唇部雖可活動。
但因缺乏舌頭的動態配合,口型變化不完整,唇部動作單一,缺乏音節區分度,再加上有很多母音和子音的唇形完全相同,能看懂20%已經是逆天了。
此時,楊衛傑對於今天的行動是有些後悔的。
不過他並沒完全死心,或許說其他的能看懂呢?
為了讓易中海有信心,他開口道:“好的,我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就是鄭文山動的手,對吧?”
畢竟他剛才雖然沒看懂易中海的唇語,但易中海點頭的意思看明白了。
易中海再次點頭。
“好,那繼續你告訴我,他是用甚麼手段做到那些的。現場留下的是陳陽的痕跡,他是怎麼說服陳陽寫舉報信的?陳陽的手是不是他砍的?”
剛才易中海說的太短,楊衛傑打算讓易中海一次說多一些,然後透過上下句的關聯來進行判斷,這也是讀唇術的重要手段之一。
殊不知,他的這些問話,讓易中海的心態起了劇烈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