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混合著精血能量，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扎入他的毛孔，鑽進他的血肉，沖刷著他的經脈骨骼。
所有的林然都是咬緊牙關，額頭血管凸起，全力運轉《燭龍淬體訣》，引導著這狂暴的藥力按照特定路線運轉，錘鍊己身。
漸漸的面板變得通紅，彷彿煮熟的大蝦，周身氣血蒸騰，在頭頂形成模糊的龍形虛影。
修煉無歲月。
林然完全沉浸在了肉身飛速提升的快感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長，肉身強度不斷提升，氣血越發磅礴浩瀚。
三號世界，北境人族界域，天穹之下。
一座巍峨巨城匍匐在蒼茫大地之上，城牆高聳，銘刻著無數防禦符文，在稀薄的日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這裡是人族抵禦西黎魔族的重要前沿堡壘之一，鎮淵城。
也是北境人族第一大宗門“玄天宗”的宗門所在。
此刻，城外人聲鼎沸。
玄天宗的弟子選拔正在火熱舉行。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數以萬計的年輕修士匯聚於此，人人臉上都帶著緊張、期待與憧憬。
測試靈根的法碑高懸，閃爍著各色光華，每一次光芒的亮起，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絃。
人群中，一位身著不起眼灰色長袍的青年靜靜站立。
毛衫下他面容痞帥，氣息內斂，看上去只有煉虛初期的修為，在人群中不怎麼顯眼。
灰袍人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漠。
他早已透過某些“特殊”手段，與玄天宗內一位實權長老搭上了線，用數千中品靈石換來了一個內定名額。
今日前來，不過是走個過場，掩人耳目。
“下一個，林餘！”執事弟子高聲叫道。
灰袍人整了整衣袍，正準備上前進行那早已知道結果的測試。
然而就在灰袍人的手要碰到靈根法碑時，異變陡生！
廣場中央的空間如同水波般一陣扭曲，一個身影憑空踏出！
來者是一位老者，身形枯槁，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灰袍，頭髮鬍鬚皆如亂草，呈現出毫無生氣的灰白。
然而，與他這副行將就木的軀殼截然相反的，是他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如同暗夜中的兩道冷電，充滿了與其外表不符的凌厲與威壓，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彿被無形的山嶽壓住，呼吸都為之一窒！
老者的出現，瞬間打破了選拔的秩序。
那股毫不掩飾的、浩瀚如淵的氣息，讓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高臺之上，負責此次選拔的玄天宗外門長老，一位合體後期的青袍道人，臉色驟變。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閃便已來到老者面前，竟不顧身份，直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玄天宗外門長老李淳，拜見歐陽老祖！不知老祖法駕親臨，有失遠迎，還望老祖恕罪！”
“歐陽老祖？”
“哪個歐陽老祖？”
“還能有哪個？北境歐陽世家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啊！”
“我的天！竟然是他老人家！他不是據說在衝擊那個境界，早已不問世事了嗎？”
“大乘期巔峰的存在！他怎麼會來這裡？”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好奇與恐懼。
歐陽世家，北境人族頂尖修仙家族之一，其老祖歐陽戾，更是成名數千年的大乘期巔峰高手，威震北境，是真正站在此界頂端的人物之一！
然而，歐陽戾卻對李淳長老的行禮置若罔聞，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從出現開始，就死死地鎖定在了站在靈根法碑旁那個灰袍青年身上，目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一步步走向林餘，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上，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林餘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根本不認識這位歐陽老祖，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針對他的惡意，讓他遍體生寒。
歐陽戾在距離灰袍人三丈外站定，上下打量著林然，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充滿了疑惑。
根據他重孫歐陽嘉豪那縷僥倖逃回、依靠家族仙器“護魂燈”才保住不滅的神魂碎片傳遞的資訊，那個名叫林然、膽大包天殺害他歐陽家嫡系的兇手，明明是一個大乘期巔峰的強者！
可眼前這小子，分明只有煉虛初期的修為，氣息微弱，嚴重不符！
但自己重孫的神魂記憶，卻又是此人樣貌！
沉默了片刻，歐陽戾那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就是林然？”
灰袍青年聞言，身形微微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混雜著驚疑與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歐陽戾：
“前輩認識家父？”
這反問讓歐陽戾不由得一怔，渾濁而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審視獵物般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確實，此子的眉宇輪廓與嘉豪神魂中烙印的那個“林然”有八九分相似，但細看之下，其鼻樑更為挺拔，尤其那雙眼睛，雖同樣深邃，卻少了幾分他記憶中那股睥睨的銳氣，多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跳脫與機敏。
‘林然的兒子？’ 歐陽戾心中瞬間轉過念頭，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添一層冷酷。‘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殺了這小子，也算告慰嘉豪在天之靈！’
他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陡然轉冷：
“老夫未曾見過你父親，但他卻在東萊謎淵，殺了我歐陽世家嫡系繼承人，歐陽嘉豪！此乃血海深仇！今日既然尋不到他，便由你這做兒子的來償還這份因果！說吧，小子，你想怎麼死！”
最後幾個字讓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